一位領袖的背影

論士師記對基甸的評價,暨基故事在士師記裡的意義

陳連虎

[作者保留文章的版權]

回到 華人神學園地

回到 陳連虎神學網站

上載日期25-8-2014

一、引言

在以色列歷史上,曾經有過一段較為特別的時期。當時已進入南地的以色列民族,在領袖約書亞故去後,沒有出現一位敬的、足以領導全民族的接棒人,以致最高權力層面出現了真空。這段時期一般被稱為士師時期,前後可能持續了約二至三百年1300?~1050B.C.)。[1] 聖經中的士師記就是講述這段在約書亞記與撒母耳記之間的歷史。

士師記英文聖經中被列為歷史書和合本同),但在希伯來文聖經這卷以記錄歷史為主的書卷卻被置於前先知書部分而沒有和理書、以斯-尼希米記及歷代志這三卷歷史書放在一起。[2] 可見在以色列人的心目中士師記不單是國家歷史的權威記錄更是與民族的信仰息息相關向他們傳遞來自上帝的訓誨和真理。

「士師」按照希伯來文שָׁפַט שָּׁפַט是判斷、治理、辯護和刑罰的意思[3] 但從士師的所作所為來看最主要還是在扮演拯救者給百姓帶來平安如俄陀聶和以笏這兩位士師就被作者直接稱為神興起的「拯救者」915。正如經文告訴讀者的:耶和華興起士師,士師就拯救他們脫離搶奪他們人的手(二16)。

  這卷書主要記錄了十二位士師的故事。用「故事」一詞,並不代表它們不是歷史事實,主要是強調原作者所採用的文學表現形式。[4] 在這些士師故事中,敘述最為詳細的當屬基,作者用了三章共一百節經文(第九章關於亞比米勒的記載應屬於基故事的附錄),到底作者為什麼對基如此厚待呢?本文冀藉討論士師記對基甸的評價,指出在一個「各人任意而行」的時代裡,雖然神不斷的幫助以色列人,但他們卻不斷的懷疑與不信,並終究要離棄這位拯救他們的神,而這正是基故事在士師記中的意義。

 

二、基故事的背景

1、基甸故事的歷史背景

士師記第一、二兩章可視為整卷書的前言交代了士師時代的歷史背景

雖然以色列民此時已完全進入應許之地但只是佔領了南部分地區也沒有完全按照神的吩咐出三十四11),趕出住在當地的南人。

當時的南地是一個各種宗教混雜的地區多神崇拜相當普遍南本地人在這些崇拜中往往摻雜著淫亂、暴力以及用嬰兒獻祭取悅假神等行為。[5] 這樣的環境對以色列的神信仰是一個嚴重挑戰這也是神一再警告他們不可隨從南人的原因。

但是約書亞那一代人故去後,以色列人卻離棄耶和華神,轉而去敬拜迦南本地的這些偶像,因此他們遭到神的懲罰藉着迦南地四周不同的外邦民族來搶奪、欺壓他們。每當以色列人受到外族奴役,感到困苦難耐、無法忍受而向神哀求時,神就興起士師來拯救他們。可是當士師死後,以色列人就又去敬拜偶像,如此陷入一種惡性循環之中:行惡(拜偶像)→被奴役→悔改、呼求神→士師拯救→平安→再行惡。

 

2基甸故事的地理背景

南地以山勢起伏的山地居多當時以色列人所佔據的主要是以中央山脈為主的地區。[6] 所屬拿西河西半支派所分土地大致在這一區域的中間北鄰為亞設和以薩迦支派南邊同以法蓮支派接壤且個別地方雙方交錯重疊書十七710。而以法蓮和瑪拿西河西半支派所分得的土地是南地中部最肥沃的地區。[7] 在基的故事一開始就提到以色列人為了防備米人而在山中挖穴、挖洞、建造營寨(六2),是這一地理環境的真實反映;同時,作為富庶的地區,此時卻因神把他們交在敵人手中,淪落至「極其窮乏」的地步(六6)。

此外,從士師記中的記敘來看,當時以色列人所面對的敵人來自不同民族,這些敵人所擄掠的地區應只是部分支派的區域,因此士師帶領民眾進行抗爭和施行拯救時,也主要集中在自己及臨近支派和地區。例如以面對的主要敵人是摩押人,受到影響的主要是便雅憫支派同以法蓮支派(三1520);參孫面對的主要敵人是非利士人,受到影響的主要是但和猶大支派十三2;十五9。而基所面對的主要敵人是米人,涉及到的是拿西、以法蓮、亞設、西布倫和拿他利等北方支派(六27)。並且從本書的記載來看,在士師時代每次面對外敵入侵時,以色列各支派並沒有協調和統一的行動,基本上是各自為戰。

筆者認為造成這一現象的原因主要來自兩個方面。

首先是信仰方面的原因。由於以色列人不能完全趕出外人,以至同他們混雜而居,逐漸失去了對神的忠誠,開始遠離神,轉而去隨從南本地的偶像崇拜,因此神就藉著外敵懲罰他們。而信仰上的混亂必然造成各支派不能合一,以致面對強敵時只能是受影響的支派聯合起來進行戰鬥。因此,背離本身的信仰是當時以色列屢受外族欺凌的問題根源。

其次,地理條件也是一個不容忽視的因素。由於以色列人未能完全征服南地區,在各支派與支派之間仍有一些城鎮為南人所佔據(2736),這就對各支派的密切協作帶來一定難度,[8] 而以色列人所居住地區又大部分以山地為主,居住必然相對分散,也會影響到彼此間的相互聯繫。對此,賴桑指出:「地理環境是以色列經常分裂的其中一個原因。這片土地更適合分開的部落和城邦統治,而不適合聯繫緊密的邦國。」[9]

可以想像,當他們陷入信仰的混亂後,居住欠集中的弊端就會暴露出來作為同一民族而彼此又疏於聯繫時,就更容易引致外敵不斷入侵。

三、士師記對基甸的評價

作為舊約敘事文體之的英雄敘事,對故事主角的評價,往往和這個人物的生平有密切關聯。[10] 因為在這一文體中,作者對人物直接評價的話語一般都很少,往往是透過該人物的活動對話、言談和行為等讓讀者自己去評價。奧爾特指出:「聖經敘述文會從更深遠目的著想,它或會選擇解釋人物態度的因由,或會選擇只作平鋪直敘,卻不說明原因,故意留下謎團讓我們去猜度。」[11] 的故事也是如此,在全部一百節經文的敘述中,作者對他的直接評價極少,基本上是對基蒙召作士直到死亡的生平描述。因此,討論士師記對基甸如何評價,就要從作者對他一生的敘述中去找尋端倪。

1、膽小怕事的基甸

在基的故事中,他的出場是以在酒中打麥子為開始(六11)。酒:就是醡酒池,顧名思義是製酒的地方,位置通常都是在窪陷的岩石中。[12] 然而打麥子本應是在寬闊、通風的場地中進行,現在基卻是在一個相對狹窄、跼促的地方打麥子,這個不合常理的現象只有一個原因:他怕米人。[13] 故事一開始,基就以膽小怕事的形象出現在讀者的眼中。

作者在接下來對的敘述中,讓讀者看到的依然是基「膽小怕事」。

當神要呼召出來做領袖拯救同胞時,他卻極力推卻,說自己的家是「至貧窮的」,自己在家中是「至微小的」(六15),但實際情形又是怎樣呢?基可以獻一隻山羊羔、一伊法細的祭物(六19),預備七歲的牛做祭,挑選了十個僕人(意味著他家中不止十個僕人)協助拆偶像(六2527),可見他的家境應該比較富裕。這種過度自謙的話語表明,基對擔任領袖去領導百姓對抗外敵是感到害怕的。

接下來,作者更以敘事者的角度直白地道出基因為「怕」父家和本城的人(六27),所以只敢在夜間去拆毀巴力偶像

尤其值得注意的是,「耶和華的靈降在身上」這一片語。「降在」,原文是穿上的意思,表明此時的基已經有神的智慧和能力,完全可以出去和敵人爭戰了[14] 但是當神的靈降在身上,百姓也都來跟隨他之後(六34),他卻依然要尋求神的應證(六3639)。在整部舊約聖經所記載的人物當中,基這種做法應是獨一無二的。這也從另一個角度說明了在帶領百姓去同米人作戰這件事上他的懼怕和疑慮。而他兩次尋求印證,若從律法的角度看則近乎於試探神參出十七17;申六16[15]

不僅如此,當基甸已經回應神的呼召後,作者還透過神對基說如果懼怕米人就去敵營打探,而基果真去了的這段敘述(七1011),再次證明了基是如假包換的懼怕。

2、頗具諷刺的轉變

一個膽小怕事的基,最後又如何脫胎換骨地承擔起拯救同胞於水火的重任呢?對此作者用了一系列的對話、對比等文學手法來活現基的轉變:基對神親自作出的承諾一直心存猶疑(六1617),一再尋求應證(3640),並在應驗後依舊懼怕(七1011),但當他聽到兩個敵人的解夢時,卻立刻有了信心和勇氣(七1315)!可以說,從這一刻開始,基才真正成為領袖。

很顯然,基由一個普通、膽小怕事的農夫,銳變為勇於挑起重責、敢於拯救同胞的領袖,這個轉變過程中滿是掙扎。只是作者如此描述他的轉變,是否是一種諷刺呢?有學者就持有這種觀點,[16] 對此筆者也較為認同。因為神對基幾次的應許和他眼見的神,都沒能改變他的遲疑不決和對承擔責任的畏懼。

無可否認,只帶領三百人去和十幾萬的敵軍作戰,無疑會令人有畏懼,因為在人看來這根本就是一項不可能完成的任務,等同送死。但是在敵我力量依舊懸殊、絲毫無變的情況下,兩個敵人的解夢卻讓他勇氣猛增,可見導致他銳變的直接原因是來自敵方的這兩無名小卒。

當然改變基的源頭毫無疑問還是來自神,因為即或去敵營打探消息也是神給他的選擇。因此,放下作者對基的這種轉變是否真有嘲諷意味不談,透過作者的敘述,基對神缺乏信心這一形象卻是躍然紙上的事實。

真正成為領袖後的基,同米人的爭戰結果必然是有勝無敗,因為神的能力覆了他,使他得勝的是神。而在爭戰過程當中基也的確表現出不同尋常的神勇和機智,不僅能夠以少勝多,還用智慧的話語平息了以法蓮人的怒氣(八23),避免了有可能發生的支派間衝突。

3、失敗的基甸

已儼然是民族領袖的基,在勝利後的表現卻不免令人側目。

當他拒絕了百姓請他做王的要求後,卻要求百姓將從米人那裡奪得的金耳環給他,並且用得來的金飾作了一個以得設立在自己居住的城裡,導致後來的以色列人以此為膜拜的偶像(八2227)。在士師記中,對基最重要的直接評價便來自於此:這就作了基和他全家的網羅(八27下)。

那麼基為何要這樣做呢?雖然作者在文中並沒有直接給出答案,但從作者對基在勝利之後所做幾件事的記敘來看,設立以得這件事和基甸想做王是有直接關係的。

先來看他讓長子去殺死被俘之米人的兩個王這件事(八20)。

從掃羅寧肯自殺也不願被敵人殺死(撒上三十一4)可以看出,在當時的風俗中,兩軍交戰時死在何人手上應是一件極為重要的事情。基讓還是少年人的長子去殺死這兩被稱為王的米首領,一方面是對對方的侮辱,另一方面也是使這個少年人可以獲得極大榮耀的事情。[17] 因此,基的作法更像是意圖為自己的長子樹立威望,為今後上位鋪路。而兩王在被殺前說基「有王子的樣式」(八18),也很有可能是作者藉兩王之口有所暗示。

其次,基要求百姓將奪得的貴重財物給他(八24),這在那個時代也是很不正常的事。因為當時戰利品的分配是一件神聖的事情,[18] 對跟隨他的百姓所提要求無異於是一種王的姿態。而作者對此不惜筆墨地詳細描述這些金飾的重量、種類等,似乎也是要提醒讀者注意基這不尋常的要求。

作者還提到基後來有許多妻子和七十兒子,這也是有王者身份和地位的特徵。[19] 因為以色列的王大衛和所羅門也都擁有眾多的妻兒 撒下五13;王上十一14。而基給兒子起的名字也很值得玩味:「亞比米勒」。這個名字的意思是「我父親是王」,這表明基對自己曾經拒絕的王位仍是念念不忘。[20] 他很可能希望自己的兒子能成就他作王的理想,而日後亞比米勒也真的以殺戮眾兄弟為代價,在示劍做了王(九56)。

透過上述分析不難看出,基想作王的。他之所以拒絕百姓的擁戴,很可能是當時時機並不成熟,這一點從他對以法蓮人的態度可得到證明:當以法蓮人質疑他時,他用很謙卑的話語去平息他們的怒氣(八12),而對拒絕幫助他的疏割人和毗努伊勒人則沒有那麼客氣(八1617);他對以法蓮人的客氣的原因並不難解釋,因為以法蓮是當時以色列中勢力最大的支派,[21] 可見他對以法蓮人是心存忌憚的。所以,雖然他拒絕了百姓請他做王的要求,但他的種種表現實際上已經與一個王無異。

為什麼想作王就意味著失敗呢?因為自以色列人出埃及開始,就一直是在神的帶領下,他們也以神的子民自居,神就是他們的王。當有人意欲為王時,實質就是對神的背叛。

再看基製造並設立以得這件事。[22] 從作者的敘述來看,基這樣做的目的並非是要否認耶和華神,這個以得的功用很可能如耶羅波安造兩隻金牛一樣(王上十二2628),有着濃厚的政治意義,都是藉此強化和鞏固自己在民眾中的領導地位;同時,對宗教信仰的控制也是王權彰顯的象徵。而以得帶來的王權象徵的確也成為基和他全家的網羅:不僅象徵了他的失敗,日後他的兒子們為爭奪王位,更釀成家庭慘劇(九5)。

從士師記對基甸不同層面的敘述可以看到,當基甸被神呼召的時候,無疑是一個膽小怕事、行動猶疑的人,他對領導百姓抗擊敵人的入侵感到懼怕,對神的呼召和應許更是疑慮重重;可是在神鍥而不捨的幫助下,他終於轉變成一個有勇有謀的領袖,帶領百姓擊敗入侵之敵,並帶來四十年太平歲月。

但基的失敗也是顯而易見的。

他在勝利後以無之王自居,並為個人的政治利益設立偶像,致使以色列人隨後再次陷入偶像崇拜之中,並且他生平後期的所作所為(多妻及欲立子嗣為王),也給日後的家庭悲劇埋下禍根。而他想作王,甚至已經成為無之王,更是表明他忘記了自己如何從一個膽小的農夫轉變為大能的勇士,忘記了使他得勝的是神,忘記了神就是他和百姓的王!

 

四、基故事在士師記裡的意義

1、在全書結構上的意義

在聖經敘述文中,結構是很重要的,它不僅可以幫助讀者了解作者的寫作用意,也可以讓讀者更好地明白經文所傳遞的意義。[23] 從士師記的結構來看,整卷書呈現對稱結構,[24] 故事被置於前後對稱的中間位置,作者如此鋪排是有其用意的。

有學者指出,士師記中以色列人在信仰上的惡性循環,更準確的講應是六個向下的螺旋,[25] 呈現了一種每況愈下的光景,而基故事正是這個向下螺旋中關鍵的轉折點。

因為基的故事之後,作者在對其他士師的敘述中就再沒有出現「國中太平ララ年」這樣的語句。而從士師記接下來的敘述也可以清楚看到,在基之後,以色列民族陷入更加混亂的狀態:不僅不斷陷入對諸巴力的偶像敬拜(八33、十6),甚至民間出現了普通百姓(米)自己製造偶像的現象(十七章)。此外,支派間也開始陸續出現嚴重衝突(九2655,十二16),並有越演愈烈之勢(二十章)。而作者在本書最後描述眾支派討伐便雅的這場內戰時所使用的一些字眼,讀來更顯得深具諷刺意味(二十1):「於是以色列從但到別是巴」,這意味著以色列的全地;「如同一人」,意味著他們同仇敵愾而這一片語作者在不長的篇幅中竟然用了三次!二十1811;在士師記時期,以色列不斷面對外敵欺凌,但從未有過「如同一人」一致對外的團結景象,可此時他們卻「如同一人」,為的是要攻打同胞手足,而內戰的結果就是便雅支派差點被滅絕。!而士師記也就是在這樣一種怪誕、悲涼、黯淡的氣氛中結束。

對基之後以色列更加混亂的景象,作者特別指出:那時以色列中沒有王,各人任意而行。(十七6,二十一25)這也是士師記中所要表達的一個重要主題,而基正是這一主題的代表人物:作為民族領袖,他的不信和試探神、他的以王者自居、自造偶像等,無一不是任意而行的表現。

2、「耶路巴力」這一名字的象徵意義

的蒙召是以拆除偶像為標誌的,但在故事接下來的發展中作者沒再使用這個稱呼,而在故事將要結束時作者卻再次使用「耶路巴力」(讓巴力與他爭論的意思)這個名字,似乎是在提醒讀者注意,基曾經是一個拆毀巴力偶像的人,但此時卻成為一個設立偶像的人,他忘記了自己是被神揀選使用的士師,忘記了要持守對神的忠誠。

再看當時以色列人的光景:作為上帝選民的以色列人,在進入南應許地前與神立約,要以耶和華神為獨真神,棄絕一切偶像,否則就受懲罰(申六1415、八19、十一28等),但在進入南地後不久他們卻深陷當地的偶像崇拜中不能自拔(士二1119)。這也反映出士師時期的以色列人忘記了與神所立之約,忘記了對神當有的忠誠。

因此,「耶路巴力」這個名字在基故事以致全書中是具象徵意義的。

3、立王的先兆

士師記中,有兩句重複出現的句子:「以色列人行耶和華眼中看為惡的事」(二11,三712,四1,六1,十6,十三1)以及片語「那時以色列中沒有王」(十七6,十八1,十九1,二十一25)。作者似是要表明,以色列人之所以行惡拜偶像,就是因為沒有王管治的緣故。

筆者在前文(地理背景部分)曾指出,當時以色列所佔據之地的客觀環境使得各支派間合作極為有限。所以當各支派的緊密聯合較為困難時,一個強有力地君王的確可以號召各支派共禦外敵,起到聯絡和團結各支派的作用。[26] 所以等到基大勝米人之後,百姓終於決定仿效周圍列國,要基做王來管理他們。在聖經記載中,這個立王的要求是以色列歷史上的第一次,這也成為日後百姓不聽撒母耳的勸阻,執意要求立王的先兆(撒上八451920)。

只是以色列真的沒有王嗎?從作者的敘述可以看到,每當以色列人去行惡拜偶像,都是神把他們交在敵人手中。作者藉基甸之口道出了實情:「唯有耶和華管理你們」(八23下)。在以色列歷史上,他們也一向以耶和華神為自己的王出十五18;民二十三21;申三十三5[27] 但到了士師時期,由於百姓不斷遠離神去敬拜偶像,不再以神為王,以致遭受外敵不斷欺壓。

若說「士師記是很重要的見證,見證以色列與傳統政治結構之終端,走向王朝制度之開始。」[28] 那基甸的故事是就是這一見證中一個重要的標誌:預示著以色列人終究會自己選擇一個王,而離棄真正拯救他們的王。

 

綜上所述,基故事之所以在士師記中有重要意義,一言以蔽之:「基是整個士師時期以色列人的縮影。」[29] 因為以色列人和基一樣:雖然已經被神揀選,但卻不斷的懷疑、不信;雖然神不斷的幫助和帶領,但在勝利後卻將榮耀歸於自己,並最終遠離神。

 

五、結語

作為前先知書之一部分,基故事究竟是要傳遞有關上帝什麼樣的訓誨和真理呢?

透過基的一生,我們可以看到,上帝可以使用任何人來實現的旨意。即或是這樣一個膽小怕事、欠缺信心、對神懷疑的人,神卻可以不計條件和代價,用各種方法激勵他,讓他可以承擔拯救百姓的重任;同時也讓我們看到,當人執意要犯罪時,神也會任憑他去為所欲為,而人任意而行的最終結果就是落入自己的「網羅」。

在基的故事中,作者也讓讀者看到這樣一位上帝:藉敵人懲罰自己悖逆的百姓(六1),但因憐憫、慈愛的本性,祂垂聽自己百姓的哀求(六6),親自施行拯救(六16,七922)。上帝才是拯救者,是真正的士師!這也提醒歷歷代的信徒:當你信靠就必與你同在。士師時代是這樣、今天的時代是這樣、將來依舊是這樣!這也是基故事以致整部士師記帶給我們的積極意義所在。

 



[1] 曾祥新:《士師記》香港:天道,1998,頁7及注7

[2] 謝慧兒:<舊約概論(二)講義>(香港:建道神學院,2012年春),頁12

[3] < CBOL原文字典資料>,《聖經工具覧信望愛信仰與聖經資源中心網》;

<http://bible.fhl.net/new/s.php?N=1&k=08199&m=>20131218日下載)。

[4] W.W.克萊恩等著,尹妙珍等譯:《基督教釋經學》(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2011),頁409

[5] <迦南神祇和宗教>,《證主聖經百科全書(增強版光碟)》;香港:證主,2003

[6] 賴桑著,馬偉傑譯:《舊約縱覽》香港:種籽,1988,頁68284

[7] < CBOL註釋資料>,《聖經工具覧信望愛信仰與聖經資源中心網》;<http://bible.fhl.net/new/com.php?book=3&engs=Josh&chap=16&sec=1>20131228日下載)。

[8] 昆達/莫里斯著,楊長慧譯:《士師記/路得記》,丁道爾舊約聖經台北:校園,2002,頁32

[9] 賴桑:《舊約縱覽》,頁75

[10] W.W.克萊恩:《基督教釋經學》,頁415

[11] 奧爾特著黃愈軒等譯:《聖經敘述文的藝術》香港:天道,2007,頁201

[12] < CBOL註釋資料><http://bible.fhl.net/new/com.php?book=3&engs=Judg&chap=6&sec=11&m=>20131231日下載)。

[13] 曾祥新的看法與此相異。他認為12天使稱基甸為「大能的勇士」就是因為基甸在米甸人的欺壓下仍有勇氣在外面打麥子。曾祥新:《士師記》,頁184

[14] 同上,頁201

[15] < CBOL註釋資料><http://bible.fhl.net/new/com.php?book=3&engs=Judg&chap=6&sec=34&m=>201412日下載)。

[16] 曾祥新在所著中引用並認同坦納(Tanner)的這一觀點。見曾祥新:《士師記》,頁209

[17] 昆達/莫里斯:《士師記/路得記》,頁114

[18] 根據馬里文獻記載,當時一位官員從戰利品中拿取多於他應得的掠物而受到懲罰。麥修斯:《近看士師記‧路得記》,頁108

[19] 同上:頁228

[20] 昆達/莫里斯:《士師記/路得記》,頁118

[21] 同上,109。曾祥新:《士師記》,頁219

[22] 這個以得很多學者認為可能是一個偶像,因為它可以被豎立起來。曾祥新:《士師記》,頁227

[23] 曾思瀚著,吳瑩宜譯:《士師記覧人民任意而行的時代》,修訂版香港:明道,2012,頁12

[24] 曾祥新:《士師記》,頁22;曾思瀚:《士師記覧人民任意而行的時代》,頁1213

[25] 參謝慧兒:<舊約概論(二)講義>,頁28;曾思瀚:《士師記覧人民任意而行的時代》,頁7

[26] 昆達/莫里斯:《士師記/路得記》,頁32

[27] 曾祥新:《士師記》,頁225

[28] 昆達/莫里斯:《士師記/路得記》,頁33

[29] 曾祥新:《士師記》,頁17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