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爾文的「論教會改革之必要」

吳家裕

教會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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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爾文是繼馬丁路得之後的第二代宗教改革者。當舊制度崩潰、新制度未確立之時,加爾文便負責重建的任務。然而這時代的偉人,卻是滿途艱辛。在他所寫的「論教會改革之必要」一文,足見其對上帝的忠誠,對教會腐敗的憂心,心靈的掙扎等,屬靈偉人的不易為可見於此。

 

   本文寫於一五四四年,日耳曼帝國在斯拜爾舉行會議其間。當時德法處於長期戰爭狀態,德皇理第五與教皇保羅第三亦意見相佐。而土耳其對德又虎視耽耽,令德皇疲於奔命,無法兼顧國內的宗教衝突,於是召開斯拜爾會議,謀求平息國內的宗教分歧。加爾文就在此時上書「論教會改革之必要」給予皇上及予會代表,解釋改教的立場和觀點,並游說皇上及王侯貴人,接納改革的意見。

 

   當進入文章的內容前,我們會留意到,加爾文相當認同馬丁路德的見解。除了多次引用他的說話外,還經常與他並稱「我們」,足見他對路德的認同,並沿用他的神學路向,再發展他本身的神學觀點。所以,我們大可以說,他們之間是一脈相承的。

 

   本文簡單地可分為三大部份。第一,引言。第二,教會改革的必要。第三,加爾文的自辯及游說。在第一段引言中,佔整篇文章的比例相當少,但卻點出了加爾文對當前情況的憂慮。他以凡願基督作王的人自稱,顯出他在基督面前的謙卑,以一個十四歲已經進入巴黎大學深造的人而言。這種謙卑實屬難得,他形容當前的教會是無可挽救,水深火熱之中,他對教會的憂心,顯而易見,相信他內心對教會的激情,同樣可以用水深火熱來形容。可能就是這種對上帝的激情,他願意將全歐洲的宗教問題放在肩頭上,悉力以赴。屬靈人的定義,可能就是願意憂心神所憂心的人。而字埵瘨﹛A亦反影了他們(改革者)的景況,他以「務請你們先垂聽我們申訴」來形容他們的景況,顯然改革者備受壓迫,甚至連申訴的機會都沒有。作為後輩的,必須多謝先賢前輩,在信仰上努力不懈,我們今天才能享受他們的成果。

 

   第二段,教會改革的必要。佔全文百分之九十以上,但內容比較散亂,欠缺工整,但這可能與加爾文對教會關切之心有關,他對教會的問題,不吐不快,一個問題說完了,便開展了第二個問題,才發現前者有不足之處,故作補充說明。因此一再補充,才給人散亂的感覺,這都是他對教會熱愛所造成。第二段內容所及,涉及教會每一個層面。當閱畢全文,真是令人從內心發出一個問題,教會為何會是這樣的?

 

   首先,是崇拜的問題,加爾文先確立神是個靈,凡拜祂的,必須用心靈和誠實來拜祂,而崇拜是表示我們對祂的偉大和莊嚴所應有的尊敬,再輔以儀式,以便在崇拜的時候,我們的身體和心靈同時運作,換言之,崇拜是以神為中心,其他的儀式只是附加的,協助人敬拜上帝。因此,儀式並不重要,亦沒有任何必定要有的儀式才算是真正的敬拜。但當時的敬拜是怎樣的呢?第一,外表的敬拜,他們用理智設立崇拜,而且有一種表面的豪華足以悅目,所以在適合人們那屬肉體的本性上,它勝過那神所吩咐所批准,卻無法炫耀的崇拜。這完全是外表的崇拜。除此以外,每一個儀式都有自己的價錢,彌撒亦不例外,神聖的崇拜聚會,變成了商品一般的被買賣,敬拜上帝的地方,變成交易的市場。還有,非但不是敬拜上帝,還是崇拜聖徒,連他們的骸骨、衣服、鞋子,以及遺像,都當作神一樣崇拜,並偽言神能和神性寓於偶像中,就將神的尊榮歸於它們,到處向它們祈禱。除了聖徒外,他們還公然供奉偶像,向偶像燒香,抬著遊行,並偽造神蹟,增添迷信。加爾文直斥,這樣的情況,在外邦人中也沒有,但竟然發生在永生神的教會之中。今日的信徒,聞此歷史,亦不禁搖頭嘆息。

 

   第二,在祈禱上,加爾文認為祈禱是奉基督的名向神呼求,又信靠基督作中保,而且教訓人祈禱第一要有堅固的心;第二,要有了悟的心,而祈禱惟一可靠的根基是神的話。而當時的祈禱又如何呢?他們向聖人祈禱,他們認為只有由聖人引導,才能夠接近神,卻忽視了基督中保的地位,捨棄了基督,將榮耀歸給聖徒。他們又用人不了解的方言喃喃胡亂祈禱。加爾人指出,在禱告時將舌頭動動,卻既無思想,又無意義,就沒有甚麼事比這和祈禱的用意相佐了。而且在教堂中的公禱,務必叫眾人都能了解,用心靈和誠實的祈禱,已經變成無意義的聲音和偶像敬拜了。

 

   第三,在神職人員的道德操守方面,他們固然沒有按神職人員的職責,按聖經真理牧養群羊,反而以權謀私,行為令人詐舌。加爾文認為獲受聖職者,必須能夠任教,方可成為牧師。但當時的牧師,非但不能任教,還把該責任交託別人,故有出租神甫職的情況,與農場出租無異。而部份神甫職是從最可恥、最兇惡、甚至暴力,阿諛中獲得,他們沒有按聖經的教導獲得牧職,更無履行聖經真理的心志,令神職變成瀆職,不堪入目。他們的道德行為更為敗壞,他們嫖娼,施行極殘酷的專制。人要絕對服從,又禁止人民閱讀和了解聖經,嚴如一忿怒中的暴君。牧者是教會之首,其道德、信仰皆應為信徒的模範,上述牧者,非但不能使信徒更親近天父,反導信徒於迷,教會之危,莫過於此。

 

   第四,在聖禮方面,他們私自設立另外五個聖禮,超越基督所指定的兩個,在教會中合共有七個聖禮。而在基督兩個指定的聖禮中,亦被敗壞。聖餐中,神甫獨自吞嚥那理當帶到會眾當中同領的聖餐,禁止信徒領杯,以自己為祭司,為信徒獻祭贖罪,這明顯與基督的吩咐,只拿著喫,喝不符,再加上聖餐中,他們喃喃自語,並將儀式中祝聖的餅,抬著遊行,使人向它敬拜,代替基督。加爾文指這與魔術無異,變質說更是明顯的錯謬,不用多說。在洗禮上,他們後加上聖油、鹽、唾液和燭等物,並教導這徒對該等物品的信靠,以外物的依賴,取代對基督的信靠,洗禮已經被冗贅的東西所掩蔽,找不到原來純正洗禮的痕跡,在基督明確規定的儀式中,尚且如此,其他聖禮的情況,就不想而知了。

 

   第五,在教義上,同樣存在極大的錯謬。首先,信徒當不斷地對自己蒙神恩一事存猶豫不定的心,這無疑把信心的能力消滅,把基督贖罪之功毀壞,把人的得救推翻,使信徒在惶恐中渡日,依靠善行、功德,安慰心靈。論到善行,他們把善行視為稱義的一部份,與聖經因信稱義相違背,而且還有補罪的善事,為所犯的罪補贖,罪既然可以補贖,就不怕犯罪了。因此犯罪後可以補贖,補贖後就可以再犯罪了。除補贖外,善行還可賺取永生,信徒依靠基督第一次的功德,得以進入救恩之門,接著信徒便要以善行爭取永生。這完全與因信稱義的教訓相背。還有的是,他們否定原罪,他們把原罪當作身體上過度的嗜慾而已。換言之,只要嗜慾能夠被控制,就沒有原罪了,這樣便不需要救恩了,這都與聖經教導完全相反。教會最基礎是教會的教義,他們將教義玩弄於鼓掌之中,我們又怎能從教會中見到神呢?

 

   其他的還有他們胡亂按立牧師或長老,不按他們的生活和教義作授職標準。在按手的儀式上,他們要膏牧者的手,吹氣在他面上,將白衣披在身上,這都是聖經沒有教導的。他們還禁止喫肉和結婚,聖經非但沒有禁止喫肉、結婚,更明言「婚姻,人人都當尊重」等等,足見當時的教會黑暗重重,遠遠與聖經相違,信徒又豈能從中親近神呢?

 

   最後一段,加爾文開始自辯,他以狗看見主人受害,亦會立刻吠叫,不顧危險,而他又豈能坐視神教會的腐敗而袖手旁觀呢?因此他必須起而維護真理,否則,必遭天譴。他亦提醒皇帝並王侯貴人,這不單是教會的問題,亦是關係國家生存之戰,必須固本清源,國家才有新的希望。

 

   文中所論教會的情況,的確到達無藥可救的地步。之前雖有馬丁路德的改革,但仍未能撥亂反正。此時此刻,正是加爾文接捧之時,他的心情,正如基督一樣:「父啊!你若願意,就把這杯撤去,然而不要成就我的意思,只要成就你的意思。」加爾文自言:「天生的畏羞和怯懦。」他寧願當一個附從者多於成為領袖。但面對當前的情況,為神教會心內如焚的他,又豈能瑟縮於上帝的恩典中,坐視不理呢?而且面對不是個別堂會的問題,而是整個控制著歐洲的腐敗體制,如果無堅定的信念,聖靈的同在,隨時殉教的心志,又豈能承托得整個擔子呢?當面對該位時代偉人的勇氣,筆者實為之汗顏。盼望昔日感動加爾文的靈,同樣感動今日的教會,不要重滔昔日的覆轍,並且感動今日神的僕人(包括筆者),堅守信仰,忠於基督,接上昔日改革的捧子,莫負前人的犧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