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木杖.神的指頭

吳健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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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言

摩西的一生可謂波瀾壯闊,堪稱為舊約聖經中最偉大的屬靈偉人,其功績曠古爍今,無人能比。聖經對他的一生有著高度的評價,甚至可以說是無出其右。民數記評其為人「極其謙和、勝過世上的眾人」[1]申命記為摩西作了一個蓋棺論定︰「以後以色列中再沒有興起先知像摩西的(34:10)

 

摩西確實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他集先知、統治者、審判官、祭司、聖經作者、律例訂立者於一身的獨特角色深深烙印在每一個猶太人心中,亦深印在每一個信奉舊約為經典的信徒心中。然而,如此的一個偉大神人卻因僅有的一次過失(20:1-13),而導致其失去進入神應許之地的機會,他只可以從尼波山遙望約旦河對岸的迦南,並葬身於摩押地(34:1-8)

 

當時姊姊米利暗及兄長亞倫都已先後棄世,懷著滿腔無奈的摩西坐在尼波山的山頭,舉目遠眺在夕陽映襯下顯得金光閃閃的約旦河,低頭回望手中緊緊握著那伴隨自己多年的木杖,不禁想起當年曾用這根木杖呼風喚雨,與埃及法老周旋到底,心裡的豪情不禁一陣陣的激動,腦海亦閃過一幕幕的壯觀場景。驀地,想起自己在尋的曠野如何使用這木杖擊打磐石兩次,終致抱憾終生,落得如斯田地。摩西頓然感慨萬千,忍不住望天長嘆了一句︰「成也是杖,敗也是杖。」

 

誠然,這根木杖乃是耶和華給予摩西作為神言人的憑據,[2]亦是摩西行各種神蹟的媒介,最後亦是摩西不能進入迦南的直接原因。本文就是以這枝木杖的字義、功能、擁有權等等各方面,重新描繪摩西故事當中所發生的事跡,並嘗試為摩西難以進入迦南作另一角度的推論。


() 木杖的字義

木杖(hJ,m;)這一字詞共有三個意思,全都是從一棵樹木的分支引申而來︰[3]

1.      棒子、棍子、手杖(rod, staff);

2.     樹枝、即樹的分支(branch);

3.     支派、族(tribe)。

 

() 木杖的功能

「杖」一詞在聖經中亦不算少見,乃是老年人動身時穩住身子的重要支撐工具;[4]亦是遊人遠行時的必需品;[5]更加是每個牧羊人的謀生工具,牧羊人需要以杖和竿來管理其羊群(參詩23篇)。[6]然而,在摩西故事中,這枝神所聖化的木杖之用處卻遠不止此︰

 

     施行神蹟

該杖與神蹟有著極度密切的關係,當耶和華呼召摩西時,對摩西說︰「你手堶n拿這杖,好行神蹟。(出4:17)。果然,摩西一生中所行的大部份神蹟都需要使用這根杖,形式亦是千篇一律地向天舉杖、向某些物件中舉杖、擊打某些物件等等。

 

變玩戲法

耶和華給予摩西說服法老的第一個神蹟就是將杖變蛇(出4:3-4)。這是埃及的術士都曉得的變法(出7:11),後該杖吞了埃及術士的杖。[7]在十災的首二災,埃及的術士竟都能做出同樣的效果(出7:22,8:7)。這一場的魔術比拼,甚至令人聯想到摩西及亞倫的身分,究竟是神言人還是魔術師。[8]

 

權柄象徵

杖可指人的權柄(士5:14),[9]亦可指到神賦予人的權柄。[10]摩西及亞倫在以色列民面前大多數時間都手拿著杖,一方面象徵著摩西的領導職分(民16:12-13),[11]另一方面象徵著亞倫的祭司職分(民17:1-11)。

 

小結

木杖代表了領導以色列民的象徵,摩西亞倫手持著這木杖,不止代表著他們領導的地位,更重要的是,他們乃是神唯一的代言人,神透過對這木杖的授權來給予摩西亞倫統治百姓,摩西亦從未敢妄自專大,並向百姓宣佈只有耶和華才是百姓永遠的王(15:18)。這木杖成為摩西與耶和華之間微妙的聯繫,而值得注意的是,木杖的擁有權在神與人之間卻變得越來越模糊。

 

() 木杖擁有權

在出埃及記、民數記、申命記中,「摩西的杖」及「亞倫的杖」兩短句皆曾出現,而耐人尋味的是,連「神的杖(~yhiÞl{a/h' hJeîm)」這詞亦曾於經文中出現。故此,來源批判學的研究者提出,這杖依照J傳統,是在摩西手裡,在E傳統的脈絡中則是能行奇事之「神的杖」,祭司材料卻說它在亞倫手中(出7:9)[12]本文並非以來源批判學的角度討論,而是以聖經的經文入手,以作合理的推測,這枝叱吒風雲的木杖究竟屬誰?


     是摩西的杖?

這杖的出處乃是在摩西本身的手中,當耶和華在米甸向摩西顯現時,當摩西舉出其難以承擔重任時,耶和華對摩西說︰你手堿O甚麼?他說︰是杖。」(4:2)。這木杖在整個摩西故事中首次登場,經文已經很明確地表示乃是摩西自己所拿著在手中的杖。這杖極可能是牧羊人的曲杖(可參詩23:4),由於當時摩西的身分乃是在米甸的牧羊人,而且年屆八十,故此,可以理解的是摩西手拿著杖有兩方面的原因︰一方面乃是職業所需,另一方面乃是因為身體所需。

 

值得注意的是,一個牧羊人正在牧羊的時候,手中拿著的除了是牧羊人曲杖之外還可能有什麼?為何耶和華既然知道答案,仍然明知故問?原因是,摩西當時正在推辭耶和華的呼召,而耶和華很獨特地將一枝普通得可以的木杖,[13]變成一枝充滿神力的木杖,就是要對應著摩西常以為自己是普通人,難以完成重任,具有諷刺性的做法。

 

     是亞倫的杖?

摩西故事中,多次提及到「亞倫的杖」。首次乃是在法老的面前施法,亞倫的杖所變的蛇吞了法老之術士的杖所變的蛇(出7:12)。有關這杖究竟誰屬的問題,主要分為兩種看法,一為由始至終都只有一枝木杖,就是摩西的杖;[14]一為摩西及亞倫各人有一枝木杖。筆者的立場為前者,因為耶和華多與摩西直接接觸,並視摩西與亞倫為一體,[15]此外,杖(hJ,m;)一詞從未以複數出現,可見當中只有一根木杖。[16]

 

除了以杖變蛇的戲法之外,十災中的首三災都是以亞倫作為耶和華及摩西的執行者,故此聖經亦提到「亞倫的杖」一語(出7:19,8:5,8:16)。[17]此外,此語還有一次真真正正地出現,當時有其他人企圖奪權之後,耶和華為要穩定民心,以確立亞倫及其後裔的祭司職位。耶和華主動吩咐每支派取一根杖放在約櫃前,令祂所揀選的人之杖得以發芽,來確定那支派的祭司身分(民17:1-11)。上文已言明(hJ,m;)一字詞可解作「支派」,故此,該段記載說明了兩者之間的互通關係,即杖乃是代表一支派的具體形象,而亞倫的名乃是寫在利未支派的杖上(民17:3)。故此,民17:8, 10所言及的「亞倫的杖」乃是利未支派的杖,而非亞倫自己本身的杖。

 

     是神的杖?

摩西五經中共有三次提到這杖乃是「神的杖」(~yhiÞl{a/h' hJeîm;)首次出現的場景乃是在摩西拿著杖離開居住的米甸,趕往埃及的時候。摩西除了帶著所有的家人之外,經文很著意的描述其手堮堝式u神的杖」(出4:20)。耶和華摩西出發之前,已經吩咐了摩西要拿「這杖」方便其行神蹟(出4:17)。這一根木杖明顯乃是摩西本來所擁有的木杖,經文巧妙地透過敘述者的口,將這枝木杖變成「神的杖」。

 

第二次是耶和華親口所說,要以自己手裡的杖擊打法老的尼羅河(出7:17)。在實際的場景中,其實擊打尼羅河水的並非耶和華,而是亞倫(出7:20)。然而,聖經作者卻形象化地將擊打河水的主角轉移到耶和華的身上,並不斷重覆類似的手法,如出7:25︰「耶和華擊打河以後滿了七天」等等。

 

第三次乃是當摩西帶領著以色列人面對亞瑪力人的爭戰時,他拿著「神的杖」站在山頂上祈禱(出17:9)。摩西何時舉手,以色列人就得勝;何時垂手,亞瑪力人就得勝(出17:11)。有趣的是,這次「神的杖」(~yhiÞl{a/h' hJeîm;)一語乃是出自摩西的口中,表明了神藉著這根杖來顯示其得勝的能力。

小結

這枝本來屬於人的木杖,因著耶和華的聖化,變得威力無儔。這枝本來屬於摩西的木杖(staff of Moses)同樣也是屬於神的杖(staff of God)。聖經作者透過敘述者本身、耶和華及摩西三者的口,以極為巧妙的形式將摩西的杖及神的杖含糊地等同起來,乃是要表達耶和華正在藉著人的手來彰顯祂的手段,並突顯當中的微妙關係。

 

()  木杖的倒影

事實上,這種複合混淆的手法,在摩西故事的經文中屢見不鮮。舉申命記的總結為例︰以後以色列中再沒有興起先知像摩西的.他是耶和華面對面所認識的。耶和華打發他在埃及地、向法老和他的一切臣僕、並他的全地、行各樣神蹟奇事。又在以色列眾人眼前顯大能的手、行一切大而可畏的事(34:10-12)。申命記作者論及摩西「在以色列眾人眼前顯大能的手」,[18]這「大能的手」(hq'êz"x]h; dY"åh;)指的究竟是誰的手?是摩西的手還是指到耶和華的手?這裡的經文確實很微妙,乃是明指摩西的手,但卻暗指耶和華的手。[19]

 

在十災的過程中,耶和華對摩西所說的話,都是以第一身的動作,很形象化地以「伸手」、「擊打」這些較大的手部動作來形容自己的作為(出7:4-5, 7:17, 8:2等等)。然而,耶和華亦吩咐摩西亞倫用同一種的手部動作,舉起木杖,施展神蹟。[20]兩者動態之關係就如是倒影一般,摩西亞倫在岸上舉杖,在尼羅河的倒影中,卻看見一個耶和華舉手的影兒。

 

這種微妙的關係,就連那群與摩西亞倫鬥法的埃及術士都感受得到。當這班術士對摩西亞倫甘拜下風之際,突然冒出這樣一句︰「這是神的手段」(出8:19)。神的手段一詞可被譯為「神的手指頭」(參呂振中譯本、新譯本、思高譯本)。「神的手指頭」(~yhiÞl{a/ [B;îc.a,)究竟指著什麼?當然可以如和合本的翻譯一般,理解為「耶和華的手段」,然而,術士們這種恍然大悟,卻是靠著摩西亞倫帶給埃及法老的一系列神蹟而引發的。摩西所行的每一件神蹟,術士都看見摩西高高舉起的木杖,就如從岸上被摩西舉起的木杖看見尼羅河泛起的倒影神的手指頭[21]

 

()  總結︰成也是杖,敗也是杖

一代神人摩西,一生盡忠,凡事顧全大局,從未為自己的利益作過絲毫籌算,為何最後卻被神施以重罰(民20:1-13),在迦南的對岸含恨而終?歷年來不同學者各有不同見解,然而,至今卻未能有一致的共識。[22]

 

若從前文所推論之,則可得出另一種結論。誠然,摩西確實是在尋的曠野,因為不順服神的吩咐擊打磐石而受罰。然而,問題卻不是在磐石之上,[23]而是在木杖之上。摩西錯誤地使用了神的杖,直接干犯了耶和華的領域,褻瀆了祂。[24]耶和華為此悖然大怒,並多次點明摩西的罪狀就是沒有尊耶和華為聖(民20:12,27:14,申32:51),賞罰分明的耶和華為摩西判刑︰一個重得無比的懲罰不能進入其應許之地。

 

對人而言,耶和華的指頭乃是摩西之杖的倒影,前者為虛,後者為實。對耶和華來說卻剛剛相反,摩西之杖乃是耶和華的指頭的倒影。摩西的錯誤就是對此拿捏失準,以虛指實,反客為主,被神重罰,抱憾終生。



[1] 謙和一詞,原文為wn"['。這一字詞可以譯為謙和,亦可譯為愁苦、可憐之意。歷來各學者對這字的翻譯都有不同的意見,若視其上下文而言,摩西正被其姊米利暗及其兄亞倫質疑其神言人的身分,故此,這裡的翻譯似乎以「愁苦」為佳。然而,絕大部分的中文翻譯亦仍其譯為「謙和」。

[2] Joshson Lim Teng Kok, The Sin of Moses and the Staff of God (Van Gorcum: Strdia Semitica Neerlandica, 1997), 158.

[3] WTM Morphology pg55, Whittaker's Revised BDB Lexicon entry, pg251

[4] 參撒迦利亞書8:4及希伯來書11:21。L. C. A.<杖,竿,(ROD [STAFF])>,《聖經新辭典》,(香港:天道及中神,1993)

[5] 就如耶和華對以色列人過逾越節時的吩咐一般︰「你們喫羊羔當腰間束帶、j上穿鞋、手中拿杖、趕緊的喫、這是耶和華的逾越節。」(出12:11)就是要叫他們隨時遠行的意思。參柯勒著,李永明譯︰《丁道爾舊約聖經註釋︰出埃及記》,(台北:校園,2000)

[6] 牧羊人計算羊隻的方法,是讓牠們在杖下或竿下經過(利廿七32;參:結廿37)。L. C. A.<杖,竿,(ROD [STAFF])>。除此之外,牧羊人用以帶領羊群的曲杖,能有效地圈著羊的頸項,領回屬於自己的羊群。

[7] 古代的近東地區,術士手上普遍都拿著一根魔術棒,就如今日的魔術師一般。除了這段出埃及記記載之外,亦曾出現於何西亞書4:12︰「我的民求問木偶、以為木杖能指示他們、因為他們的淫心使他們失迷、他們就行淫離棄 神、不守約束。」參L. C. A.<杖,竿,(ROD [STAFF])>

[8] Todd Klutz, Magic in the Biblical World, (NY: T&T Clark, 2003), 22.

[9] 古往今來,各國國王或王子都以權杖作為其權力的代表,至今不輟。以撒母耳記為例,王子約拿單就拿著一枝杖(撒上14:27);以斯帖記為例,多次提及國王的金杖(4:115:28:4)。此外,在舊約中,除了牧羊人之外,先知亦常常拿著木杖作身分的象徵(王下4:29)

[10] L. C. A.<杖,竿,(ROD [STAFF])>

[11] 摩西曾被大坍、亞比蘭所埋怨,他們對摩西所說的怨言就是「你還要自立為王轄管我們麼?」

[12] 參柯勒著,李永明譯︰《丁道爾舊約聖經註釋︰出埃及記》。

[13] 這種牧羊人用的木杖,對當時的人而言,乃是普通不過的手杖,甚至只是一枝用完即棄的木杖而已。Joshson Lim Teng Kok, The Sin of Moses and the Staff of God, 156.

[14] Cornelis Houtman, Historical Commentary on the Old Testament: Exodus Vol 1, (Kampen: Kok Publishing House, 1993), 530-531.

[15] 甚至可以說,亞倫只是摩西的助手。耶和華直接對摩西說話,及後亦常直接對他們二人說話,卻甚少直接對亞倫單獨說話︰第一次乃是呼喚亞倫接待摩西(4:27);第二次卻是耶和華對亞倫後裔干犯祭司職任的罪孽之懲罰;第三次乃是交待其後裔作祭司的身分之職務等等。

[16] 耶和華「聖化」了摩西的杖,卻從未提及耶和華「聖化」亞倫的杖。而出埃及記4:28亦提及摩西將耶和華所囑咐他所行的神蹟都告訴了亞倫,即二人當時互相傳遞消息,甚至一起向百姓公演神蹟(4:30)。故此,依筆者之見,在聖經中出現的單數的杖,可以理解為摩西亞倫的那根杖。

[17] 三次的吩咐都是耶和華對摩西說,要摩西吩咐亞倫伸「你的杖」到某處,可以理解為間接地提到「亞倫的杖」。

[18] 和合本翻譯申34:12時,以「又」開始,似乎有點含糊其詞,則不知在這一句中其主詞(subject)是指著摩西?還是耶和華。其實原文乃是直接指向摩西的,可參呂振中及新譯本的翻譯。

[19] 當耶和華呼召摩西時,耶和華對摩西說︰「我知道雖用大能的手(hq")z"x] dy"ïB.)、埃及王也不容你們去」(出3:19)。同樣的用詞(hq'z"x] dy"Üb.hq'êz"x] dy"åb.W)亦在出埃及記6:1出現了兩次。這種大能的手(hq")z"x] dy"ïB.)的用語不可能使用在一個人的身上,而是使用了全能的神身上。

[20] 「杖」與「手」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在原文中,耶和華多次吩咐摩西要舉手(和合本卻多譯為舉杖),摩西卻舉杖(9:2210:1221等等)

[21] 海厄特引用庫羅耶(Couroyer)的話說,「神的指頭」是形容亞倫之杖的埃及用語。參柯勒著,李永明譯︰《丁道爾舊約聖經註釋︰出埃及記》。在摩西領受法版時,作者亦是用同一個形容詞「是神用指頭(~yhi_l{a/ [B;äc.a,B.)寫的石版」(出31:18、申9:10),這裡明顯地有著遙相呼應的作用。

[22] 此類的解釋汗牛充棟,主要分為對摩西的態度及其行為兩大種類,態度如摩西的愁苦、不信、忿怒、衝動等等;行為如摩西沒有完全遵行神喻、擊打象徵基督的磐石等等。

[23] 戴沃爾認為擊打磐石有褻瀆的成分,因為這是神的象徵。參溫漢著,李永明譯︰《丁道爾舊約聖經註釋︰民數記》(台北︰校園,2002年)。除了戴沃爾之外,不少聖經學者都採類似立場,認為摩西兩次擊打象徵基督的磐石,故而受罰。然而,筆者認為這種解釋乃是將新約硬生生的讀進舊約之中,實在難以令人信服。

[24] The critical issue is not so much of striking but that the prerogative is solely YHWH’s, since it is called ~yhiÞl{a/h' hJeîm;. Only YHWH has the prerogative to decide how the staff is to be used. Moses’ illegitimate use of the ~yhiÞl{a/h' hJeîm; is an encroachment into the territory of divine prerogatives, which implicitly implies that he has usurped the place and position of God. Joshson Lim Teng Kok, The Sin of Moses and the Staff of God, 16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