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的恩典:神論

黃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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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引言

我們今日能夠認識神,在神的蔭庇下存活,享受神所造的一切,與神同工,而且享有永恆得贖的盼望,全是因為那自存且有慈愛的神是滿有恩典的。因祂的計劃,我們得以被造;因祂的慈愛,我們得以存活;因祂的恩典,我們得享永生。論及神,恩典乃為整個基督教的其一核心且非常重要的教義。本文盼望藉著探討神的本質和神的作為,以便更深入了解神(我們的創造主)怎樣巨體地施恩與祂的受造物(特別是祂賜予靈氣的人)。

從神的本質來看,筆者會從神的自存、神的三位一體、神的公義與慈愛三方面著筆。

從神的作為來看,筆者會從神的計劃、神的創造與護理、神的救恩三方面著筆。

 


二、神的本質

A、                    自存

1.     自有永有之自足性

聖經中早於摩西時代,神已表明他是一位怎麼樣的神。當摩西問祂的名字時,神的回答是:「我是『自有永有者』。」[1]及後,到使徒約翰見異像,要寫下聖經最後的一卷(啟示錄)時,神更重申:「我是阿拉法,我是俄梅格;我是今在、昔在、以後永在,全能的上帝。」[2]神能跨越數千年的歷史,與聖經中不同的作者表明祂對人的啟示,這就證明神是永恆的,不會受時間和空間所限制的。

神是永恆的,過去如是,今天如是;神在祂自己裡面擁有存在的能力,並不需要借助外力才能繼續存在,這就是自存(self-existent)一詞的意思。[3]

 

神的自存叫祂成為天地萬有之源,「因為萬有都是靠他〔聖子耶穌〕造的,無論是天上的、地上的、能看見的、不能看見的,或是有位的、主治的、執政的、掌權的,一概都是藉著他造的,又是為他〔聖子耶穌〕造的。他〔聖子耶穌〕在萬有之先,萬有也靠他〔聖子耶穌〕而立」[4]。這樣引出來,人及其他被造物是不能自存的,沒有神的恩典,是不能存在於永恆之中,因為「我們生活、動作、存留,都在乎祂」[5]

2.     自限以至與人接觸

受造物本沒有資格去認識那創造者,再加上創造者的自存性,創造者是無必要向祂的創造物顯露祂的。但在聖經中,神多次主動自限自己,以至人可以直接認識祂。例如:

1.          神成為人的樣式,在未去滅所多瑪、蛾摩拉前,與亞伯拉罕在幔利橡樹下談天;[6]

2.          神也多次「與摩西面對面說話,好像人與朋友說話一般。」[7]

3.          神藉聖子耶穌「道成了肉身」[8]成全救贖之功,不單是自限的一種,也是神施予人恩典的高峰。


B、                    三位一體

1.     三位格一本體之神

基督教的獨一神觀在聖經中是多次被引證的[9],所記載的都是那獨一神怎樣與祂的受造物(包括人)結連、維繫。而一體神之中有三個位格:聖父、聖子、聖靈。

三位一體(Trinity一詞並不是用來描述三位神之間的關係,而是描述一位有三個位格之神其位格之間彼此的關係。[10]

 

聖經中最能表明這關係的,是在耶穌開始祂工作以先,在約旦河受施洗約翰的洗禮時。

耶穌受了洗,立刻從水中上來;忽然,天為他開了,他看見上帝的靈,好像鴿子降下來,落在他身上;又有聲音從天上來,說:「這是我的愛子,我所喜悅的。」[11]

 

位格(person一詞並非指在本質上有所不同,而是指神在存活型態(subsistence)上的不同,神裡的某種存活型態真正有別於另一種存活型態,但就其本體上的分別來說,並沒有本質上的不同。[12]

 

型態雖然有三個且其本性是「權榮相等的」[13],但仍是一個本體。

2.     恩典計劃最佳隊工

所以「神的工作,在基本上乃是三位一體共同的工作,不能也不應作絕對的劃分和區分」[14]

救恩是三位一體中三個位格的共同作為,但就行動的方式來說,父、子、聖靈所承擔的運作,有其不同。父神開始創造和救贖之工;子神贖回創造之工;聖靈則將救贖應用在信徒身上,使人重生、成聖。[15]

 

既是同一永恆的本體,有著同一救贖受造物的愛,且有個別獨立的分工,這必能叫所施之恩典有著永恆的功效。


C、                   公義與慈愛

1.     不能違背己的公義

「聖經將公平(justice)的定義建基在公義(righteousness)上」[16],而神公義的準繩已清楚顯明出來,且記錄在聖經之內。就如亞伯拉罕也很清楚神這個屬性,說:「審判的主,豈不行公義麼?」[17]又如保羅說:「這樣,我們可說甚麼呢?難道神有甚麼不公平嗎?斷乎沒有!」[18]

神是聖潔的,必定會賞善罰惡;神也是信實的,所以必照各人所當得的,報應他們。有一天,我們也要「在那將要審判活人死人的主面前交帳。」[19]但是,「因為世人都犯了罪,虧缺了神的榮耀」[20],而「罪的工價乃是死」[21]。那麼,按照神不能違背自己的屬性來看,沒有一人是可以存活的。

2.     捨己施恩典的慈愛

但是,神又宣告說:「耶和華,耶和華,是有憐憫有恩典的上帝,不輕易發怒,並且有豐盛的慈愛和誠實」[22]。這樣,祂是否不信實呢?當然不是。原來,祂是一位滿有慈愛、樂施恩典的神。

當神不使該有的刑罰臨到我們,又如我們本當順服祂,而沒有理由要因此得獎賞時,祂卻仍因我們的順服而獎賞我們(那原是我們所不配得的),祂便是在向我們施恩典。[23]

 

在施恩之餘,為要滿足神公義的屬性,祂卻要以無罪的代替有罪的,所以恩典的高峰,卻是神親自受到那罪惡引申下來的刑罰,以代替人。


三、神的作為

A、                    計劃

1.     永恆不變且有功效

雖然神是永恆的,祂的作為沒有時間順序的限制,但從人的角度,神的計劃在邏輯上,可作首先的研究。神計劃的本質,大概可分為以下九點:

一、神的計劃乃從永恆就有。

二、神的計劃及其他所包含的各種決定都是自由產生的。

三、就終極的意義上來說,神計劃的目的在於祂的榮耀。

四、神的計劃涵蓋了萬有。

五、神的計劃是有功效的。

六、神的計劃涉及祂的作為而非涉及祂的本性。

七、神的計劃主要涉及神自己藉著創造、保守、引導和救贖所做的一切。

八、因此,雖然神的計劃主要涉及神所做的,但是人的行為也包括在內。

九、神的計劃就其具體項目來說是不可改變的。[24]

 

「耶和華啊,尊大、能力、榮耀、強勝、威嚴都是你的;凡天上地下的都是你的,國度也是你的,並且你為至高,為萬有之首。」[25]神既是萬有之主,且全能全知,祂的計劃必定能涉及一切祂所造的。祂也是永恆自存,且信實慈愛,「他本身並沒有改變,也沒有轉動的影子」[26],祂的計劃也必定是不會轉變,而且永遠有功效的。

 

2.     救贖之計先於創造

論及救恩的計劃,當然也是神施恩典,且必然成全的工作。因為神是無所不知的[27],而且祂不受時間限制,所以祂在未創造人以先,已知道人的墮落。但是,神仍是要實踐創造的計劃,同時也為此預備了救贖的恩典。

救恩乃是聖父和聖子同心一起的合作計劃,誠如使徒保羅所說:「這就是神在基督裡叫世人與自己和好。」(林後519[28]

 

可見神盼望與受造物分享祂所有的決心,也見其偉大救贖計劃的目的。


B、                    創造與護理

1.     無中生有的至高者

「起初神創造天地」[29],一句已熟能長的金句,在聖經的起頭,由神親自默示給摩西而寫成的書卷——〈創世記〉。這卷書道出了神創造世界到遠古於美索畢達米亞平原上所發生的歷史故事。因為神是唯一永恆的實存,而被造物在未創造以先根本不存在,所以只有神將祂的豐富在本來完全的虛無,變成有規律、有條理、有生命、有靈氣的世界。那麼,創造之源可從以下三方面來證明出來:

1.          自然啟示——人人都可以藉著大自然去發現神,就如保羅說:「上帝的事情,人所能知道的,在他們堶戚鴐O明顯的,因為上帝已經向他們顯明了。其實自從創世以來,上帝那看不見的事,就如他永恆的大能和神性,都是看得見的,就是從他所造的萬物中可以領悟,叫人沒有辦法推諉。」[30]

2.          特殊啟示——神親自見證自己的創造。祂將整個創造的過程藉著摩西向人表明。[31]

3.          信徒見證—— 使徒如約翰在福音書的起頭就證明「萬物是祂造的」[32];又如希伯來書的作者同樣作見證說:「我們因著信,就知道諸世界是藉神話造成的;這樣所看見的,並不是從顯然之物造出來的。」[33]

從以上的角度看,我們足以證明在宇宙以外,必需有一永恆超越的神,才可以維繫和延續下去的;並且,神不單是造了這個世界,更特別的是祂願意參予在這有限的空間之內。

2.     無微不至的護理者

「天地萬物創造完成,神就歇工安息。但祂並非就此休閒,隨任世界按自然定律而生存。反之,在祂創造之工完畢以後,神繼續藉祂的能力,照顧並養護世界。」[34]在創世以後,神首先將護理大地的工作與人分享[35];這種主動與受造物同工的舉動[36],已是一種恩典,所以人可藉此認識那創造萬有的神。這護理的恩典也是普及的,如經上記著說:「他叫日頭照好人,也照歹人,降雨給義人,也給不義的人。」[37]最後,恩典藉著基督的代贖,在將來耶穌駕雲回來之時,那本來因人犯罪而被咒詛的世界,必按應許更新過來。[38]

C、                   救恩

1.     主動定立恩典之約

恩典之約卻是神一種主動施恩典的行為。由亞當和夏娃說起:「他們有責任順服神,卻不能因這種順服而向神索求賞賜或祝福。然而,神在慈愛、憐憫和恩典中,自願與祂的受造之物立約。」[39]「正如奧古斯丁所說的,我們從天上的神所得的償賜,也是神恩典的作為,這些都是神所賜諸般恩典禮物(如信心等)之上的恩惠冠冕。亞當若能順服神的工作之約,他只能得到完成與神所立之約中的義。但因為亞當陷入罪中,神便按自己的憐憫又再加上一個新的恩典之約(covenant of grace),使救恩得以實現。」[40]其實,當亞當和夏娃犯罪以後,他們本以為神會即時叫他們完全的滅亡,然而神卻給他們一個得救的盼望——由被定罪而滅亡以至因信將來的救世主而得稱義。[41]除此以外,「神在西乃山與以色列人立約,是出於祂的主動,正如祂主動與亞伯拉罕立恩典的約一樣。」[42]

至於新約,也就是神與人立定永恆的恩典之約,「是用基督在十字架上所流的血確立的。這個恩典的核心是神救贖的應許。神不只應許要救贖所有相信基督的人,並且以最神聖的誓言為此應許的憑據;我們所事奉的神,必定向我們成就完全的救贖。」[43]這新約是永遠有功效的,叫被召的信徒可以因此得享永恆的福樂。

2.     基督代贖恩典高峰

這永恆的恩典之約,乃為整個恩典神學的高峰。原因是神為要滿足祂公義的要求,但又不能捨去對祂受造物之慈愛,所以祂決意以己身作為代贖世人犯罪的公價(即是死)。「正統基督教堅信,救贖必定包含代替(substitution)和滿足(satisfaction)兩方面。當耶穌親身承受神的咒詛時,祂滿足了神聖潔而公義的要求,代替我們承受神的忿怒,救我們脫離那將來臨的大忿怒(帖前110)」[44]這個觀念從亞當、夏娃犯罪開始已有,神為了遮蓋他們犯罪後的身體,就可能在他們面前宰殺了第一口的牲畜,以至可取其皮子作衣服。這個過程就顯明代贖的意義。[45]及後,這慢慢演變成贖罪的禮儀,但這禮儀是不斷要做的;然而,到新約的時候,「因為他〔耶穌基督〕一次獻祭,便叫那得以成聖的人永遠完全。」[46]由此可見,這終極恩典之約是永恆的,是神施恩給世人最偉大的傑作。

三、結論

 

神恩典之大,實不能用三言兩語可描述得到。神的本質確實超越一切受造之物,但祂並沒有因為自己的超越,而不理祂所創造的萬物;反之,祂更主動接觸、施恩,甚至為人設立偉大永恆的恩典之約。神的作為也是奇妙莫測,在未有創造以先,已經預定救恩,實在沒有一個比祂配受最高的讚美了。

筆者一邊寫,一邊發現原來人那麼的微不足度,但神竟仍然眷顧我們,心裡感到極大的不配,盼望以後更順服於祂的引導之下。


四、參考書目

Boice, James Montgomery. Amazing Grace. Wheaton, Illinois: Tyndale, 1993.

Schreiner, Thomas R., and Bruce A. Ware. The Grace of God, the Bondage of the Will (Volume 2): Historical and Theological Perspectives on Calvinism. Grand Rapids, Michigan: Baker Books, 1995.

史鮑爾著。姚錦燊譯。《神學入門》。香港:更新傳道會,2001

任以撒。《系統神學》。香港:基道,1993

艾利克森著。郭俊豪、李清義譯。《基督教神學(卷一)》。台北:華神,2000

吳羅瑜編。《聖經新辭典(上、下冊)》。香港:啟創,2002。光碟。

楊腓力著。徐成德譯。《恩典多奇異》。台北:校園書房,2001

 

 



[1]《聖經(新譯本)》,創世記314

[2]《聖經(新譯本)》,啟示錄18

[3] 史鮑爾著、姚錦燊譯:《神學入門》(香港:更新傳道會,2001),34

[4]《聖經(和合本)》,歌羅西書116-17

[5]《聖經(和合本)》,使徒行傳1728

[6]《聖經(和合本)》,創世記18

[7]《聖經(和合本)》,出埃及記3311

[8]《聖經(和合本)》,約翰福音114

[9]《聖經(和合本)》,申命記64;以賽亞書455-6;以弗所書45

[10] 史鮑爾著:《神學入門》,32

[11]《聖經(新譯本)》,馬太福音316-17

[12] 史鮑爾著:《神學入門》,32

[13] 任以撒:《系統神學》(香港:基道,1993),55

[14] 任以撒:《系統神學》,55

[15] 史鮑爾著:《神學入門》,33

[16] 史鮑爾著:《神學入門》,50

[17]《聖經(和合本)》創世記1825

[18]《聖經(和合本)》羅馬書914

[19]《聖經(和合本)》彼得前書45

[20] 《聖經(和合本)》羅馬書323

[21] 《聖經(和合本)》羅馬書623

[22] 《聖經(新譯本)》出埃及記346

[23] 史鮑爾著:《神學入門》,49

[24] 艾利克森著,郭俊豪、李清義譯:《基督教神學(卷一)》(台北:華神,2000),531-536

[25]《聖經(和合本)》歷代志上2911

[26]《聖經(新譯本)》雅各書117

[27] 史鮑爾著:《神學入門》,41。無所不知(omniscience)就是「擁有所有的(omni)知識(science)」之意,這個詞只能用在神的身上。只有具無限且永恆之實存的神,才能知道一切的事。

[28] 史鮑爾著:《神學入門》,165

[29] 《聖經(和合本)》,創世記11

[30] 《聖經(新譯本)》,羅馬書119-20

[31] 《聖經(和合本)》,創世記1

[32] 《聖經(和合本)》,約翰福音11-3

[33] 《聖經(和合本)》,希伯來書113

[34] 任以撒:《系統神學》,86

[35] 《聖經(和合本)》,創世記128

[36] 任以撒:《系統神學》,88

[37] 《聖經(和合本)》,馬太福音545

[38] 《聖經(和合本)》,啟示錄211-5

[39] 史鮑爾著:《神學入門》,67

[40] 史鮑爾著:《神學入門》,67

[41] James Montgomery Boice, Amazing Grace (Wheaton, Illinois: Tyndale, 1993), 14.

[42] 吳羅瑜編:《聖經新辭典(上、下冊)》(香港:啟創,2002)〔CD-ROM〕,標題:恩典。

[43] 史鮑爾著:《神學入門》,66

[44] 史鮑爾著:《神學入門》,164

[45] James Montgomery Boice, Amazing Grace, 3.

[46]《聖經(和合本)》,啟示錄10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