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的恩典:方法論

黃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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貫串主題——神的恩典

「恩典(Grace)」是一份不能用任何方程式可計算出來的禮物。這詞本身所含的意義就已經帶有高低不平等的意味,即由那擁有的一方給予那不足或缺乏的一方。所以,恩典的出現必然是有兩個重要的角色:施恩者和蒙恩者。

1.          「施恩者」固然是那施予恩典的那方,他往往不是為了甚麼回報,而作出施予的(當然現實世界裡,有些人或國家施予恩典,其實是為了進一步的剝削;就此,筆者不會多談,因將會探究的是那無條件施恩的神)。

2.          「蒙恩者」就是那根本沒有的,甚至不配得擁有的,而被施予,那接受施予的一方就是「蒙恩者」。為甚麼不是所有被施恩的都是「蒙恩者」呢?原因很簡單,就是那不接受恩典的,又怎能享用那施予之恩呢?沒有接受的,又怎能稱得上蒙恩呢?

不單是禮物的傳送,「施恩者」與「蒙恩者」因著施予和接受的行動,而建立了一種微妙的關係。在實存的世界中,大自然、動物世界、人類,以及神之間,都有不同程度互相施予而產生的關係。人類小心保護大自然,大自然就能釋放出空氣、五穀、果菜給人類;人類愛護小狗、馬匹、等,牠們也會成為人類的好朋友,並且為人類作不同的工作。神與人類的關係,也有相似的地方;然而,神是自存的,根本沒有需要與人類或世界建立這關係。

套用使徒彼得的話,神是「諸般恩典的神」。恩典意即我作的任何事都不能叫神多愛我,也不能叫神少愛我。意思就是說,即使我——原來不配的我——也受邀在神家中有一席之地。[1]

 

就此看來,原來神與人類的關係,不是人可施予甚麼給神;相反,是祂因著疼愛我們而施恩給我們,叫我們能與祂建立一個「家」的關係。但是,施恩的神卻不能硬要我們接受祂的恩典,所以祂容許我們選擇接受此恩典與否。我們若接受祂的恩典,隨即就有這關係了。

在現今的世界中,「恩典」的意義似乎越來越被混肴。有些人濫用了這詞,甚至只求恩典卻死不悔改,例如:在法庭上,富有的可能就有多些「恩典」;有些人則從未想過這世上有恩典,可能每天都只想著自己命中著定就是被欺壓的一群。今天,我們仍需要這「恩典」的神學,去正面解說神對世界(特別是人)那偉大的愛,並要將恩典放回原有的位置,讓人明白且願意接受所施之恩。


神學之綜覽

 

一、       神學的定義

神學是一門以有條理的陳述基督教信仰教義為宗旨的學科,主要以聖經為基礎,置諸一般文化當中,以當代的語言來敘述,並且與人生的各種課題相關。[2]

 

這直接地指向基督徒與神的關係,及以聖經明白神在信徒生命之種種課題上的心意。換言之,神學是幫助基督徒在不同時代、文化、語言背境下,去尋索神給信徒在不同處境中的心意和期望;並且,為人生種種的課題找出合乎聖經教導的意義。而我們必須相信聖經是「神對人特殊的啟示,以探究神救恩計劃之實施」[3];以至,我們做神學研究時,必需建基於聖經之上。

二、       定義的引伸

甲、               跨越時代、文化、語言

神學是人於不同時代裡,從聖經中作出研究,而得出信仰對當代文化背境所隱含的意義和價值。因著時代的不同,人類文化亦不斷因應風族習慣、科技發展、社會體系、家庭結構、工作類型的不同而有所變化。神學亦因應「要心意更新而變化」[4],每個年代的信徒都需要將原有所認信的重新反思,以作出適切的改進;所以,昨日有昨日的神學大師,今日有今日的神學研究,明日也不能缺乏明日的神學再思。從歷史的發展中,個人,或群體,甚至是民族之間的關係,都是越來越緊密的,而信仰更是普世性的;當我們研究神學時,就不能僅從個人的立場入手,相反我們更要謙卑下來,從多角度、跨文化、跨地域的起點,去認識神學的跨越性。

乙、               跨越處境

這種跨越不單在時間、文化、地域上,也在個別處境上有其獨特的意義和指引。我們做神學,是要為人在個別身處的處境,尋索一個合乎神心意的回應。

神的道是活潑的,是有功效的,比一切兩刃的劍更快,甚至魂與靈,骨節與骨髓,都能刺入,剖開;連心中的思念和主意,都能辨明。[5]

 

既然神的道(即聖經)有其大能的功效,我們必需相信它必定能為個別處境提供適切的解說。

丙、               跨越人生種種課題

再者,既然我們相信「我〔保羅〕栽種了,亞波羅澆灌了,惟有神叫他生長」[6],在神學研究中,必能叫信仰神的群體找出對生命種種課題的應對原則和方法。藉此,不同的人生課題,能叫信徒不斷的成長,並更能深入認識神的心意。

「恩典神學」之神學進路

恩典是指「神不值的偏愛」;這句話有時可更清晰寫成「神對那些本應受處罰之人的偏愛」。從這角度看,神救贖計劃所隱含的意義就是這恩典。正因這原因,保羅於以弗所書道出「你們得救是本乎恩,也因著信,這並不是出於自己,乃是神所賜的;也不是出於行為,免得有人自誇。」(以弗所書2:8-9[7]

 

人被邀請進神的家,不是因人有甚麼可誇的;相反,人因著自己所犯的罪,是應該被處罰的,絕不能享受神的豐盛。然而,神卻愛人,為了人而甘願藉著耶穌之死而復活,讓人有機會接受這恩典,並且藉此與人立約。

恩典之約是神與選民所立的約,「藉著耶穌基督將生命和拯救白白賜給罪人,叫他們信祂得救,並應許將聖靈賜給凡預定得永生的人,使他們願意並且有能力相信」。[8]

 

這恩典是從神來的,並且在創世以先已經立定了。從聖經中,我們看到從遠古,神已向我們的列祖應許過,並與他們立過約,凡以信心接受的,就能得著這救恩。神是信實的,豈會出意反意的呢?

你們雖然不好,尚且知道拿好東西給兒女,何況你們在天上的父,豈不更把好東西給求他的人嗎?[9]

 

既然聖經已明說,我們更需要向施恩的父祈求,願意祂能與我們建立更深入的關係。

從神學研究的角度,我們必需探究的是:

1.          神的恩典究竟從那裡顯露給人呢?

2.          神的恩典在聖經中怎樣表白出來?

3.          神的恩典在不同的處境中被發現?

4.          神的恩典怎樣可跨越文化與地域?

5.          神的恩典怎樣巨體化地實現於世?

6.          人又應怎樣回應神所施的恩典呢?


做神學之方法

 

一、       以從上而下作研究

從一而終,筆者相信沒有施恩的源頭,絕不能有蒙恩和分享恩典的觀念。而這源頭就是那疼愛我們又不會吝嗇施恩的神。恩典的施予是神做「主動」的,接受恩典的人乃是「被動」的。故此,我們要先去了解神如何施恩給我們;因著整個拯救計劃乃為神恩典中之極品,所以我們也需探究神在祂的恩典中,怎樣為我們定下此驚世的計劃。這樣,做神學的方向必需「從上而下」,我們要首先認識神是何等願意施恩的,然後才與個別處境作出對話;否則,所談的「恩典」可能會因應時代、文化的不同,而扭曲神原有施恩的目的。

二、       以神的啟示為起點

既然「恩典」是由神主動施予的,而人若不能明白,人也不可能接受這恩典。所以,神是先要主動向人啟示祂那毫不吝嗇施恩的屬性,更要緊的是要將祂那驚世的拯救計劃向人陳明,以至人能夠了解並作出回應。因此,神的啟示是做此神學必然的起始點。

三、       以聖經為神的啟示

那麼,神怎樣將祂這美善的屬性啟示給人明白呢?神的啟示大概可分為兩類:普通啟示和特殊啟示。「普通啟示」的接收是從沒有言語的環境中,領吾過來的;這啟示「雖是清楚正確,沒有缺陷,但它的目的和功用有限,因此甚至在人尚未犯罪前,神曾在自然啟示之外,另賜他特別啟示,使他知道他在大自然中生存的目的和責任。」[10]因此,「特殊啟示」乃是明顯的,是由神親身向人顯露其心意,而歷世記載神「特殊啟示」,並公認為權威的,就是我們原用超過數千年的《聖經》。我們相信此書是由神藉著不同年代的僕人,將其「特殊啟示」以文字形式清楚地揭示給我們明白的。所以,我們必需先由《聖經》這特殊啟示起首作研究「恩典神學」的起點。

四、       以世間哲學作解說

為要了解神從上而下的啟示,我們不免要使用世間哲學去嘗試解讀神的啟示。我們相信這些知慧都是從神而來的,只要有著敬畏、嚴謹,但開放的態度,必能在實存的環境中,對神的啟示有所了解,並建構出一個有條理的知識系統。


五、       以其他神學作補充

單從世間哲學去解讀神的啟示,當然是不夠的。故此,要進一步認識「恩典神學」對信仰群體所隱含的意義,我們還需翻查歷代有關「恩典神學」發展的文獻,以便作出比較和分析。無論是聖經神學或歷史神學,都必能為此「恩典神學」的研究提供參考和建構的根基。

六、       以系統神學作演譯

上述都為解讀神「恩典」的啟示而作的。在這一步驟裡,我們要將解讀後的資料,以今日跨文化、跨地域的背景,重新綜合、整理,以不同的系統,將此「恩典神學」演釋出來。

七、       以開放態度作評估

所有的研究,無論是自然科學,或是人民科學,都必需經過多次測試和評估的過程,做神學也不會例外。筆者相信無論是學員間的切磋,或是師長的建議,都是作為改進該研究的重要參考資源。除此以外,若能在現實的處境下作出測試,必然有更進一步的幫助。但是,研究者必需存有開放的態度,去迎接評估後的結果;否則,有好的評估報告,也不能幫助改進其研究的收獲。

八、       以謙卑態度作修改

筆者明白人總不如神那樣全知全能,所以在做神學的過程中,必需經常提醒自己要以謙卑態度接受批評和存有隨時修改的寬度。並且,也要存有作為研究者再接再勵的研究精神。

神學探討之限制

 

一、       「從上而下」相對「從下而上」

雖然做神學的方向已定軌於「從上而下」的向道,但是人不能不用「從下而上」的方法來解讀所謂「從上而下」的真理。不竟人始終只能在已認知的範疇中,去了解神的啟示。

二、       「跨越性」相對「處境性」

神學實踐的「跨越性」是肯定的,但在研究過程中,難免不以個別處境作研究,而簡化了神學「跨越性」的推論。在有限的時間、空間下,筆者會嘗試平衡兩者的研究。

三、       起始點的吊詭

雖說研究的起始點是由神的「啟示」開始,但這「啟示」卻經個人的詮釋而巨體化。這詮釋的過程,是經過筆者神學觀的過濾;所以,筆者的前設可會影響其研究的結果。


總結

筆者明白做神學的重要性。學會怎樣研究神學,對一個想進深認識神的信徒來說,乃是必然的階梯。雖然筆者在未有教會歷史的背景下開始這研究,但是能夠依照前人的研究,作為個人研究的借鏡,也叫筆者能逐步學會做神學的基本步驟。無論筆者做得好與否,相信也對日後的事奉,有很大的幫助。能親自建構自已的一套神學,心感到莫名的興奮。盼望經過評估和修改後,筆者對自己的神學觀也有所認識,並知其利弊。

 



[1] 楊腓力著,徐成德譯:《恩典多奇異》(台北:校園書房,2001),頁79

[2] 艾利克森著,郭俊豪、李清義譯:《基督教神學(卷一)》(台北:華神,2000),頁11

[3] 任以撒:《基道神學叢書:系統神學》(香港:基道,1993),頁5

[4] 《聖經(和合本)》,羅馬書12:2

[5] 《聖經(和合本)》,希伯來書4:12

[6] 《聖經(和合本)》,哥林多前書3:6

[7] James Montgomery Boice, Amazing Grace (Wheaton, Illinois: Tyndale, 1993), 90.

[8] 任以撒:《基道神學叢書:系統神學》,頁131

[9] 《聖經(和合本)》,馬太福音7:11

[10] 任以撒:《基道神學叢書:系統神學》,頁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