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電影《無痛失戀》看存在主義

 

謝素賢

(指導老師﹕郭鴻標 博士)

[作者保留本文版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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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引言

Eternal Sunshine of the Spotless Mind》(港譯《無痛失戀》)於2004年在美國上映,英文片名引自英國詩人蒲伯(Alexander Pope)的話,在電影中也有引用:「純潔無瑕的人多快樂,被世界遺忘的人在遺忘世界,清澈無瑕的腦袋散發永恆的陽光,接納每次祈禱,拒絕每個願望」(按電影中的翻譯)。故事中的女主角因為感到與男主角之間的感情生活不愉快,決定找醫生用外在科學的方法把這段關係從記憶中清除,翌日,當男主角發現女主角一切如常,只是將他完全當作一名陌路人,忘記了所有與他有關的記憶時,他感到非常痛苦,於是他也決定要將女主角從自己的記憶中清除以減輕痛苦;但就在機器進行洗腦的過程中,他會重臨一幕幕與女主角一起的記憶,然而記憶才會被刪除,他才發現與女主角的回憶原來帶給他極大的快樂,他(在思想中)決定要帶著記憶中的女主角逃避洗腦公司的洗腦程式,當到了最後不能逃避時,他選擇順其自然。當他和女主角都完全忘記對方時,在現實生活中,大家卻又偶然再遇,並且又很自然地走在一起,重新開始一段新的感情關係。此際,他們卻各自收到在洗腦前與對方有關的物件和錄音帶,從中發現過去大家的關係,以及在錄音帶中聽回自己在洗腦前所記下的、對方叫自己不能接受的缺點,最後,他們還是選擇繼續走在一起。片中人物的錯綜複雜的關係,與沙特那種放任自由的存在主義態度非常相似。

片中帶出一個強烈的存在主義信息,人有權自我定義,也有權自由作選擇,但需要自我去尋找,亦需要對自己所作的決定付上責任,當中「存在的痛苦」是一個不斷的循環。

 

二、            何謂存在主義

「存在」相似的字詞有「保存」或「生存」,相反的有「死亡」或「消失」,意指持續佔據時間或空間,而在哲學上有指行為與自我意識中所體驗到的事物。[1] 「存在主義」(Existentialism)」基本原理是「存在先於本質」,[2] 是指一種對現代西方深具影響力的哲學,探討存在的意義,繼而闡明存在的方式,及人的存在與上帝超越性的關係。[3] 存在主義的焦點在於探究自由、生命的意義及人際關係,[4] 存在主義的重要人物有祁克果、海德格、沙特、雅斯培,以及卡繆等人,[5] 十九世紀的祁克果被稱為存在主義的始祖,把「存在」進一步解釋為只限於個人概念,[6] 指「個人的存在」。[7] 不同的存在主義者,包括雅斯培、海德格和沙特在根本的問題上也會有很大的分歧,而祁克果作為基督徒,又跟他們有很大的不同,而卡繆則帶著強烈的個人主義。[8] 按存在主義的人們自稱,存在主義理論中具有本質上的樂觀,即是「人創造自己」,因為人永遠有另一個機會,一直到死為止。[9]

 

三、            《無痛失戀》看存在主義

(一)       個人的選擇

現代的存在主義對個人存在主要有兩個不同的理解,一是,存在主義哲學,是以理論去解釋人存在的事實和意義,由抽象的概念逐漸轉為「具體的個人」,並且看重個人感受和個人內在經驗。[10] 此外,便是存在主義文學,是透過情緒表現,以撰寫小說和戲劇以表達對個人存在的理解。[11] 不論是哪一種理解,存在主義,都是強調個人存在的獨特性、個人在世上悲觀和絕望的感受,以及如何努力去開創一條希望之路。[12] 所以,存在主義所訴諸的,人的一切意義都是為了生存,道德和靈魂都是人在生存中創造出來的。[13] 即使大多數人都是在群體中出生、生活、成長和死亡,但真正決定自己一生的,決定自己要成為怎麼的一個『個人』,還是由於自己。[14] 每個人的一切都由個人的自由去選擇。

當電影中女主角感到與男主角的感情關係不復從前那般甜蜜快樂,反而感到每天都是互相折磨的痛苦,她便以個人的自由,選擇了一條看似簡單直接的解決出路,就是拿掉所有跟男主角有關的記憶,不論是快樂的還是不快樂的;但當她作了這個人選擇的同時,男主角也同時受到女主角這個人的選擇所影響。於是,在極度痛苦中的男主角,也選擇洗掉這段戀愛記憶。

他們的行動便正如存在主義中,他人的選擇是最不能叫人接受的事情。沙特提出:「他人是地獄」。[15] 存在主義強調個人的選擇,「他人是地獄」這觀點便看似跟「人有選擇的自由」的觀點相矛盾。雖然,每個人的選擇都是自由的,但對於選擇後的結果,每個人有無法逃避的責任,人在選擇的過程中,面對的最大問題便是他人的選擇,因爲每個人都有選擇的自由,但每個人的自由就可能影響他人的自由。[16]

換另一個說法,一個人只能沒有其他人將他看作客觀時,他才是真正的主體。沙特提出有一對夫婦,丈夫只能在太太入睡後,才覺得自己是一認識主體,其生命才真實存在。[17] 女主角決定要將男主角從自己記憶中刪除,也是要讓自己成為真正的主體,因為他們兩人的性格十分不同,男主角經常從自己的角度給予她評價,叫她感到自己不被信任,自己已不是主體和真實的存在。

女主角作了他的選擇,結果卻叫男主角感到極之痛苦——男主角整個世界便充滿了沙特和卡繆所強調的「荒謬」,男主角決定要刪除有關女主角的記憶去得到解脫,他認為這是他主動要作的,是一種對女主角的報復,但其實他正受到女主角的決定所影響。

 

(二)       消除記憶的行動

男女主角各自都作了一個個人的選擇——刪除記憶,希望可以藉此逃避一切問題和責任,期望一切可以從新開始。片中最多直接以對話的方式表達其信念的便是女護士,當她看著男主角進行洗腦過程時說:「讓人們重新開始太美妙了,你看著嬰兒,感到很純真、自由,純潔無瑕,而成人卻充滿痛苦和恐懼,但賀活(發明洗腦的醫生)幫人洗滌一切」,很多人心中感到人生的無奈和痛苦,一般人都會以為,當遇到痛苦時,如果一切可以重新再來一次,便可以逃避一切痛苦,能像嬰孩那樣純真和自由。女護士另一句對白則是引自尼采:「善忘的人是幸福的,因他們活在錯誤中也快樂」(引自《超越善與惡》),當她說這話時正與她的同事一起吸食大痳。只要能忘記一切,那麼一切的錯失都與自己無關,也就能活得快樂,片中的角色便是這樣作他們的選擇。

但人的一生如果沒有過去,便不會有現在和將來的我,過去的一刻因著過去才有現在的我,也因著現在的我,才有將來的我。就像奧古斯丁的時間論,時間並不是分過去、現在和將來,過去其實存在於現在的記憶之內,將來則是由現在來期望,[18] 所以當失去了記憶時,並不是單單失去了過去,而是失去了現在和將來。將過去一切真實的人生體驗從記憶中抹去時,現在存在的我,便不是真正的我了。

就正如沙特所提出,人生所追求的,也就是「為己存有」,本來就是空無,因此,人生就是在就求空無,[19] 人將自己的記憶刪除,所作的,也正正是自我的消滅,也是很具體地表現出一種對「空無」的追求。然而,在這個追求「為己存有」的過程中,沙特指出只有反抗和鬥爭是人唯一的出路,[20] 這也正是女主角(以及之後男主角)所作的決定,將對方從自己的記憶中消滅。

 

(三)       荒謬的困局

然而,人真的因為善忘就可以快樂、就可以幸福嗎?男主角在洗腦過程中,才發現在自己回憶中,有很多跟女主角一起的快樂片段,叫他為到自己的決定後悔,繼而帶著回憶中的女主角,在自己的記憶裡逃避洗腦公司的程式,其間更將他自己和女主角收在童年的回憶中,雖然那些童年回憶都是一些有關羞辱、不愉快的經驗,但他在當中卻因有女主角的參與而變得不再一樣。原來他人生中最快樂的,就是這些記憶,男主角盡上自己的能力去改變自己的決定所帶來的後果,然而,在一切的努力之後,他仍然要承受自己的決定的後果,他跟女主角一起的所有記憶,還是無奈被洗腦公司完全刪除掉。

然而,當男女主角有關對方的記憶都被清除之後,他們卻又新相遇,又很自然地重新開展一段新的感情,雖然這時女主角已有一位男朋友在身邊。他們整過的故事,便成為了一個沒有出路的困局:兩個人由不相識到相識,快樂慢慢變為痛苦,以致雙方都忘記了快樂曾經存在,決定透過將有關對方的記憶刪除作為出路,在刪除過程中發現原來自己的快樂正正在記憶當中,快樂的記憶最終連同痛苦的記憶無奈地被刪除,於是又再重新由不相識到相識……這就正如卡繆在《薜西弗斯的神話》中的巨人薜西弗斯那樣,被眾神懲罰不停地將一塊巨石推上山頂,但巨石卻又一次又一次重新滾回山腳,他又得重新將它推回山上。[21] 男女主角的選擇不斷帶給他們痛苦,但他們還是重複地作出相同的選擇,在荒謬的人生的循環中無法脫離——一切都是徒勞無功和毫無希望。

然而,薜西弗斯即使在重複著這沒有意義的徒勞,卡繆卻指出只要他保持著成功的希望,他便已經得到勝利。[22] 片中的男女主角從洗腦前的錄音帶知道自己跟對方的過去,知道跟對方一起的後果,知道自己將要面對的痛苦,但仍然決定繼續走在一起,最後電影並沒有交待他們得到解脫的方法,卻以一個他們一起很愉快的鏡頭作結束。電影所表達的是,他們確實仍然在痛苦的循環中,但只要他們願意繼續下去,在這個痛苦中便是他們的幸福。

 

(四)       失憶的救贖

正如上文已提過,電影名稱乃引用蒲伯的話:「純潔無瑕的人多快樂,被世界遺忘的人在遺忘世界,清澈無瑕的腦袋散發永恆的陽光,接納每次祈禱,拒絕每個願望。」這同樣是出自女護士口中的話。忘記一切,便是電影中的醫生所提出的人生困局的出路,最明顯便是醫生讓男主角可以優先進行手術。

當男主角得知女主角接受了洗腦手術後,他第一次到診所,希望能確定沒有洗腦這回事,卻知道事情已無法挽救。於是他第二次上到診所,要求醫生同樣為他進行洗腦手術。由於一般來說,診所不會讓當事人以外的人知道當事人接受了手術,男主角是因為診所的一些錯漏而得知,所以醫生決定可以讓男主角優先於其他等候中的「病人」接受手術,以解決他所面對的問題。

當一個人忘記不快的經歷時,他便重新成為主體。他不再需要受到叫自己不快樂、不舒服的記憶和感覺左右自己——左右自己如何作出新的選擇。正如沙特所說:「人必定是要自由的」,人要不斷地使他自己成為他以外的別人。[23] 當人忘記了那些不快的記憶後,他可以重新作出發自他的內心的選擇。直到有一天,他所作的這些選擇再次帶來叫他不願意看見的後果時,他便又可以重新一次忘記一切,以致他又可以重新按自己的心意選擇走自己的路。

 

四、            電影中對存在主義的反思

存在主義十分著重自我、主體、自我的選擇和自由,然而,著重自己的後果便是很著重自己所受的傷害。在女主角決定洗腦之前,他們兩人在一所屋內,女主角希望男主角會留在屋內等她,但男主角由於從女主角說話的語氣中感到受侮辱,於是沒有在屋內等待女主角,這亦是導致女主角決定洗腦的原因之一。

然而,人真的可以單單著重自我作為主體嗎?女主角面對男主角的追求時提出:「許多男人認為我是個概念,以為我會令他們人生變得完滿,或是令他們充滿生命力,但我只是個困惑的女孩,尋求內心寧靜,別增添我的負累。」其實每個人內心都有他的困惑,都希望能藉著其他人自己的人生變得完滿,得著豐盛的生命。但每個人都不甘心成為別人的一個概念——一個客體,最後,當大家都不願意互相成為其他主體的客體時,每一個主體的生命也就不能變得完滿。

 

另一方面,存在主義著重現今,輕看過去。正如電影中的不同角色,假如過去的記憶帶來「今天的我」的痛苦,那麼便十分有理由為了「今天的我」而犧牲過去的記憶了。然而,在電影中,當女主角洗腦後,她一再表示她感到「迷失和害怕,像正在消失,一切失去意義」,她的確是失去了一些東西,她失去了她的過去,但她卻又完全不知道自己失去了什麼,現在的她,已不再是真正的她,真正的她已經消失了。特別當一名洗腦公司的職員在她洗腦後追求她,與她開展感情關係時,情況便越發嚴重。由於洗腦公司要求「病人」將與要清除的記憶有關的物件收藏在洗腦公司內,這名職員借用男主角記在日記的話,以及曾送給女主角的禮物,來增進他與女主角之間的感情。女主角在聽到這些說話,以及收到這些禮物後,那種患得患失的感覺,更叫她感到很混亂、不知所措。

其實,過去的痛苦經歷也有其價值。正如當男主角在洗腦期間,才發現原來他就是喜歡女主角的衝動——這同樣是讓他決定要接受洗腦的、女主角的缺點。這些回憶雖然苦樂參半,但男主角發現他願意付上一切代價來保留它們,遂開始在思想中嘗試取消洗腦程序,甚至他過往最痛苦的回憶——他感到受侮辱的回憶,也可以成為他收藏回憶中的女主角的地方。

 

最後,劇情的發展是女護士主動向已經有家庭的發明洗腦的醫生表示她的愛意,甚至希望和他有進一步的發展,但這時醫生的太太突然出現,女護士因此才得知自己原來也曾經自願地接受洗腦手術,將之前自己迷戀這名醫生,以及和與他發生一段婚外情的記憶洗去。她曾經愛上這一位有婦之夫,甚至願意為他而付出一切——包括洗腦,但最後她仍然不由自主地再次愛上他。不單是男、女主角,其實女護士的經歷也正正在一個痛苦的循環、人生的荒謬中沒有出路。

更甚是,當她聽回自己洗腦前的錄音時,她感到整個洗腦手術是一個騙局,徹底地改變了她在知道自己曾經洗腦之前那種對洗腦推崇備至的觀感。不是洗腦沒有功效,而是她接受不了自己的無知,以及發現自己並不會因為忘記過去的過錯而學到教訓,因而得到真正的快樂。所以她決定將病人的錄音和資料寄回給病人,讓他們知道自己曾經使用洗腦的方法去將記憶除去。這就好像知道自己被騙後,很想其他被騙的人都能知道真相的那種感覺。

 

最終,電影並沒有正面或負面去評價洗腦這方法,卻以男、女主角重新開展新的感情關係作結束。「Eternal Sunshine of the Spotless Mind」,「純潔無瑕的人多快樂……清澈無瑕的腦袋散發永恆的陽光」,忘記過去,一切重新開始,讓人重新成為一個自由的人,從痛苦的回憶中得自由,不受任何過往的經歷、別人的觀感來影響自己,是否便是得到救贖?

聖經卻告訴我們,救贖不是忘記過去成為「純潔無瑕」的人,而是憑藉基督的代贖而成為「新造的人」。

新造的人不是忘記過去的一切,不是忘記過去失敗的經歷、痛苦的回憶,卻是記得自己曾經所犯下的過錯,並且藉著基督,從上帝那裡得到赦免和寬恕。明白到人生的荒謬,不會大過上帝的恩典,經歷恩典後,我們便有能力以恩典待其他人,而不是將其他人當作帶來自我滿足的客體。

真正的自由,並不是無拘無束、隨心所願的任意而行,而是不斷在錯誤中學習,如何按著真理,活出人應有的樣式。讓真理校正自己的方向,即使犯下錯誤,也勇於承認,承擔後果,而不是逃避責任、逃避痛苦。只有真理才能使人得到真正的自由。

 

五、            結語

忘記過往的痛苦、失敗,讓今天的我重新成為主體,重新過著自由的生活,或許是很多人心底裡的願望。然而,沒有了昨天的自己,便同時失去了今天的自己,即使是痛苦、失敗的經歷,都可以是帶來內心最大的快樂的經歷,特別是當明白到上帝的恩典在最痛苦的經歷中仍不會缺席——你以恩典為年歲的冠冕,你的路徑都滴下脂油。


參考書目

Peter K. Mclnerney著。林逢祺譯。《哲學概論》。台北:桂冠圖書股份有限公司,2000

考夫曼編。陳鼓應等譯。《存在主義哲學》。台北:台灣商務印書館,1971

君毅、牟宗三、李達生。《存在主義與人生問題》。香港:大學生活社出版,1971

梅加利•葛琳著。何欣譯。《存在主義導論》。台北:仙人掌出版社,1969

鄔昆如。《存在主義論文集》。台北:黎明文化事業公司,1981

 



[1] 〈存在〉,《重編國語辭典修訂本》網路版;下載自〈http://dict.revised.moe.edu.tw/〉(下載日期2009/11/16)。

[2] 梅加利•葛琳著,何欣譯:《存在主義導論》(台北:仙人掌出版社,1969),頁3

[3] 〈存在主義〉,《重編國語辭典修訂本》網路版;下載自〈http://dict.revised.moe.edu.tw/〉(下載日期2009/11/16)。

[4] Peter K. Mclnerney著,林逢祺譯:《哲學概論》(台北:桂冠圖書股份有限公司,2000),頁216

[5] 考夫曼編,陳鼓應等譯:《存在主義哲學》(台北:台灣商務印書館,1971),頁1-2

[6] 鄔昆如:《存在主義論文集》(台北:黎明文化事業公司,1981),頁4

[7] 鄔昆如:《存在主義論文集》,頁5

[8] 考夫曼編:《存在主義哲學》,頁1-2

[9] 梅加利•葛琳:《存在主義導論》,頁1

[10] 鄔昆如:《存在主義論文集》,頁105

[11] 鄔昆如:《存在主義論文集》,頁5

[12] 鄔昆如:《存在主義論文集》,頁6

[13] 〈存在主義〉《維基百科》,下載自〈http://zh.wikipedia.org/wiki/%E5%AD%98%E5%9C%A8%E4%B8%BB%E4%B9%89〉(下載日期2009/11/16)。

[14] 鄔昆如:《存在主義論文集》,頁9

[15] 鄔昆如:《存在主義論文集》,頁177

[16] 〈存在主義〉《維基百科》。

[17] 唐君毅、牟宗三、李達生:《存在主義與人生問題》(香港:大學生活社出版,1971),頁140

[18] 奧古斯丁:《懺悔錄》,XI.18

[19] 鄔昆如:《存在主義論文集》,頁173

[20] 鄔昆如:《存在主義論文集》,頁173-74

[21] 引自考夫曼編:《存在主義哲學》,頁393

[22] 引自考夫曼編譯:《存在主義哲學》,頁395

[23] 梅加利•葛琳:《存在主義導論》,頁7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