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教會教義學》看巴特的揀選論

 

何嘉明

(指導老師郭鴻標 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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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引言

      筆者信主不久後,便被未信的朋友問及:「若我的不信要導致下地獄,為何神不能使我相信(既是全能的)?若上天堂的人是神使他們可以相信神,為何還要我去負責下地獄的果呢?這樣殘忍、無理的神,我更不會相信!」這問題伴隨著筆者多年,也隨著筆者一同進入神學院裡。第二年的系統神學功課,筆者選取了「神揀選人得救」作全年的功課題目,希望從而尋找答案。然而,加爾文派與亞米紐派均有不足的地方,未能解答筆者的困惑。後來,從老師的口中,得知巴特對揀選論有獨到的看法,催使筆者繼續走上尋找答案的路途上。

      由於巴特的著作很大量,即使是《教會教義學》(Church Dogmatics,簡稱CD) 也涉及大量的閱讀,非本人於一個學季裡能處理得到的。故唯有把研究的範圍收窄於CDII/2(section33-35)中,盼望可以從中窺探到巴特一點點的神

      本文在第二部份先介紹CD/II的內容,包括基督、群體、個人的揀選。在第三部份會探討巴特的揀選論引發出的問題,特別是普救論的討論。也會在此部份評論巴特的做法是否能達成他預期的目的,以及他帶給後世有什麼貢獻。最後,在第四部份裡,便是筆者的對此題目的個人回應。

      巴特的「揀選論」在CD中是歸入「神論(The Doctrine of God)中的「神的揀選」(The Election of God)之內。「神的揀選」是緊緊地跟隨在「神的認識」(The Knowledge of God)及「神的實體」(The Reality of God)之後。由此可見,巴特視「神的揀選」為對神認識的入門之一,甚至視為認識神本質的一環。因巴特認為神的揀選,特別是對耶穌基督的揀選,是神向人自我彰顯(self-revelation)的途徑。藉著耶穌基督,人便可得知、認識神。否則人憑自身的能力,是不能去認識一位在本質、時間、永恆上與人截然不同的「超越者」(total quality difference between time and eternity)

      「耶穌基督的揀選」(The Election of Jesus Christ)CD中是放在「群體的揀選」(The Election of the Community)和「個人的揀選」(The Election of the Individual)之前。原因是巴特認為所有揀選的基礎都是在「耶穌基督的揀選」之上。沒有基督的揀選,就沒有群體(以色列民和教會)和個人的揀選。因為基督是站在他們與神的之[1]

 

2.         揀選論的內容

      巴特在揀選論引言的部份,開宗明義地指出耶穌基督是整個神揀選的重心。恩典的揀選(election of grace),是神在永恆裡的所有工作的開始,甚至是基他工作的基礎(包括創造、救贖、復活等),一切都是透過耶穌基督成就。在基督裡,神以的自由並恩典(free grace),為罪人揀選基督;同樣地,也為基督揀選罪人。於是,基督為世人承擔被棄及所有帶來的後果。不但如此,神還揀選人參與在自己的榮耀中。[2]

      為何是耶穌基督?因為耶穌基督同時是神,也是人(基督論的神人二性)。這樣,耶穌基督成為揀選中唯一的選擇。[3]巴特指出,藉著基督,神向人揭示了神是一位怎樣的神;同樣地,藉著基督,人能夠知道神是一位怎樣的神。[4]巴特的理據是在於他對約翰音一章1-2節的詮釋。接著,巴特指出傳統揀選論的問題:神作為揀選的絕對主體(absolute Subject),以絕對的自由(absolutely free)去揀選人。而此揀選是無條件性的(unconditioned),唯一的條件就是在神自己,而非牽涉被選者的任何因素。故此,被選者在揀選行動的本質和方向上是沒份參與和負責的。巴特視之為「絕對的喻令」(absolute decree),這是他所不能贊同的。[5]因為這樣會引伸一個結論:神在永恆中揀選某些人得救,某些人被咒。巴特認為「揀選」與「救贖」是不可分割的。他認為基於神對人的愛,神與人在永恆中立約(covenant with man),神為罪人揀選基督,而基督藉著道成肉身成就此約。也由於在永恆中,基督自由/自決地順服父,以致成肉身,及以致於死,這樣便使揀選得以落實(made a reality)。而聖靈在永恆中,也作了聯合和啟迪之工,使人回應神。故此,揀選是三一神永恆的定旨和心意。是基於神的自由選擇。是基於神選擇與人立恩典之約。是三一神共同的工作,是三一神外顯於的行動,[6]並此工作藉耶穌基督,落實於歷史中。也藉著基督,世人被揀選「在基督裡」(in Him)。因此,揀選的對象和重心便放在耶穌基督的身上,而非個別的人。[7]

 

2.1 揀選論的重心:耶穌基督作為「揀選的神」(Electing God)和「被選的人」(Elected Man

這是巴特的揀選論的核心思想。他提出基督的揀選(Election of Christ)使耶穌基督成為了兩個參照點(twofold reference)。第一:揀選的神(The Electing God)。第二:被揀選的人(The Elected Man)。作為「揀選的神」,基督以神的身份(very-God),以主體(subject)身份去揀選。亦因為基督是超越的揀選者,而不是被造的被選者,揀選才得以有效。[8]並且由於是以神的身份去揀選,所以是絕對自由的。[9]

作為「被選的人」,耶穌基督以人的身份(very-Man),以客體(object)的身份被父揀選,父成為了主體(subject),這是基於三位一體的真理。這樣,使揀選不至成為耶穌基督的自我滿足,而是成為滿足父的心意。[10] 此外,耶穌基督以人的身份(very-Man),作為全人類的代表(羅五:16-19)。因一人的順服,眾人也成為義。巴特引用以所書4,指出全人類都在耶穌基督裡被選上,「在裡面」(in Him)。「在裡面」是指到被選在基督的「人」(His person)、「意旨」(His will)、「自己神聖的選擇」(His own divine choice)裡,這樣基督在揀選的事情上,為所有人成為神的滿足。[11]人能夠「在基督裡」被選上,是基於與基督的「人性」(Humanity of Christ)有關連。[12]的順服、自獻 (self-giving),包括成為肉身,和被釘在十字架上是自決的,所以在基督裡的所有人,也是能夠自由地順服於神。

故此,除了耶穌基督,別無選擇。因為只有才能夠同時成為「揀選的神」和「被揀選的人」。這點便與基督論扣起來

     

2.2揀選論與神本體的關係:

巴特反對傳統既然視基督為救贖的焦點,卻失敗地把父在基督身上的作為與父在永恆的心意(與人立約的心意)分割。當傳統說及揀選時(個人的揀選)竟轉向不看基督這個「人」和「名」,而是向人採取一個神秘、不可知、絕對超然的揀選!所以,巴特竭力建立一個以基督論為中心的揀選論,藉著基督的揀選,神向人揭示救贖的心意。他認為基督既然是昔在、今在、以後永在的神(13:8)的揀選、的事件必然是已經定旨在永恆裡。[13]由於在永恆中,耶穌基督已定旨成為揀選的客體(object),即基督要成為拿撒勒的耶穌也是定旨在永恆裡。亦是那個「拿撒勒的耶穌」的順服、死、被棄,使揀選的旨意變成有對象和有內容;而不是一個絕對的神(absolute God)在永恆中作的一個絕對(absolute)、抽象(abstract)的喻令。藉著這些內容,神展示出對全人類的救贖。[14]故此,揀選便與救贖連在一起。

巴特認為在揀選裡,基督同時作為客體和主體,而這揀選是發生在內的三一神(immanent Trinity)裡面,是父、子、靈共同作的決定和行動。巴特強調神三一之間的關係,而非各自個別的作為。[15]然而,由於揀選(包括耶穌的人和名)是三一共同作的,基督事件外顯於的行動,也是內三一神的行動。這樣,巴特使內的三一等同於經世的三一論(immanent Trinity = economic Trinity),有別於傳統的神學觀念,這也引起其他學者們對他的評論。[16]

由於巴特認為神視人作為立約的伙伴(covenant partner)這決定是已經存於永恆裡,故此基督的揀選(把恩典之約落實的行動)便成為神本體的必然性。這樣,巴特變相使神的本體論成為了一個「實行的本體論」(actualistic ontology);扭轉了傳統加爾文看神的本體是一個「本質的本體論」(essentialist ontology)[17]結果,基督的揀選是發生在三一神的本質及實體中(gods triune being and reality)[18]學者David Mueller引用巴特在CD/II裡的一句話正好表明這意思[19]

God Himself does not will to be God, and is not God, except as the One who elects.CDII/2, 77

但學者Bruce McCormack也提醒我們巴特的本體論有別於黑格爾(Hegel)的本體論。雖然巴特視基督的道成肉身是神本體的必然性,但這仍然是神完全絕對自由的行動(absolute free act)。巴特視神與人之間仍然存在著「創造者與被造者」的本體分別。神內的三一在創世時已經是完全的,不須要外加任何條件。更重要的是,人雖然是神立約的火伴,但並不表示神要透過人或在人裡面而獲得「自我的明(consciousness)[20]

巴特的看法神使自己的本質(being)於實現此約的行動上,成為一個在永恆和時間上行動的本質(being-in-act in eternitybeing-in-act in time)。所以,說得更正確些,巴特視神的本體是一個「實行約的本體論」(covenant ontology) [21]實行此約的行動發生於永恆裡,也發生於時間(歷史)裡。藉著基督事件,不同時代的人可以在不同的時空中與神相遇,救贖(連於基督的揀選)成為了神與人在歷史中共同的互動和決定。[22]有別於傳統看揀選是一個靜止了的永恆決定。於是,揀選由靜態(static)變成動態了(dynamic)!藉著基督,永恆便進入歷史了(eternity = history)容讓筆者引用學者Colin E. Gunton以下的一段話來描述巴特這思想[23]

So we have an eternal decision that takes shape in Jesus: this is therefore a primal decision that takes historical form. I think this is the thing for Barth all the time that the history is the eternity.

 

2.3 YesNo皆在基督身上:

基督的揀選(Election of Christ)表示著基督的自我獻上(Gods self-giving)。基督的自我獻上包含兩方面的內容(twofold content)。第一是反面的“No”。第二方面是正面的“Yes”。反面的“No”是:基督選擇為我們成為「被棄的」(is elected to rejection),使全人類不致被棄。正面的“Yes”是:透過基督,神願意與人團契(man fellowship with Himself)[24]讓人參與在之內。並且期望在基督裡的人能夠去榮耀神、祝福人。[25]這不單只是神的愛,更是神的恩典。是神內在的榮耀向外的滿溢 (overflow of His inner glory),以致被選者可以有份參與。[26]基督的自獻是神為使人得著救恩,而使自己受損失的決定。因為神選擇了憤怒、被棄、咒,甚至遭人拒絕在身上;而選擇把恩典、憐憫、生命給予人。這決定是基於神與人立的恩典之約,也是在永恆的定旨中。基督的自,對人來說是救恩的保證;但同時是神「犯險(certain risk)的行動,會對神構成威脅的。[27]

(i) No:

反面的“No”是:基督選擇自,為全人類被差,並且為全人類成為「被棄的」(is elected to rejection)。原因是基督之死是一個「遭神拒絕」之死(death in God-abandonment ),父視為「被棄的」。因著祂的「被棄」,所有罪人的「被棄」得著解決,獨力承擔全人類的「被棄」,成為代罪的羔羊(The Lamb slain)[28]全人類的「被棄」都歸到這個「被棄者」的身上。相反,所有人在父面前便沒有成為「被棄的」(Man is not rejected)[29]不是人應得這「不被棄」,全是神的恩典而已。此外,基督的獻上是一個自願的行動(self-giving),是自選成為被棄的(choosing to be reprobated )。故此,這揀選確實是「恩典的揀選」。[30]

由於神在永恆中已決定與人立恩典之約,所以基督的揀選和自獻成為“No”也是在永恆中已決的。[31]的自獻不會因著人的接納與否而停止或改變,[32]甚至即或已預知有人會拒絕神,也決意繼續選擇成為「被棄」。[33]故此,基督的道成肉身、遭父拒絕之死,是必需和必然實行的。既然是必需,也與人的態度無關,便牽涉到基督本體的必然性。因著這本體的必然性,基督的死便成為客觀性和普世性。也推論至基督的死不是於部份人有效,而是於全人類都有效(對照傳統加爾文的預定論)。基督的「被棄」取替人的「被棄」,是以的本質(being)代替人類的本質(being);是祂取替了人類的位置。

that the rejected man exists in the person of Jesus Christ only in such a way that he is assumed into His being as the elect and beloved of God; only in refutation, conquest and removal by Him; only in such sort that as he is accepted and received by Him he is transformed,…… Because Jesus Christ takes his place, He takes from him the right and possibility of his own independent being and gives him His own beingCDII/2, 453

巴特這觀點涉及到「人論」的問題。他是否暗示基督的人性(humanity of Christ)代替了人類的人性(humanity of human),以致全人類得以「在裡面」(in Him)。從而的被棄可以取替人的「被棄」?然而,基督作為一個「尊貴的人」(Royal Man)的人性如何與我們接軌、相通?巴特對此並沒有交代答案。

(ii) Yes:

正面的“Yes”是:透過基督,神願意與全人團契,[34]讓人參與在之內。因著基督對父作了絕對的順服(道成肉身,並且順服至死。二:6-8),無論在神對人審判的層面上,或神要求人服從的層面上,都為所有「在裡面」 的人作出了保證。[35] 因著基督已順服,不再對人作出審判,反而是定旨在對人的恩典中(steadfastness of grace even in the judgment)。另一方面,因著基督已順服,父對順服的要求已被滿足(he steadfastness of obedience to God, and of calling only upon Him)

揀選是神榮耀的滿溢。父神把祂所有的榮耀、美善、祝福都傾注於基督身上(over-flow of His inner glory)。藉著父把這些東西向世人展示出來。也藉著,神與世人(這裡的世人應是指那些in Him的人)溝通起來,因為世人都「在裡面」。世人成了神榮耀、美善、祝福的「承繼者」。[36]故此,我們必需明白到,揀選不是傳統教義所認為:「是一個混雜了喜樂與恐懼的意念」。[37]神是希望「給」我們;而多於想「奪走」我們什麼。這也是基於神視人為祂立約的火伴(covenant-partner)

基督的自獻牽涉其「人性的本體」(human ontology)自獻是一個的「人性」自行作決定的行為(human self-determination)。基督揀選自己為全人類,以致人也可以選擇為神(for God)和為其他人(for others)。於巴特來說,這是基督一個真正的自由。因此人也有真正的自由去選擇為神,這自由是神賜予的,但也是有限制的。人要用在為神、在神國度裡面,而不是在神以外的地方使用,意即是一個為神的自由(freedom for God)。神在永恆的心意裡,就是希望人以此自由去回應神、榮耀神。[38]若人實踐此自由,透過信、順服、祈禱,就是把真實的人性體現出來(True humanity is realized)[39]相反,人若不相信、不順服、不感恩,就是完全不明白神永恆的心意和啟示。[40]

基於以上的內容,我們可把巴特的揀選論作一個初部的歸納(i)揀選是基於神與人立恩典的約,也是基於的愛。(ii)這個決定是神自由的選擇。(iii)() 為世人(for men) 揀選基督(),使之成為Elected Man;基督也揀選世人「在裡面」,成為Electing God(iv)這一切的揀選是神在永恆的開始(eternal beginning)已經定旨,透過基督事件(one event)落實於歷史中。(v)基督的自獻以“No的內容使沒有個人成為被棄的;同時以“Yes”的內容使人自由地回應、榮耀神。

 

2.4 ElectReject者在神眼中是怎麼一回事

      介紹完基督的揀選後,巴特便開始談及個人在揀選論的位置。可以這樣看:基督的揀選為基礎,個人的揀選為結果。巴特認為個人的揀選應歸入群體的揀選中,他拒絕以太個人化的角度看此事。於他來說,什麼是「個人特徵」(individuality)?就是指到其「人性的特徵」(human particularity)。所以,「個人的揀選」實質是透過基督對全人類的揀選,以致個人被選上。但這並非指到神只選了「人性」作為拯救的對象;而是透過全人類的被選,個別的人確實被選上。[41]故此在CD的編排上,我們看到「群體的揀選」(The Election of the Community)是放在「基督的揀選」和「個人的揀選」(The Election of the Individual)之間。

巴特視全人類都包含在兩個圈子(circles)裡:內圈(the inner circle)和外圈(the outer circle)[42]前者是被選上並且回應神的(Elected),包括以色列民和教會。後者也是被選上但沒有回應神的(Rejected)。他們是神的喻令的兩面體,而非神兩個獨立、分別的喻令(與傳統的揀選論對照)。學者Colin E. Gunton認為巴特看兩者在地位上(status)都是被選,只是在呼召上(calling)有別。[43]前者被呼召為神作見證、榮耀神、向未信者傳音;後者的存在則是把音的反面映照出來。然而,外圈的人是有機會進入內圈中,這也是神在永恆中的心意。例如以色列民一樣,他們好像是抗拒神;但其實不是被棄的。即或他們是叛逆的,也不能扭轉神對他們的揀選。[44]所以,兩個圈的人不是兩類的人,而是在一個圈內的兩面。[45]在此部份,巴特指出個人的揀選有三個內容:(i)是神的意願與喜悅(Gods will and pleasure),因為恩典之約。(ii)是神奧秘自由的揀選。 (iii)是基於人的「所是」(因為人是神立約的火伴),而非他的行為、個人特性等。[46]

筆者嘗試從「個人的揀選」部份裡,窺探巴特如何看被選者與被棄者的結局。從而在下部份探討巴特是否有普救論的思想,因為這部份是導致巴特的思想最富爭議性的部份。

(i) Elect者:

學者Colin E. Gunton引用巴特在CDIII/2, 175的說話,指出人之作為「人」,是因為他能夠對神的道作出行動的回應,包括獻上自己,及在行為、改造上表達出自己是一個對音有回應的人。[47]以此話概括巴特看被選者的結局,筆者是十分同意的。

巴特認為被選者最特別的地方是:他們的呼召(calling)。此呼召是聖靈的工作,亦是此呼召使他們與其他人不同。他們得以站在這位置上,是藉著聖靈的工作、教會的宣講和信心。[48]他們的呼召是有目標和內容的,是一個有職事的呼召(official calling),不是私人的呼召(private calling)[49]他們的呼召是去順服神、見證神、向世界傳音,[50]成為忠心的、喜樂的、堅決的見證。[51]他們同時成為神愛施予的對象/客體(object),也成為神向世界作見證的主體(subject)[52]他們的呼召不是代替神,而只是代表神,見證神。[53]由於這呼召不是出於他們自己,或他們的潛能,全因著他們是在「基督裡」被召,並且藉著聖靈的工作得以成就。[54]於是巴特強調:事實上若沒有基督,每個人都應該是被棄的,根本沒有人能夠離開基督而被選上。[55]所以,被選者的「所是」是因著「在基督裡」而被定義。

In Him he is who he is, and will be who he will beCD/II, p.410

被選者若根據他們的呼召而活出應有的樣式,就是見證著這揀選的真相( the witness to the truth)[56]亦是把他們的本相活出來。

 (ii) Reject 者:

             巴特認為被棄者(reject)不是另外的一類人,他們只是神旨意的另一面,故他喜歡用「不榮耀者」(godlessness)去描述他們。巴特認為被揀者被棄者皆展示神的啟示和神聖的喻令。只是不榮耀者的生活與見證不是神的意願。然而,他們錯誤的見證(false witness)正展示著基督的被棄:

If the former testify by their truthful witness to what God wills, the latter no less expressively testify by their lying witness to what God does not will. Thus both serve the revelation of the divine will and decree ……the rejected in the same service so far as by their false witness to man’s rejection they manifest and reproduce and reflect the death of the one Rejected, Jesus ChristCDII/2, 347

Gottingen Dogmatics中,筆者發現巴特已有此思想。他認為不信者只是神的「不願意」的一面(divine non-willing),他們是不被喚醒(non-awakening)沒果效(non-effecting),是神在人的層面上產生了一個「真空」(vaccum on the human side)[57]巴特更稱這「揀選的影子面」(shadow side of election)是神美善啟示的隱藏。[58]揀選者與被棄者皆是兄弟(brothers),彼此是以「反面」的形式共存(mutual opposition finds its necessity),而不是對立地活著。且是活在彼鄰(do not stand against, but alongside)[59]故被選者的存在必須是附帶著被棄者的存在,亦是由於被棄者的存在而使被選者知道自己的被選,[60]就如錢幣的兩面。正如巴特在個人揀選的末段引用賣耶穌的猶大作為例子。他認為猶大的地位和被選是有特別的意義。首先,是神自己使耶穌基督喝苦杯,而非猶大或其他人,引證基督的獻上是自願的。第二,其他使徒是以正面“Yes”的身份參與基督的救贖計劃中;而猶大則以反面“No”的身份參與,引證被選者和被棄者彼此皆在神的一個心意底下。第三,猶大是以另一個角度成為「神的僕人」,這是彼得和保羅未能做的。那個「出賣的吻」成為「感謝的吻」,使罪人得生。最後,巴特沒清楚指出猶大的結局,只說聖經沒明言:

The New Testament gives us no direct information about the outcome of this extraordinaryfor and againstJudas is an example of apokatastasisCDII/2, 476.

巴特視舊約以色列民的叛逆與猶大出賣耶穌有相似的作用。因著以色列民的「被棄」(好像被棄)而使外人得救;因著猶大的行動而使全人類得救。[61]但這樣的說法是使人困惱的。

      巴特更指出被棄者有三個作用:(i)被棄者的存在是讓褔音被顯現出來。他們的存在代表著人類是需要救恩的,雖然他們的代表是虛假的。(ii)表明音的得勝,並藉此榮耀神。被棄者的錯誤見證,成為了榮耀神的反面。因著他們的存在,才襯托出神最高的榮耀,使音的得勝能清楚地展明(iii)被棄者的存在把音的目的展現出來。因為唯有相信者才能有真正的將來,就是一個與神有約的將來。不相信者的將來是空洞的(nothing)。他們的存在就把這真理反面地影照出來,如影子( shadow-reality) 使光顯現出來。他們的存在指出人透過音是有希望的(a real hope)[62]

      巴特認為由於基督的揀選的普性,被棄者是不能推翻此客觀性的揀選。即使他們以為自己是不被揀選的,他們的生活是沒有見證的,甚至以為自己是可以推翻此事實的,巴特強調這都是不可能的。

They can , of course, dishonour the divine election of grace; but they cannot overthrow or overturn it. They cannot prevent God from regarding them as from all eternity He has willed to regard and has actually regarded sinful men in His own Son. The fact that, in all its wickedness and deadliness, their attempt is powerless……They can be only potentially rejected…….They are godless, liars; and they will not escape the rod of divine wrath. But this is also true, in its own way, of the elect.CDII/2, 349

因為神在永恆裡定旨,基督成為了唯一被棄的,並且已經在基督的揀選裡落實了。故此沒有任何人能成為被棄,唯有基督。[63]基督使被棄者得著地位(gained the status),並且已穩妥(secured)這地位。[64]故此,巴特拒絕視基督的死與復活,於部份的人是徒然的。相反地,是為所有人。[65](對應著傳統的預選論)。巴特認為被棄者不榮耀的生命雖然是邪惡 (evil)、危險的(perilous)、無效的(futile),因為這是違反神已揀選他們的事實(實際上是扭曲了他們自己的本相)。然而,巴特認為他們這樣做是客觀性不可能的(objectively impossibile)[66]但同時他也指出被棄者是有罪、被審和被判決,甚至在永刑裡遭棄,這也是使人困惱的。

The man rejected by God is the man who, because of his sin and guilt, is denied and repudiated by the righteous judgment and sentence of God, and transferred to the utterly untenable condition of Satan and his kingdom. He is the man abandoned to eternal perdition.CDII/2, 346.

      巴特認為被選者與被棄者的分別只在於他們的呼召。而此呼召是來自聖靈的工作,故被棄者實際上是沒有與聖靈聯系。[67]然而,聖靈對被選者與被棄者都是發出同一的呼召。[68]筆者由此推論,被棄者沒有被選者的呼召(calling)不是聖靈沒有作工,而是他們沒有接受。因為在基督的揀選那部份裡,巴特曾經提及「在基督裡」是在基督裡相信(believe in Him),要在基督裡有信心(faith in Him),用心和意識去禱告(prayer both in the mind and in the heart)[69]及被信心去喚醒(awakening by faith)[70]。學者Geoffrey W. Bromiley也贊同此看法[71]

the election of others in him means concretely their faith in him on the basis of his actualization of election on their behalf. Election may thus be described as election to believe in him…

甚至在個人揀選的部份裡,巴特也提及被棄者的盼望是涉及聖靈的介入。[72]這些似乎都指到需要聖靈在人身上作工。然而,這思想在CDII/2不是明顯的,是分散在不同的段落中,顯然不是巴特在此部份的主調。

      當我們總結巴特看被棄者在神眼中的景況時,可歸納為四點:(i)被棄者是神的「不願意」(non-willing),但亦是神的啟示隱藏的一面。(ii)被選者與被棄者是互存而不是對立。(iii)他們的表現是扭曲被選的本相,但卻不能推翻自身在基督裡的客觀被選。(iii)沒有與聖靈聯合。

 

總結:

      若我們把巴特的「基督、群體、個人的揀選」來個總結時,會得出這樣的一幅圖畫。首先,神在永恆的開始(eternal beginning)裡,在三一的內在裡已揀選人作為立約的火伴(covenant-partner)。這是基於神的愛、自由、奧秘的選擇。而這決定的內容已包含耶穌基督要成為揀選的神(Electing God)和被選的人(Elected Man),因為唯有才有此資格(神人二性的基督論)。基督的揀選也是在永恆的開始裡,在神內的三一裡(immanent Trinity)共同作的。而此決定藉著基督事件(one event),把三一的工作外顯於世界,落實於歷史中(immanent Trinity = economic Trinityeternity=history)使神的本體連於基督事件上,亦是連於恩典之約上,故此神的本體是「約的本體論」(covenant ontology)此外,由於揀選的對象是基督而非個人,所以於個人來說,揀選不是一個在永恆裡發生了的靜止事件(static event);相反是一個動態的事件(dynamic event)。人可以隨著與基督事件的相遇(encounter)而進入「在基督裡」,從而進入揀選中。

      基督藉著其「人性」自決地獻上自己(self-giving),包括成肉身和死亡,使全人類得以「在裡面」被選上。這自獻包含了“Yes”和“No”兩面。“Yes”是因著祂自由的決定,人類也得以自由地(有限度的)選擇神、回應神、榮耀神,這實在是神意旨。“No”是指到世人的被棄都擔在基督身上,因的死是一個「遭神拒絕」的死,世人不致被棄。於是,基督取代了全人類。

      然而,個人是藉著基督和群體(以色列民、教會)得以被選在內圈中,他們真確的見證是活出揀選的真相,並反照出「真人」(true human)應有的本相。相反,被棄的光景是神「不願意」的一面,他們錯誤的見證扭曲了被選的真相。雖然這樣,但這是不能推翻他們被選的地位。故此,被選者和被棄者的分別只在於他們的呼召、見證,而呼召的工作是出於聖靈的。

      由始至終,巴特希望強調揀選是神的救贖,而非個人的命運。整個揀選的重心是神對人的恩典與拯救,這是神從始到終毫無變改的美善心意。

 

3. 引發的討論與貢獻

3.1引發的討論:是普救?還是重建的預選論?

      巴特的揀選論一直以來都引發一個極具爭議性的討論,就是他含有普救論的思想。[73]一直的爭抝點都落在:基督的揀選是否唯一導致個人得救因素?若答案是「是」,根據邏輯的推斷就是普救論,即使巴特個人稱自己不是。[74]若答案是「否」,即還要加上個人主觀的參與,答案就有待相確。然而,筆者閱讀完CDII/2的部份後,發現爭抝的焦點應該轉移致聖靈的呼召是一個怎樣的呼召,而不是基督的揀選是否唯一的因素。讓筆者以下圖先作描述:

 

 

 

 

 

請參照下頁的流程圖:得救流程圖


 


      從上圖我們看到基督的揀選作為得救客觀的條件是不用置疑的,無論傳統的預選論和巴特都贊同此觀點。接著便是聖靈的呼召。上文也提及巴特認為聖靈在被選者和被棄者身上都是同一個呼召(參本文2.4 (ii)Reject者的部份)。然而,被選者是有被喚醒(awakening),並且能為神作出正確的見證,以致把揀選的真相及神對人的心意揭示出來。被棄者因著沒有被喚醒,即沒有與聖靈聯系,以致作出錯誤的見證(false witness),成為「好像被棄」的,但他們這樣的做法是客觀地不可能(objectively impossible)。所以,全人類都「在基督裡」(in Him)被選上。沒有個人是被棄的,只有基督一個是被棄的。

以上都是巴特在CDII/2裡的一些觀點。若根據這些觀點,邏輯的推論就是全人類都獲救,即普救論成立。因為無論被棄者的見證是正確或錯誤的,都無損他們得救的地位(status)。這只是被選者與被棄者的見證不同,甚至兩者的見證都是神可以使用的工具(這亦是巴特所提及的(參本文2.4(ii)Reject者的部份)。而聖靈的工作,分別就只在於喚醒作正確的見證,而非導致得救。

此外,巴特引以色列民為被棄者的代表,明言他們不能稱為「被棄的」,他們是神使外邦人得救的器皿等,[75]這些都是引導人懷疑他有普救的意圖。更甚是,巴特引用猶大作為例子,看猶大在基督受死的事情上有特別的角色,也對猶大是否得救存開放性的態度,這些都是歷代學者對他的指控。[76]

      然而,當再考慮巴特另一些觀點時,以上所說的又似乎不是巴特的全盤想法。巴特在群體的揀選中,有提及兩個圈(inner & outer circle),外圈的人是需要進到內圈才是屬神的。[77]也提及內圈的人的責任就是向外圈的人傳音,使他們進入內圈。也提及內圈是開放性的(an open circle),沒在永恆中已預定的人數。[78]此外,如上文提及,巴特會用上一些「相信」、「信心」、「順服」、「祈禱」的字眼來與被選者掛鈎。[79]若他心裡真的認為全人類皆獲救恩,那些在外圈的人是怎麼一回事?若他真是普救的思想,還分什麼內、外圈?應該是一個圈,混雜兩類人。也不用提到被選者需要相信、信心這些認信的行為!

      若巴特不是普救主義者,即基督的揀選不是唯一導致個人得救的因素,還需要個人主觀的「相信」、「信心」、「順服」、「祈禱」的參與時,即表示聖靈的工作不單單是一個喚醒作見證的工作,而是使人喚醒接受救恩的工作。即個人與聖靈的聯系就不單單是能否見證神,更是能否獲得救恩的重要條件。若是這樣,就牽涉到個人如何能與聖靈聯系。

      如上圖(右邊部份)顯示,聖靈的呼召(導致救恩的呼召)會臨到全人類身上。接著,就是人被喚醒或不被喚醒(或拒絕聖靈)而導致相信或拒絕神,即選擇是否與聖靈聯系。這種的選擇便會牽涉到「自由意志」的問題。簡單而言,自由意志可分為兩類:(i)自由派的自由意志(Libertarianism free will) (ii)兼容派的自由意志( Compatibilism free will)[80]前者指到人的選擇是完全獨立於外事、外物、外人,甚至外於時間和邏輯的。後者指到人的選擇是在某一個「規範」之內,是受著外事、外物、外人影響(包括道德的媒體,例如神)。即使人以自由派或兼容派所說的自由作出選擇,他們也要對此選擇負上道德責任。由此我們看見,若人類是基於自由派所說的自由意志去接受或拒絕聖靈,以致落在獲得或失去救恩的結局裡時,這想法就是傾向亞米主義(Arminianism)。意即人的選擇可以獨立於神,人的主權先於神的主權。但這似乎不是巴特的思想。因巴特曾經提及:「神不可能是神若容許有另外一個自主與並存」。[81]雖然巴特說過人可以「選擇」神,這是人的決定;但若細心看,我們會發現是神先引發、喚醒信心

For the fulfillment of the election involves the affirmation of the existence fo elected man and its counterpart in man’s election, in which God’s election evokes, and awakens faith, and meets and answers that faith as human decision. The electing God creates for Himself as such man over against Himself. And this means that for his part man can and actually does elect God…CDII/2, 177

並且,在CDII/2中,巴特也提到人能夠「選擇」神是因為神先選擇他

When this is done, man attains to freedom, electing the God who has already elected him.CDII/2, 188.

筆者在Gottingen Dogmatics中,也發現巴特清楚指出神有絕對的自由去接受和拒絕人,而不是神被動地被人去選擇。[82]雖然這可能是他寫CD前的思想,但也不失為一個參考。而學者Colin E. Gunton似乎也認為巴特所說的自由不是啟蒙運動後(post-Enlightenment)所說的自由(即不是Libertarianism free will),而是一個基督化(Chistianised)的自[83]。人的自由不是以人自己做基礎,應是以神的恩典做基礎

It is simply to oppose one view of human autonomy to another; to see our autonomy, the law of our being, grounded in ourselves rather than in the grace of God.[84]

雖然巴特認為人的自由是在神的限定下,但他卻認為因著基督的自由順服,人是有「真正的自由」去回應音。[85]相反,在音以外的事情,人真的沒有「真自由」去選擇。所以,為何音於人是真正有的「好消息」,因為唯有音是人類可以以「真自由」去選擇的。[86]

      若巴特指的自由不是自由派的自由,那麼就是走另一條路:兼容派(Compatibilism free will)。若從個人得救的結局來說,這條路與自由派無異。但分別在於「選擇的自由」是有神的影響、參與。結果,是另一種的預選論產生。這似乎都接近巴特的想法,最少在CDII的序言中,他自己明言是跟隨著加爾文。[87]Gottingen Dogmatics中,他也承認是站在預選論的立場上,只是他發現有其問題所在。[88],我們發現巴特說的自由是一個為神(for-God)、能參與神國度(within His kingdom)[89]、能順服神(freedom of obedience)的自由;[90]而不是接受或拒絕神的自由。在Gottingen Dogmatics中,巴特指出「信心」(faith)於人來說是不尋常、是奇蹟的,人本身的意識應是抗拒神的。故此,他認為信心是出自神,而非人自己能有。[91]若是這樣,巴特的確想從傳統的預選論中建構一個新模式去談揀選。然而他是否成功呢?

     

3.2貢獻:是矛盾還是貢獻?

3.2.1是矛盾?

 巴特自言站在傳統加爾文的立場上,但同時因著發現它的問題,故致力建構一套新的揀選論進路。他認為傳統的預選論主要有以下幾個問題:

(i)                神若在永恆的開始已選上某些人得救,某些人被棄,甚至要往永刑裡,這實在是一個絕對的喻令(absolute decree)。神以絕對的威嚴、權力去揀選。這樣,使神的揀選變成是基於其他東西而非對人的愛。[92]這樣,也會使神變為隱藏、不可知的,不可預測的。[93]於人來說,這樣的一個神是令人沮喪、失望、困惑,甚至驚恐的。[94]

(ii)              若某些人已預定是沒有得救的,基督的死於他們是毫無意義,救恩只是於部份人有效。這是巴特不同意的。[95]

(iii)            巴特也反對傳統的預定論,把耶穌基督與神永恆的旨意分割。傳統認為神揀選人是一件首先的、獨立於其他事件的定旨,甚至獨立於基督事件以外。之後,被揀選的人在某時空中,因著基督事件與神相遇。[96]結果是:神在永恆中的揀選與永恆的基督扯不上關係。基督論跟揀選論沒有接軌的地方。[97]巴特反對此看法,認為揀選(人被包含在基督裡的揀選)應與基督的「名」與耶穌的「人」一併去考慮。

結果,巴特重建傳統的預選論,把揀選的對象由個人轉移到耶穌基督身上,試圖解決以的問題。

      首先,巴特強調只有基督是被棄的一位,沒有個人是被棄的,試圖消除人因不被選上而產生的恐懼。他也希望透過基督事件,使神的揀選顯明於人,為神的不可知作平反。然而,筆者會問,若巴特站的是一個兼容派的自由意志(Compatibilism free will)的立場。即人對聖靈呼召的回應是受著神的規範時,人的恐懼真的能消除嗎?因為問題會由「不知誰是被選?」變成「不知誰可以與聖靈聯系?」。如果與聖靈聯系是導致能「相信」、「有信心」、「順服」,並且是得救的必需條件,我們便要問如何能回應聖靈的呼召?如何能與聖靈聯系?若這些答案是人能不知道。又或人選擇是否與聖靈聯系的這個選擇,會受到神的影響(Compatibilism free will的立場)。那麼於人來說豈仍是恐懼嗎?如學者Colin E. Gunton所說,巴特的思想實在是跟隨著奧古斯丁,把人的自由吞噬了。[98]而巴特也真的提及揀選是神絕對的自由與奧秘。[99]那麼,我們會再追問:「人在得救的事情上責任何在呢?」,這問題仍然存在。人是否要為一個自己不能完全掌控的選擇而付上責任?而這責任是往永刑裡!若被棄的人的結局是要往永刑裡,但巴特又看他們的被選是神另一種啟示的彰顯時,那麼他們豈不是變成神的另一種「棋子」?這樣的揀選,豈不是更嚴峻的預選論?例如,賣耶穌的猶大。巴特沒有交代他怎樣看猶大的結局,只說猶大在救贖事件上有另一種「角色」。那麼,我們便會追問若他的結局是往永刑去,他的被選是怎樣的一種被選?再者,若以上的立論是成立的,那麼「基督的死只於部份人有效」這問題仍然是存在的,只是起始點不同。存統的問題在於起始點是在永恆裡(即神揀個別的人的時候);而巴特的問題就在於人有否與聖靈聯系的那一刻。結果都是:基督的死只於部份人有效。

最後,巴特把揀選的對象轉向基督,是嘗試把基督論與揀選論扣在一起。而把基督的揀選確定於永恆的開始裡,是希望把揀選救恩連繫起來。他希望把兩件事都確定在永恆裡,沒先後次序之分,以致顯出神對人的救贖是從創世以來的心意。可是,這樣的做法,會迫使神人二性的基督(God-Man)也被扯進永恆中(與傳統視基督的人性是道成肉身的一刻才有是有別的)。雖然巴特強調先存的道沒有肉身(Logos asarkos),但這樣的做法是很容易被推向先存的道已藏著肉身(Logos ensarkos)的看法,學者Bruce McCormack也支持這看法。[100]此外,巴特論點的基礎是建基於對約翰音一章1-2節的解釋,但他的釋經又是否完全合法呢?如學者Polman引用Brunner的看法:如果巴特釋經的結果是導致一個先存的「神人基督」,這不是聖經的看法。[101]

      這樣看來,巴特的揀選論最少出現兩點矛盾。首先,他嘗試重建加爾文的預選論,把揀選的對象由個人轉向基督,企圖修復一些舊有帶來的問題。可是,「人的恐懼」、「對神的不可知」、「人的責任」、「基督的死只於部份人有效」等問題似乎仍未能解決。甚至可能帶來更嚴峻的預選論,這是第一個矛盾。第二,巴特對聖靈工作的不清楚描述,甚至輕談,是極容易引導人視他為普救主義者。最少,若單看CDII/2的內容,筆者沒法確定聖靈的呼召是一個作見證還是認信的呼召。[102]若是前者,在邏輯上確是普救主義。巴特對「在基督裡」不詳盡的解釋,也是令人苦惱的地方。甚至學者D.A. Carson指出以弗所書一章4節的「我們」不一定是指到全人類,巴特這樣的詮釋是值得相確的。[103]究竟全人類是否會自動地「在基督裡」?還是要有「相信」、「有信心」、「順服」?這些東西又怎樣得來?這些全不是巴特著墨的地方。相反,他花上極大的篇幅去說明只有基督是被棄的一個,沒有個人是被棄的。故此,歷代學者視他為普救主義者並不是沒根據的。巴特一邊稱自己不走普救的路線,一邊對篇幅不平衡的處理是他第二矛盾。

 

3.2.2是貢獻?

      當然我們不能因巴特的揀選論產生以上的問題而推翻他的貢獻。讓筆者引用學者Oliver D. Crisp的一個看法(筆者不盡贊同他其餘的觀點):與其著眼巴特文字上的矛盾,倒不如退一步看看巴特揀選論的精神。[104]筆者嘗試把巴特揀選論的精神作出歸納,發現他有三方面的貢獻:

(i)                巴特非常強調人是神愛的對象、立約的火伴。神創世的心意不是要某些人得救或滅亡,神由始至終都是愛人的。故他大力反對傳統的預選論,希望扭轉人對神錯誤的觀念,甚至把揀選的議題與上帝的本體扣在一起。這些觀點大大提升了人的地位,人不單是被動的受造物,受制於一個創造者的安排;更是恩典之約的對象。如聖經所說:「我的好處不在祂以外」(16:2),這是給人極大的安慰和鼓舞。

(ii)              巴特強調內圈是永遠地開放,沒有限定的數目。這樣,能積極地鼓勵人有得救的盼望,因為沒有人在永恆裡已選定為被棄。即使今天好像是被棄,明天還有盼望,而不是消地等候結局的來臨。[105]神與人的相遇、神對人的拯救變成是動態的,並且不斷在歷史裡發生。[106]

(iii)            巴特的個人揀選論是一個從上而下的揀選論。以基督為重心,以人應該怎樣活出被選的身份為他的主調。他更強調唯有活出這身份,人才算是「人」。這亦是巴特的「倫理論」的起始點。[107]巴特看的是神對人的救贖,而非人的命運。[108]所以,沒有個人的揀選。人的得救或往永刑去的結果不是巴特所關心的。這看法實在是回應著當時自由派神學的思想,過份高舉人的理性、自由和自我。

 

4. 個人回應

      筆者傾向不看巴特有普救的思想,即或他真的有,筆者也未能同意普救主義的立場,因為這明顯不是聖經全面的展示。聖經多處提及有人是得救的,有人是要往永刑裡(3:29, 3:12; 18:8; 25:41),生命冊有記下得救者的名字(3:5),耶穌只為父交人代求(17:9)。聖經中有展示出神會揀選個人並拯救個人,例如亞伯拉罕、挪亞等。然而,筆者認同巴特的看法,傳統加爾文的預選論確實帶出問題,特別是神的慈愛和人的責任的問題。故此,筆者很欣賞巴特的熱誠和努力(不論他成功與否),他嘗試從傳統中另辟出路。這也是筆者為何選讀此課程的目的,因為筆者也期望找到新的方向和答案。然而,筆者只好承認:「然而神從始至終的作為,人不能參透。」(3:11)

      此外,筆者也很詫異巴特對聖靈工作的輕描,但明顯這是重要的部份。筆者也頗贊同老師的看法,可能巴特在CD/IV的心意是希望帶出聖靈的工作(包括復和、成聖,而復和與揀選是有關連的),但可惜他未能如願。

      最後,巴特看被棄者是神的「不願意」,使筆者聯想到巴特的「虛無論」。巴特看「虛無」是實存的,是神的「不願意」,是真實地「威脅神」;但卻是神的預知和容許的。到世界的終局時,神會把虛無摧毀。巴特對「虛無」的看法與「被棄者」的看法有很多相似的地方。然而,巴特對虛無為何可以以「神的不願意」的方式存在亦是沒有交代。正如,他也沒有交代為何被棄者也可以以「神的不願意」的方式存在一樣。就是為何聖靈沒有在他們身上發生正面的果效一樣

 


書目:

Barth, Karl. Church dogmatics. Edited by G.W. Bromiley, T.F. Torrance. Translated by G.W. Bromiley. London; New York: T&TClark International, 2004.

Barth, Karl. The Gottingen dogmatics : instruction in the Christian religion. Grand Rapids, Mich. : W.B. Eerdmans, 1991.

Bromiley, G.W. An introduction to the theology of Karl Barth. Grand Rapids, Mich. : Eerdmans, 1979.

Gunton, Colin E. The Barth Lectures. Edited by P.H. Brazier. London: T&T Clark International, 2007.

Webster, John. Barth. London; New York: Continuum, 2004

Webster, John. The Cambridge Companion to Karl Barth. New York: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2000.

Mueller, David L. Karl Barth. Waco,Texas: Word Books, 1972.

Polman, A.D.R. Modern Thinkers Series: Barth. Philadelphia: The Presbyterian & Reformed Publishing Co., 1977.

Sykes, S.W., ed. Karl Barth: Centenary Essays. New York: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1989.

巴特著。何亞將,朱雁冰譯。《教會教義學》。香港:三聯書店,1996

期刋:

Crisp, Oliver D.The Letter and the Spirit of Barths doctrine of election: a response to Michael ONeil.Evangelical Quarterly (79 no.1 Jan, 2007)

O’Neil Michael.Karl Barths Doctrine of Election.Evangelical Quarterly (76 no.4, 2004)



[1] Between God and man there stands the person of Jesus ChristKarl Barth, Church dogmatics, ed. G.W. Bromiley, T.F. Torrance, trans. G.W. Bromiley (London; New York: T&T Clark International, 2004), CDII/2, 94.

[2] The election of grace is the eternal beginning…takes upon Himself the rejection of man…elects man to participation in His own glory.CDII/2, 94.

[3] He is the election of God before which and without which and beside which God cannot make any other choices CDII/2, 94.

[4] In Him God reveals Himself to man. In Him mans sees and knows God.CDII/2, 94.

[5] It is not responsible to any other being for the nature or direction of this election…regarded as a decretum absolutum, and a temptation which we must recognize and resist. CDII/2, 100.

[6] G.W. Bromiley, An introduction to the theology of Karl Barth (Grand Rapids, Mich. : Eerdmans, 1979), 88.

[7] In the beginning it was the choice of the Father Himself to establish this covenant with man…As the subject and object of this choice, Jesus Christ was at the beginning.CDII/2, 101.

[8] If He is only an elect creature and not primarily and supremely the electing Creator? …….we can never say of any creature that other creatures are elect in itCDII/2, 116.

[9] in His decision all God’s works, both inward and outward, rest upon His freedomBarth, Church dogmatics, 99.

[10] i.e., completely fulfill not His own will but the will fo the Father, and thus confirm…… CDII/2, 105.

[11] In Him does not simply mean with Him…He fulfills over against every man.CDII/2, 116-17.

[12] David L. Mueller, Karl Barth (Waco,Texas: Word Books, 1972), 103.

[13] David L. Mueller, Karl Barth (Waco,Texas: Word Books, 1972), 104.

[14] the existence of this one created being, the man Jesus of Nazareth,…with the existence of this man the eternal divine dedcision has as its object and content the execution of the divine covenant with man, the salvation of all men. CDII/2, 116.

[15] S.W.Sykes ed., Karl Barth: Centenary Essays (New York: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1989), 60.

[16] G.W. Bromiley, An introduction to the theology of Karl Barth (Grand Rapids, Mich. : Eerdmans, 1979),88.

[17] John Webster, The Cambridge Companion to Karl Barth (New York: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2000), 98-99.

[18] S.W.Sykes ed., Karl Barth: Centenary Essays (New York: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1989), 50.

[19] David L. Mueller, Karl Barth (Waco,Texas: Word Books, 1972), 98.

[20] Bruce McCormack認為巴特反對Hegel的看法:“God comes to consciousness of himself in and through human consciousness of him.John Webster, The Cambridge Companion to Karl Barth (New York: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2000), 99-100.

[21] John Webster, The Cambridge Companion to Karl Barth (New York: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2000), 98-99.

[22] The predestination which we know in the person and work of Jesus Christ is undoubtedly event, the history encounter and decision between God and man. Godselecting and mans election…CDII/2, 187.

[23] Colin E Gunton, The Barth Lectures. Edited by P.H. Brazier. (London: T&T Clark International, 2007), 117.

[24] CDII/2, 161.

[25] He predestinated him to be a witness of His gloryCDII/2, 169.

[26] G.W Bromiley, An introduction to the theology of Karl Barth (Grand Rapids, Mich. : Eerdmans, 1979), 88.

[27] its twofold content is that God wills to lose in order that man may gain. There is a sure and certain salvation for man, and a sure and certain risk for GodCDII/2,162.

[28] CDII/2, 167..

[29] He(Jesus Christ) is rejected in order that we might not be rejectedCDII/2, 167.

[30] we shall never find there the decreed rejection either of ourselves of of any other men….His Son in our stead. CDII/2,168.

[31] from all eternity He will to suffer for us……CDII/2, 165.

[32] John Webster, The Cambridge Companion to Karl Barth ( New York: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2000), 98.

[33] It is this man, not good as God created him, but fallen away from God…risk taken by God was far greater. CDII/2, 164.

[34] CDII/2, 161.

[35] There is steadfastness on both sides. On Gods side, it is the steadfastness of grace even in the judgment…,“it is the steadfastness of obedience to God, and of calling only upon HimCDII/2, 125.

[36] that by the right man might be heir of His own glory, goodness and blessedness, entering into fellowship with HimselfCDII/2, 174.

[37] The thought of God’s predestination cannot, then, awaken in us the mixture of terror and joy… CDII/2, 174.

[38] CDII/2, 178.

[39] John . Webster, The Cambridge Companion to Karl Barth (New York: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2000), 106.

[40] CDII/2, 167.

[41] G.W. Bromiley, An introduction to the theology of Karl Barth (Grand Rapids, Mich. : Eerdmans, 1979), 93.

[42] CDII/2, 196-197.

[43] Colin E Gunton, The Barth Lectures. Edited by P.H. Brazier. (London: T&T Clark International, 2007), 119.

[44] And this disobedience of Israel cannot alter in the very least the content and scope of the divine promise itself. CDII/2, 237.

[45] Colin E Gunton, The Barth Lectures. Edited by P.H. Brazier. (London: T&T Clark International, 2007), 121.

[46] CDII/2, 341-343.

[47] S.W. Sykes ed., Karl Barth: Centenary Essays (New York: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1989), 52.

[48] CDII/2, 345.

[49] CDII/2, 414.

[50] CDII/2, 414-416.

[51] CDII/2, 416.

[52] CDII/2, 412-413.

[53] A.D.R. Polman, Modern Thinkers Series: Barth (Philadelphia: The Presbyterian & Reformed Publishing Co., 1977), 47.

[54] CDII/2, 348.

[55] Indeed, every individual in himself and as such would be rejected if it were not that his own election is incorporated in that of Jesus Christ…CDII/2, 351.

[56] CDII/2, 345-346.

[57]Karl Barth, The Gottingen dogmatics : instruction in the Christian religion (Grand Rapids, Mich. : W.B. Eerdmans, 1991), 451-452..

[58] Karl Barth, The Gottingen dogmatics : instruction in the Christian religion (Grand Rapids, Mich. : W.B. Eerdmans, 1991), 460.

[59] CDII/2, 353.

[60] CDII/2, 451.

[61] CDII/2, 459-506. A.D.R. Polman, Modern Thinkers Series: Barth (Philadelphia: The Presbyterian & Reformed Publishing Co., 1977), 52-54.

[62]CDII/2, 455-458

[63] God has made Him who is uniquely His Son and Friend to be sin. It is He who is the rejected individualCDII/2, 352.

[64] For the one who in himself and as such could only be rejected, He has secured and gained the status… CDII/2, 351.

[65] How can he accept the idea that Jesus Christ has died and risen in vain for any other man?CDII/2, 350.

[66] CDII/2, 346.

[67] if he were necessarily excluded from the fellowship of the Holy Spirit …CDII/2, 352. 及“To be without the Holy Spirit, and therefore to live uncalled and godlessly, signifies and evil…CDII/2, 346.

[68] and Jesus Christ died and rose again for the godlesshe can only await their calling. Here again we cannot say more, for the calling of others is as much and act of God as the calling of the elect.CDII/2, 350.

[69] CDII/2, 126-127.

[70] CDII/2, 158.

[71] G.W. Bromiley, An introduction to the theology of Karl Barth (Grand Rapids, Mich. : Eerdmans, 1979), 88.

[72] that there is real hope, for it is only there that the work of the Holy Spirit…CDII/2, 458.

[73] 學者G..C. Berkouwer 認為巴特看基督的死是神本體的必須性,在邏輯上導致普救論。這與他否認自己是apokatastasis是不一致的。S.W. Sykes ed., Karl Barth: Centenary Essays (New York: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1989), 55.

[74] we were to permit ourselves to postulate a withdrawal of that threat and in this sense to expect or maintain an apokatastasis or universal reconciliation… No such postulate can be made even though we appeal to the cross and resurrection of Jesus Christ. Even though theological consistency might seem to lead our thoughts and utterances most clearly in this direction, we must not arrogate …CDIV/3, 477.

[75] CDII/2, 198-199.

[76] Colin E Gunton, The Barth Lectures. Edited by P.H. Brazier (London: T&T Clark International, 2007), 113.

[77] CDII/2, 196-197.

[78] CDII/2, 418. A.D.R. Polman, Modern Thinkers Series: Barth (Philadelphia: The Presbyterian & Reformed Publishing Co.,1977), 47.

[79] CDII/2, 126-127.

[80] According to libertarianism, a person is said to be free with respect to a particular action if that person is able to refrain from choosing that course of action and his or her free act is not caused or otherwise necessitated by an antecedent act (either temporally or logically antecedent) either of the moral agent themselves, or of some outside cause or agency. And, to the extent that that person is free to do a particular action he or she is morally responsible for the choice made. According to compatibilism, human beings are free with respect to a particular action to the extent that they are not hindered from choosing what they want to do, or prevented from choosing what they want to do. Such actions, unlike libertarian free acts, are caused either by prior choices of the moral agent(not necessarily temporally prior choices and perhaps including several different causal factors that give rise to the choice made), or the moral agent in concert with some other causal factor or agency, such as God.Oliver D. Crisp, “The Letter and the Spirit of Barth’s doctrine of election: a response to Michael O’Neil,” Evangelical Quarterly 79 no.1( Jan. 2007): 59

[81] God could not be God if He willed and permitted any other individuality or autonomy side by side with His own. CDII/2, 178.

[82] that he who now receives us could with the same power reject us, hardening us instead of awakening us to faith and obedience; that the whole certainty and assurance of our acceptance rests in his freedom;…Karl Barth, The Gottingen dogmatics : instruction in the Christian religion (Grand Rapids, Mich. : W.B. Eerdmans, 1991), 452.

[83] The problem lies in the fact that the concept of cause has not been adequately Christianised.S.W. Sykes ed., Karl Barth: Centenary Essays ( New York: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1989), 56.

[84] S.W. Sykes ed., Karl Barth: Centenary Essays (New York: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1989), 57.

[85] On man’s side this election becomes actual in man’s own electing of God, by which he is made free to do the will fo God and achieves and possesses individuality and autonomy before God.CDII/2, 180.

[86] S.W. Sykes ed., Karl Barth: Centenary Essays (New York: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1989), 52.

[87] I would preferred to follow Calvin’s doctrine of predestination much more closely…CDII/2, preface x.

[88] Karl Barth, The Gottingen dogmatics : instruction in the Christian religion (Grand Rapids, Mich. : W.B. Eerdmans, 1991), 468.

[89] not that these gifts should be possessed outside Him, let alone against Him, but for Him, and within His kingdom…CDII/2, 178.

[90] S.W.Sykes ed., Karl Barth: Centenary Essays (New York: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1989), 52.

[91] Karl Barth, The Gottingen dogmatics : instruction in the Christian religion (Grand Rapids, Mich. : W.B. Eerdmans, 1991), 456.

[92] A.D.R. Polman, Modern Thinkers Series: Barth (Philadelphia: The Presbyterian & Reformed Publishing Co., 1977), ,36.

[93] CDII/2, 146-147.

[94] CDII/2, 174Colin E. Gunton, The Barth Lectures. Edited by P.H. Brazier (London: T&T Clark International, 2007), 113.

[95] CDII/2, 350.

[96] CDII/2, 149-150.

[97] The older exponents of the doctrine did not see any such continuity and they had no desire to bring together the two doctrines in this way…CDII/2, 149.

[98] S.W. Sykes ed., Karl Barth: Centenary Essays (New York: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1989), 59.

[99] The enigma of the freedom in which they are what they are consists and is solved in the fact that God has determined it in His freedom. We must immediately add, of course that this very fact turns what was previously an enigma into a genuine mystery.CDII/2, 343.

[100] John Webster, The Cambridge Companion to Karl Barth ( New York: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2000), 92-95.

[101] A.D.R. Polman, Modern Thinkers Series: Barth (Philadelphia: The Presbyterian & Reformed Publishing Co., 1977), 38.

[102] 學者Geoffrey W. Bromiley也認為巴特在「聖靈的工作—呼召」的議題上表達得不清晰,留有缺口。Bromiley也發問到為何聖靈的工作不能對所有人起正面的作用。而巴特對此只報以“divine freedom”作回應,這是不足夠的。G.W. Bromiley, An introduction to the theology of Karl Barth (Grand Rapids, Mich. : Eerdmans, 1979), 97.

[103] Michael ONeil,Karl Barth’s Doctrine of Election,Evangelical Quarterly 76( no.4, 2004): 322-323.

[104] That is, could we tell a story which takes seriously much of Barth’s account, ignoring the letter of some of what Barth says, but retaining the spirit of much of his stated doctrine? I think we can. Oliver D. Crisp, “The Letter and the Spirit of Barth’s doctrine of election: a response to Michael O’Neil,” Evangelical Quarterly 79 no.1( Jan. 2007): 65..

[105] Karl Barth, The Gottingen dogmatics : instruction in the Christian religion (Grand Rapids, Mich. : W.B. Eerdmans, 1991), 459.

[106] This reinterpretation leaves room for the ongoing activity of God in his dealings with man……G.W. Bromiley, An introduction to the theology of Karl Barth (Grand Rapids, Mich. : Eerdmans, 1979), 96.

[107] CDI/3, 493-495.

[108] The heart of it is not our fate in heaven but the atonement……Colin E Gunton, The Barth Lectures. Edited by P.H. Brazier (London: T&T Clark International, 2007), 1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