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克林登傳記神學劃時代之神學概念的先驅者

郭熹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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占士 威廉 麥克林登 (James William McClendon Jr.) 自稱為小楷b 的「浸信會」神學家。他是其中一位被喻為與後自由主義運動有密切關係,非耶魯背景之神學家。[1] 他更是敘事神學的先驅者之。他提出以「生命故事」(特別是傳記)為表達方式之敘事神學,是其中的代表人物,他持續發表有關以敘事的方式來建構基督教倫理神學及教義神學的議題。在他的系統神學著作中,他創新地以敘事的方式來檢視基督教的教義。[2] 他倡導重視以敘事為理解基督教神學的方法,在當代神學中扮演了一個重要的部分。這概念在教會圈子中被廣泛推廣,同時,為使用個人故事作為聖經中呈現更大之基督教故事的元素的合法性作出了辯證。[3]

 

生平

1924麥克林登生於美國南部的路易斯安那洲(Louisiana)的薛夫波特(Shreveport)鄰近,他的家族長久以來在該地區從事森林及農場,與及建築的工作。他父親是循道宗信徒(Methodist Episcopal Church South);母親是浸信會信徒(Southern Baptist)。自少跟從母親返教會的麥克林登, 11歲受浸,於美南浸信會傳統中成長,他也是於美南浸信會系統中被委任為牧師。[4] 在一次訪問中,他承認年少時的信仰生活塑造了他對聖經的認知方法,追溯昔日的教會的主日學及家中的教導,同樣是以強調故事的方式來教導聖經,這對他採用敘事的方式來造神學、歷史及倫理研究有直接的影響。

 

在大學一年班時,他曾被征召入伍參加第二次世界大戰,但他未曾出發,大戰已結束。他於德克薩斯州首府奧斯汀(Austin)的德克薩斯州大學完成他理學士的學位。後來,他於西南浸信會神學院(Southwestern Baptist theological seminary)完成他的碩士及博士學位。及後,又於普林斯頓神學院(Princeton Theological Seminary)取得另一碩士學位,後來於加洲伯克利(Berkeley) 加洲大學 (The 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及牛津大學 (Oxford University)繼續進修語言哲學(linguistic philosophy)[5]

 

從事神學教育工作達46年的麥克林登,曾於10間不同的大學及神學院任教神學,他於不同宗派的神學院、大學的神學系以及天主教耶穌會會士學校中任教。他曾任美國全國浸信會專家學會(The National Association of Baptist Professors of Religion)的會長。他第一間任教的神學院是一間浸信會神學金門橋浸信會神學院,他在該院任教達12年,後來因參與支持與馬丁路德甘相關的學生運動而被辭退。

及後於三藩市大學任教,成為美國第一位非天主教徒神學家於天主教耶穌會會士學校之神學系內任教的教授,後來卻因公開地反戰的原故,再次被辭退。[6] 然而,他並沒有因此而停止教學,繼續於不同大學中任教,當我們進一步了解他的神學思想發展時,發現這裡才是起步點。退休後他於福樂神學院(Fuller Theological Seminary)擔任卓越駐院學者,繼續寫作及教學。[7] 麥克林登20001030[8]

 

思想發展

麥克林登早期的思想主要受到巴特(Karl Barth)的影響[9],他於1960年發表文章探討「巴特教導什麼?」;[10] 同年,他分別發表了有關蒂利希(Paul tillich)、第98坎特伯里大主教,威廉湯樸(William Temple)布特曼(Rudolph Bultmann)卜仁納(Emil Brunner)之思想的文章。對當代不同的神學及敬行為的了解與研究,是他神學思想發展及能夠成為神學先驅者的基礎。另外,萊茵霍爾德•尼布(Reinhold Niebuhr)的思想則塑造了他的政治及宗教思想。[11]

 

在他的著作中他指出,在神學院學習的時期他並沒有學到太多「神學」,而大部份他獲得的神學訓練是「在職訓練」及在他的教學過程中獲得的。那是一段緩慢卻是精耕細作及認真的神學學習。[12] 教學工作是他個人神學發展的重要場景;《以傳記為神學》一書中的部份內容,就是他於1970-1971歌其爾學院(Goucher College) 負責杰弗里講座時的內容,其餘的內容則是他於美國聖公會太平洋神學院(Church Divinity School of the Pacific)教學時的課堂內容。[13]

 

於美國聖公會太平洋神學院(一間既是天主教又是基督教的神學院)教學是其神學思想發展的重要驛站,這時期他徹底地反省「浸信會」(Baptist)信仰,他認為「浸信會」(Baptist)的一些確信與特性,並非更正教(Protestant)也不是天主教(Catholic),而是第三類基督教的「事情」與另外兩者並不是完全一致的。與此同時,他遇到兩位對他的思想發展帶來深遠影響的同僚,包括猶太人學者尤達(John Howard Yoder)郝華斯(Stanley Hauerwas)尤達的著作特別是《耶穌的政治》一書為他帶來改革性的經驗。他在訪問中說:「這完全改獻變了我的生命。」[14]

 

麥克林登採用了小楷b 的「浸信會」(baptist)之概念是因為當他審視自己的信仰傳統時,他認為自己的屬靈祖先應該是十六世紀的激進分子,就是那所謂重洗派(Anabaptists) 的信仰,當然這與直接的起源並沒有關聯,所以這稱號並非指其「浸信會」的傳統,反而是指任何承傳了此精神上的基督徒,包括主教制的基督徒,也可稱為「baptists」。

 

不得不提的是在美國聖公會太平洋神學院教學中,他首次被指派教授倫理,他嘗試以不同的方法來教授,最初他主要應用分散於巴特之《教會教義》(Church Dogmatics)中有關倫理的內容,後來他與郝華斯的聯繫,對他倫理神學的發展影響有重大的影響。雖然他們對啟蒙運動的回應略有不同,郝華斯以倫理,麥克林登則著重神學,嘗試補足由啟蒙運動帶來的挑戰,漸漸地他們認定倫理及神學是同一件事他們同時認為基督教缺少了性格及美德倫理(ethics of character and virtue) 的語言。[15]

 

就他個人對神學的發表可以分為三個階段,分別是他三本()著作的進程,1)1974年出版的Biography as Theology: How Life Stories Can Remake Todays Theology2)1975年與James M. Smith 一同出版的 Understanding Religious Convictions,及3)分別於1986年、 1993年及2000年出版的三冊系統神學。他自言,他的著作使敘事神學的分類變得困難。[16]

 

麥克林登是一個先驅者,在神學思想上,嘗試不斷開拓新的視野及觀點,Mikael Broadway麥克林登的評價是:「大部份他的文章及學術論文,也充分地表現了跨越現代及後現代主義的洞見,經常能夠從中找到充滿智慧的創新觀點。因此,他的著作經常引來神學界廣泛的討論及神學思想的更替。」[17]

 

 

 

 

 

 

 

《以傳記為神學》是一本劃時代的作品,在成書三十多年後的今天,此書的論調依然新穎,值得我們深思其發展及應用潛力。麥克林登在此書再版的新序言[18]中他略為交代了此書當年(1974)的銷量及部份書評的內容。詹姆福勒 (James W Fowler) 在書評中寫道:「這書的內容代表了如何靈巧地以傳記的描繪辨及別出神學內容。」這書更被Robert McAfee Brown 採用為史福大學「生命故事及神學」課程的教科書。[19]

 

麥克林登是以傳記作為神學反省內容之先鋒,強調把傳記看為啟發神學的途徑。無可否認,《以傳記為神學》一書有助發起整個敘事神學運動。此書亦被視為他三冊系統神學的基礎。此書實驗性地開創了二十世紀其中一種重要的敘事神學方法。[20] 對他來說唯一獨特及值得談論的宗教經驗就是敘事的經驗,那就是生命故事。所以他嘗試研究二十世紀出色的基督徒之生命。[21] 傳記就是一種對真實生命的不斷敘述,傳記充滿了不同的生命形式;透過注視生命的故事,讀者便能夠動態地了解神學。雖然相對於其他敘事神學方法而言,這方法得到有限的注意,且時常被忽略。[22] 然而,在有關敘事神學縱覽及宣教神學之著作中,傳記神學亦占席位。[23]

 

麥克林登另一值得我們留意的思想是在言語行為理論(speech-act theory)基礎上發展出來有關「確信」之語言邏輯。[24] 後來,他以傳記神學作為媒介來盛載此思想,他認為神學家關注的是確信,不單是確信本身,而是透過擁抱這些確信的人及群體來了解這些確信。[25] 麥克林登而言,神學上的確信是來自生命故事,正如任何的言語行為,確信能夠從其根源(primary)、代表(representative)及情感(affective)的向度被評估。[26]

 

《以傳記為神學》的內容

《以傳記為神學》一書的副題是「生命故事如何改造今天的神學」,此副題可說是一語中的地帶出全書的主要議題。這書可分為五部份。

 

第一部份是第一章「尋找人格倫理」(In search of an Ethics of Character)。這一章交代了此書的發展背景及論題的建立。第二部份包括第二及第三章,麥克林登以兩位當是極具知名度及仿效素質的人物,達格哈馬舍爾德馬丁路德甘作為樣本,嘗試歸納出一些特質,作為檢視傳記如何成為神學的可能性之素材。第三部份是與書名相同的第四章,「以傳記為神學」(Biography as theology),解說傳記如何成為神學。

 

第四部份是實驗此理論的另外兩個樣本,以兩名知名度較小的人物美國初期民主運動領袖克拉倫斯喬丹(Clarence Leonard Jordan)及美國古典音樂作曲家查理斯艾伍(Charles Edward Ives)的生平作傳記神學的試驗。第五部份,「邁向生命(生活)神學」(Toward a theology of life) 既是總結,也是前瞻,提供了如何進一步發展傳記神學的建議。同時,我們不能忽視了此書的附錄,「基督徒敬拜及聖人(Christian worship and the Saints),在此附錄中麥克林登提出了另一具爭議性的議題「更正教需要重新審慎考慮聖人於信徒敬拜生活中的角色」,這引來及後對聖人生平之研究的興趣。[27]

 

在此書開始的部份,麥克林登以一個問題,「我們今日的神學在什麼地方?」(Where are we now in Theology?) ,來引發他的論述,但他並不是先從宗教(religious)及神學(theology)的導向入手,而是從探討倫理及道德的新模式開始。此書的創作時期正藉在一個新的文化世代的開始:在神學上普遍對啟蒙運動感到失望[28],強烈地期待其他作神學的方法出現;在社會上,美國人面對越戰的衝擊、對正直(rightness)、宗教及國家的信任不斷下降,人們不再輕信已接受的宗教及國家之虔敬行為。在那動的時代,宗教經驗成為其中的出路。

 

在那個充滿變幻的時代,所有的事物及思考模式也在轉變中,這不是任何一個範疇(美學、政治、宗教)的轉變,而是整個環境,遍及所有範疇,在各範疇中的思想,部份會因而變得不可靠,部份則變得合情合理。他嘗試使讀者注意到與道德有關的焦點正在一個可能發生的轉變中。分析當時功利主義及宗教道德的垂死,透過討論萊茵霍爾德•尼布的「基督教現實主義」(Christian realism)约瑟夫弗莱彻 (Joseph Fletcher)的情況(處境)倫理(Contextual decisionism)的不足及面對的挑戰,並帶出以「人格倫理」作為替代的可行性及重要性。

 

麥克林登認為「人格倫理」是一個基督徒真實的思想及生活模樣,更準確地說那是一套在群體中的「人格倫理」。人格[29]是作負責任決定的前設,是辨別道德與不道德的思考參照。他為人格及確信建立哲理性的關係,嘗試把人的行為模式及信仰的信念接合,成為從生命事件(故事)中尋找信仰及神學的前設。對麥克林登而言人格倫理關注的是確信,因為行為被人格驅動;人格是由確信而來。

 

「人格就是意圖、方向及個別行動的聯繫,這聯繫產生所有行為的動機。…人格的吊性在於既是行為的原因,也是其結果。個人的性格是由他看事物的方法;他的視野(vision)所構成。其性格是被他的行為;他的風格所模塑。其性格是與他最深層及深摯地持有的信念相符合的。雖然我們的確信是頑強的,我們知道這些確信有時是會改變的,,性格是可以通過自己的努力養成,也可以被修正的,個人賴以生存的整體視野是可以被重新塑造的。」[30]

 

麥克林登進一步指出,了解神學最好的方法,就是把它看為對一有確信的群體的確信來作出研究。包括了發現、解說及挑戰其確信。基於「確信是綜合於人格與實存群體之中。」,所以「人是會按著他們所確信的事情來生活。」,了解一個屬於某個群體(基督徒)的人的傳記便能發現其確信,而透過解說及挑戰其確信,我們便能建立一套合乎當代處境的神學。[31]

 

在此麥克林登為其論點的前設作出總結。「基督教信念並非一堆命題及電腦程式,而是那些在生活中表露出來的確信,能夠模塑生命及群體的確信。因此,對基督教信念唯一相應的重要驗證,始於注意那些活了出來的生命。神學必須至少是傳記。…而當我們注意那些生命,我們重整我們自己的神學,使之更真實,更忠誠於我們古舊的信仰視野,更適合我們生於的世代。我們艱巨的研究證明了,傳記在它的最好狀態將會是神學。」[32]

 

在建立了以傳記作為神學的理論基礎後,在第四章中,麥克林登透過個案研究把討論集中於「形像」上。他認為「形像」是信仰的核心,而基督的思想於福音書中,藉不同的「形像」表現了出來。[33] 基督徒的信心乃是由應用於生命中不同的「形像」所組成,要深入地認識此信心,便需要了解「形像」於真實生命中所擔任的角色。[34]

 

麥克林登以「形像」作為繩索把傳記、神學、人格及群體等不同的觀念聯繫起來。「形像」反映出由人格而來與群體相應的視野。主導及支配性的「形像」能夠從個別生命的言談及表現中被發現及認出。與此同時,「形像」塑造個人如何在群體中看事情,塑造人格。個人在信仰「形像」的影響下活出他的生命,並作出委身的決定。同時,活出這「形像」的人成為了別人看見該景象(vision)的形像。[35] 他強調「擔負著形像的生命可以提供給神學的,就是為關於他們所代表的視野作見證。這些生命成為鮮明及引人注目的「形像」的體現,也就是基督教贖罪和順從之教條的具體化表及展現。」[36]

 

在第七章中,麥克林登提出了他對教義式神學的定位。他認為除了建立一套教義,還要對教義作出驗證,以使那教義繼續有效及不會失去能力,而生命故事提供了作出驗證的證據。[37] 傳記神學並不需要駁倒,也不應該忽視命題陳述式的教義神學。實際上,命題陳述與生活經驗之間,有著持續及緊密的聯繫,兩者交替地作出搜集、定制及報告。如果沒有了生命的接觸,教義神學的教條毫不困難地變得客觀,卻遠離了實際的基督徒生活。麥克林登強調沒有了生活聯繫的教義神學,將成為一套單獨空洞的命題,只適合於抨擊競爭的神學家,卻不能向教會提供有關上帝的知識。加上了生命的接觸,命題式神學便有信心其中的意義能夠成為當代基督徒經驗的例證。[38]

 

麥克林登在總結中略述了七項,與傳記神學相關卻仍需要建立理論的方案。1) 敘事是一種極之適合用作表達基督教神學的途徑。 2) 引至教會將會挑選出部份值得效法的信徒成為聖人。傳記神學的本質引來了一個實際的問題古今聖人在信仰及敬拜中的位置。而在此書的附錄中,麥克林登進一步討論這問題。3) 「形像」的角色需要更進一步的反省,包括「聖潔的「形像」與聖經及聖潔生命的關係。4) 「形像」是性格的線索,正如比喻是演說的啟迪。 5) 不採用自傳是因為自傳中可能隱含自欺欺人的內容。 6) 命題式神學及以生命為焦點的神學之間的調和。7) 傳記神學是如何把群體列為考慮的範疇,並發現群體在基督裡,基督在群體裡。[39]

 

麥克林登在總結的部份重申,神學的目標及取向應為「邁向生命的神學」,這也是「以傳記為神學」所剖析的取向。

 

 

 

 

 

 

 

 

 

 

 

傳記神學有其缺乏與貢獻,在此嘗試作初步的評估。

就其缺乏而言,可分三方面作討論。

 

1) 雖然麥克林登介紹了「傳記如何是神學」的整個理論,但對於如何在傳記中抽取、綜合及引申出神學的方法之指引卻並不足夠。在新版的序言中他承認此部份的確不是太清晰及精確。[40] 這樣縱使能夠有好的生命故事,也未必自然而然地成為可傳遞神學信息的傳記。一方面是編輯的問題,另一方面是敘述技考的優劣。從行為中分辨出人格及確信,再進一步帶出神學意義的洞察、分析及總結能力,並非未經訓練者能夠輕易完成有價值的傳記。大衛杜克(David Duke)列出了9 項成為有價值的傳記及傳記作者應有的條件。[41]

 

2) 除了考慮敘述者本身能力的因素,接著要面對的問題是引人注目之生命故事的來源。這方面的缺乏與上述問題是相輔相承的。在現今這沒有權威的社會中,要尋找真正重要及引人注目的人物,本身已經不是容易的事情。還要考慮是否能夠取得與該人物相關,而且切合「有價值傳記」之條件的資料。人物及傳記素材的缺乏是一個難題。另一方面,引人注目的人物容易面對被挑戰的可能性,在高舉知情權及公開問責的時代,知名人士生活上的細節及行為的缺失也會被發掘及公開。以引人注目的人物為傳記神學的題材,需要面對一個難題,那就是人的一生中或許會有一些「錯失」[42],或那些與神學家要抽取的神學題目不一至,甚至與整個信仰不附的行為。

 

3) 地域及時代的限制性大。傳記神學的滲透性只限於對該人物有相當了解的環境及時代,特別是在現今這個對歷史缺乏認識及認同的時代。以麥克林登引用的四位人物來說,其中三位也是筆者所熟識甚至未曾聽聞的,而沒有了對該人物的基本了解,大大減低了那些生命故事能引起對其中的「形像」的投射及反省。文化及時代是當中兩大障礙,相信對於成書時的美國人來說,這些人物絕對是傳記神學的合適材料。

 

進一步而言,生命故事神學可以有另一個向導的發展,由個別信徒生活經驗的故事開始,演繹出個人及群體信仰的故事,此作為神學反省的素材及內容。黃伯和於台灣,提出「再告白」的神學方法,在處境中透過「一個實況經驗(生命故事)所承受的新身份來再告白我們的信仰」,以此反省及建構神學。[43] 他的神學方法中,有兩方面值得與傳記神學作比較:

) 不是以引人注目的人物為題材,而是抽取生活經驗中的神學成份,以其群體獨特的受苦經驗作素材,篩選偏向受苦,草根性的資料以及偏向小調、民間的文化與傳統的生活故事,成為神學的建構素材。[44] 這是大人物與小故事的不同。這些生活故事不單是歷史事件而是文化的內涵,比傳記中的人物有更高的認知性及認受性。

 

 ) 相對於傳記,個人及群體的信仰故事帶有更強烈的群體性及更能夠引發共鳴及作出生活應用。黃伯和以生活經驗及信仰經驗作為生命及群體的故事,而這些發生在我們身邊的故事,充滿本土的特色,極具時代性、地域性及社區性的意味。[45] 信仰故事是大家身邊的故事而不是傳記神學中偉大人物的獨特故事,當中的神學也是實際處境中能夠引用的神學。

 

就其貢獻而言,可分三方面來討論,包括傳記神學的價值,對整體神學發展的幫助及當代的應用。

 

1) 有關傳記神學的價值,大衛杜克作出了全面的討論:[46]

甲、傳記神學有價值,因為傳記是歷史敘事,是真實的故事,是人類的故事。

乙、傳記神學提供了一個更清楚的方法來了解信仰經驗。

丙、傳記神學往往是聚焦於令人佩服的生命故事。

丁、基督教是一個群體的信仰,是不能私人化的,基督徒需要聆聽別人的經驗。

戊、傳記提供了極好的個案作研究,以檢驗信仰中的確信及所表現的道德。

己、傳記神學有助我們處理傳統。包括堅固應保持的傳統,回復失落了的傳統及挑戰懼怕失去的傳統。.

 

2) 傳記神學對整體神學發展帶來正面的幫助,起了啟發的作用。傳記神學開創了新的途徑以生命故作為思考神學之切入點,引導信徒思考生活上與神學(倫理、人格、確信)有關的事情。傳記神學是命題式神學的補充,更有助強化命題式神學的內容。以傳記為神學不能夠,也不應該代替命題式神學。「生命故事為教義作出驗證,使教義繼續有效及不會失去能力。」[47] 當傳記神學與命題式神學互相配合時,能夠使神學變得更完備,引發出更多貼近時代及群體需要的神學思考,也鞏固了以有的神學。[48]

 

3) 傳記神學的當代應用甚廣,基於其實用性、時代性及社會的認受性,使受眾容易明白其中的要點並有所共鳴。以傳記神學作為講道及教導的例子,是其中一種常見的抽取式應用。另外,於宣教神學上也有其重要性。透過生命的敘事,能夠描繪出真實生命的意義。生命故事能夠超越聖經中以色列的故事背景,以該受眾群體的生命進入該群體中。[49] 神的工作包括個人生命不同層面徹底的改變,信徒本身就是有關神的工作之故事的部份。信徒的生命故事也就是神的故事。

 

與此同時,傳記神學有其本色化的可能性。20年代日本賀川(Toyohiko Kagawa)的生命故事是一個例子,其傳記[50]以一種與文化相乎及為文化所接受的途徑來傳福音,深入地向日本人溝通了神拯救之恩典的真理。[51] 在香港,可以立刻聯想到的有喬宏的傳記及謝婉雯醫生的生命故事,後者更被拍成了電影《天作之盒》。

 

傳記神學是一個劃時代的神學概念,麥克林登嘗試展示神學是如何呈現於每一個基督徒的生命中。透過那些活在當代的基督徒之生命故事,便找到能夠與現時之基督徒所關注的事情對話的內容。基於人類是如此緊於故事,麥克林登堅信敘事神學並非一種流行時尚,而將會是神學思想中持久不朽的事。[52] 今日,敘事神學及傳記神學仍然有其顯注的貢獻,更持續地被討論及認可,這可說是對麥克林登所持理念的明證。

參考書目

1.         McClendon, James Wm. Biography as theology : how life stories can remake today's theology. Eugene, Or. : Wipf and Stock, 2002.

2.         Goldberg, Michael. Theology and narrative : a critical introduction. Philadelphia : Trinity Press International, 1991.

3.         Engen, Charles van. Mission on the way : issues in mission theology. Grand Rapids, Mich. : Baker Books, 1996.

4.         Engen, Charles Van, and others. Footprints of God : a narrative theology of mission. Monrovia, Ca.: MARC, 1999.

5.         Hauerwas, Stanley and Jones, L. Gregory, ed. Why narrative? : readings in narrative theology. Grand Rapids, Mich. : W.B. Eerdmans, 1989.

6.         McClendon, James Wm. Jr. and Smith, James M. Convictions: defusing religious relativism. Valley Forge, Pa.: Trinity Press International, 1994.

7.         Fowler, James W and others. Trajectories in faith : five life stories. Nashville : Abingdon, 1980.

8.         Stiver, Dan R. The philosophy of religious language : sign, symbol, and story. Cambridge, Mass., USA : Blackwell Publishers, 1996.

Articles

1.         Fackre, Gabriel J. “Narrative theology: an overview. Interpretation 37 no 40 (1983): 340-52.

2.         Duke, David Nelson. “Theology and biography: simple suggestions for a promising field.” Perspectives in Religious Studies 13 no 2 (Sum 1986):137-49.

3.         Wood, Ralph C. “James Wm McClendon Jr's Doctrine: An Appreciation.Perspectives in Religious Studies 24 no 2 (Sum 1997): 195-9.

4.         Harvey, Barry. “Beginning in the middle of things: James McClendon's Systematic theology” Modern Theology 18 no 2 (Apr 2002): 251-65.

5.         Finger, Thomas N. “Two agendas for Baptist theology.” Perspectives in Religious Studies 27 no 3 (Fall 2000): 303-11.

6.         Broadway, Mikael, ed. “Introduction of the Festschrift for James William McClendon, Jr.” Perspectives in Religious Studies 27 no 1 (Spr 2000): 5-130.

7.         Harvey, Barry. “Doctrinally speaking: James McClendon on the nature of doctrine.” Perspectives in Religious Studies 27 no 1 (Spr 2000): 39-61.

8.         Moody, Dwight A. “Theology in the Renewal of Baptist Life.Perspectives in Religious Studies 23 no 1 (Spr 1996): 5-23.

 

World Wide Web

1.         Myers, Ched. “Embodying the 'Great Story' An interview with James W. McClendon.” from <http://thewitness.org/archive/dec2000/mcclendon.html> (accessed 5thNov 2007)

2.         “Narrative theology” from <http://en.wikipedia.org/wiki/Postliberal> (accessed 5thNov 2007)

3.         Dorrien, Gary. “The Origins of Postliberalism.” from <http://www.religion-online.org/showarticle.asp?title=2116> (accessed 5thNov 2007)



[1] Gary Dorrien, The Origins of Postliberalism,  from <http://www.religion-online.org/showarticle.asp?title=2116> (accessed 5th Nov 2007).

[2] James Wm. McClendon, Biography as theology : how life stories can remake today's theology ( Eugene, Or. : Wipf and Stock, 2002), ix.

[3] Allen Diogenes, The Rehabilitation of Pilgrims Progress, 103.

[4] Mikeal Broadway, ed., Introduction of the Festschrift for James William McClendon, Jr,Perspectives in Religious Studies 27 no 1 (Spr 2000): 5.

[5] Mikael, ed., Introduction of the Festschrift for James William McClendon, Jr., 6.

[6] 他主動地組織其他教授及學生一同反戰,他以大學教授的信紙來寫信給總統表達反戰,這成為他後來被辭退原因。他在 Biography as theology 一書中再版的序中指出戰事的背景引發對國家主義及敬虔信仰的反省。戰爭與社會運動成為他的神學之時代背景。McClendon, Biography as theology, v.

[7] Mikael, ed., Festschrift for James William McClendon, Jr., 6.

[8] Ched Myers, Embodying the 'Great Story' An interview with James W. McClendon, from <http://thewitness.org/archive/dec2000/mcclendon.html> (accessed 5thNov 2007).

[9] 不論於Biography as theology一書第二版的序言中,或是其訪問中,他指出巴特在其Church Dogmatic中穿插著有關倫理學的內容,對他後來推動性格倫理學(character ethics)有直接影響。

[10] 該文章為“What does Karl Barth Teach? in Baptist Student 39 (Feb 1960),因筆者未能找到這些文章,未能作出進一步討論。

[11] McClendon, Biography as theology, v.

[12] McClendon, Biography as theology, 68.

[13] McClendon, Biography as theology, xiii.

[14] Ched, Embodying the 'Great Story'.

[15] Ched, Embodying the 'Great Story'.

[16] McClendon, Biography as theology, viii.

[17] Mikael, ed., Introduction of the Festschrift for James William McClendon, Jr., 7.

[18] 此書在2002年再版,而他於1990年寫下其中的新序言。

[19] McClendon, Biography as theology, vii.

[20] Mikael, Introduction of the Festschrift for James William McClendon, Jr., 5.

[21] Ched, Embodying the 'Great Story.

[22] David Nelson Duke, Theology and biography: simple suggestions for a promising field.Perspectives in Religious Studies 13 no 2 (Sum 1986):138.

[23] 包括Michael Goldberg, Theology and narrative : a critical introduction (Philadelphia : Trinity Press International, 1991);  Charles Van Engen, and others. Footprints of God : a narrative theology of mission ( Monrovia, Ca.: MARC, 1999);  Charles van Engen, Mission on the way : issues in mission theology (Grand Rapids, Mich. : Baker Books, 1996).

[24] 有關此部份的思想可以參考他與史密夫合著的另一著作。James Wm. Jr. McClendon, and James M Smith, Convictions: defusing religious relativism (Valley Forge, Pa.: Trinity Press International, 1994).

[25] McClendon, Biography as theology,21.

[26] Dan R. Stiver, The philosophy of religious language : sign, symbol, and story (Cambridge, Mass., USA : Blackwell Publishers, 1996), 155.

[27] Ched, Embodying the 'Great Story'.

[28] Enlightenment thinkers idea was to have a theology that was rational, based upon firm, self-evident philosophical foundations Enlightenment was a time in which the narrative character of human existence was reduced to secondary status. Enlightenment's suppression of narrative was not a good thing, and that the only honest way to talk about God was to talk about the story of the world and God's relation to it. Ched, Embodying the 'Great Story' An interview with James W. McClendon.

[29] Character可以翻譯為「人格」或「性格」,本文中兩者將按需要交替使用。

[30] McClendon, Biography as theology,16. Character is just that connection of purpose and policy and individual actions that makes possible motivation of any sort.

[31] McClendon, Biography as theology,20.

[32] McClendon, Biography as theology,22.

[33] McClendon, Biography as theology,73. 這裡麥克林登引用了Farrer Austin The glass vission中提出的四個形象包括1)the Kingdom of God2)the Son of Man3)Israel、及4)sacrifice and communion

[34] McClendon, Biography as theology,77.

[35] Michael Goldberg, Theology and narrative : a critical introduction (Philadelphia : Trinity Press International, 1991) 68.

[36] McClendon, Biography as theology, 77.

[37] Goldberg, Theology and narrative, 69.

[38] McClendon, Biography as theology, 149.

[39]基於篇幅有限,不在此續項詳述。請進一步參考McClendon, Biography as theology, 158-171.

[40] McClendon, Biography as theology, x.

[41] 詳細資料可參考Duke, Theology and biography, 141-145.

[42] 與其個人信念有衝突的行為,包括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43] 黃伯和:《本土神學講話》(台南 : 教會公報, 1999),頁53

[44]黃伯和:《不做陌生人》,頁58-59

[45]黃伯和:《不做陌生人》,頁53

[46] Duke, Theology and biography, 138-139.

[47] Goldberg, Theology and narrative, 69.

[48] Duke, Theology and biography, 139.

[49] Engen, Mission on the way, 53.

[50] 相信是他的傳記與自傳的合成。

[51] Charles Van Engen, and others, Footprints of God : a narrative theology of mission (Monrovia, Ca.: MARC, 1999) 231.

[52] Ched, Embodying the 'Great Stor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