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透的生命﹕從宋尚節學習何謂委身事奉主

蔡少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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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少琪﹕《福音與二十一世紀的中國》

蔡少琪﹕信仰與時代(反省篇)

2005/5/17

(2009/8/12再修訂)

 

在《靈歷集光》的序文中,滕近輝牧師指出「在中國教會復興史堶情A有兩位最特殊的人物,都是神特別興起的僕人」,其中包括「最著名的宋尚節博士」,他的「足跡遍佈全國及南洋各國,前後約十五年(三十年代末期至四十年代首期)。他的果實今日仍存,對中國教會影響甚大。」《靈歷集光》最特別之處是大量引述宋尚節的日記,讓讀者直窺宋尚節的內心經歷。此外,此書也參考了王敏學、鄭遂藍和吳靜聆關於宋尚節的生平見證、工作回顧和南洋工作回顧等著作,並參考了畢詠琴、劉蘇琴、張愛真針對宋尚節在香山養病期間的查經體會的記錄。近代教會領袖因為宋尚節靈意解經的傾向,對他事奉的研究較為冷淡,但自己多年前因執教《復興神學》一科,能詳細閱讀這書,了解宋尚節生平和研究他講道的心志和特色時,被宋尚節的生命和神的大能深深觸動。雖然他有當代流行的靈意解經習慣,但他拼命為主傳道,每天恆切的讀經和禱告,專注有焦點有深度有力度的講道,恨罪愛主的心志,不懼怕權勢和疾惡如仇地責備教會領袖悔改的勇氣,善用許多弟兄姊妹見證等美好榜樣,給自己留下極為深刻的印象和榜樣,在近代神重用的講員中,宋尚節、懷特菲爾德(George Whitefield)和司布真都是我深深佩服的講員,神曾大大使用的講道者。其中,研究宋尚節給我六個深刻的屬靈教訓。

 

一、宋尚節是神親自預備祂的器皿宋尚節生於牧師家庭,本有事奉之心,但慢慢被新派和社會福音的影響,漸漸離開了真道。他是一個極為聰明的人,高中畢業是第一名。在美半工讀的狀態下,在短短五年多竟能以最優秀成績拿下學士、碩士博士三學位。[1]當時候,傳道人的生活非常艱苦,若是照他自己意思,必不能專心事主。當他拿了化學博士學位回國後,作牧師的父親對他說﹕「好好賺錢幫助弟弟妹妹。」宋尚節卻說﹕「父啊!我已在美國死了,現在我要為主傳道。」作牧師的父親和家人卻不能接納他這種委身的態度,以為曾在紐約被迫進入瘋人院的他真的瘋了。母親勸他﹕「你也該為我謀一些幸福。」他對母親說﹕「我真死了。」若不是神讓他有瘋人院的經歷和其他異像,讓他看破世界,他不可能成為神的器皿。神預備的器皿,多要他們經歷破碎,特別對自己的罪有敏銳,對世界的追求有破碎,讓他們能對世界死,為神活,他們才能被神使用。

 

二、神揀選的器皿是經過長期的磨練。詳細研究宋尚節生平,發現他不少生命氣質和恩賜是遠在進入瘋人院前,被神修剪前,自兒時已被建立了。他能出生就是恩典,因為他母親本來病危不能存活,但神奇妙地拯救了病危的母親,並讓她能再生兒子,難怪父母給他的乳名是「天恩」。五六歲時,已深受主日學老師和教會生活潛移默化影響,他事奉的時候作見證說﹕「後來我講道用來喻解真理的故事,很多是採取當年在主日學校所聽到的。」兒時小妹瑞德的死,讓死的現實從小印在他的心中。九歲時,興化的大復興提醒他禱告的重要。父親氣喘病危時,他懇切為父親禱告,他親自經歷神聽他的禱告醫治了父親,從小經歷和認識禱告的能力。他自小就參與教會事奉,在初中時就站講台,有「小牧師」之稱。能到美國,也經歷神奇妙的安排和開路,當時候他經歷過美元的急跌和急升,讓缺乏路費的他,幾乎不用分文就能有出國的路費。在美國,進瘋人院前,神已磨練他佈道的經歷,在美曾在「三年之內到過一百多個禮拜堂領會。」回國後,神沒有讓他立刻成名,而要他籍籍無名埋在鄉下,鍛煉他甘心服事的心志,讓他心死,直到看似偶然的機會,才大大使用他。正如使徒保羅需要等待十多年,在大馬色蒙召後,這麼有恩賜的使徒,要在安提阿才被神大大使用,神也使用保羅在未成為基督徒前所學習的聖經道理。同樣,宋尚節也一樣。每一個被神使用的器皿,要有被神長期磨練的心靈預備,不要輕忽神不同階段所提供事奉機會和磨練。

 

三、極為看重與神的靈交。宋尚節非常看重讀經生活,長期地,他每天讀十一章聖經,讀經的心得成為他的講章。當他病入膏盲在香山休養時,因傷口太痛,不能入眠,他卻更堅持禱告。禱告中感到主親自吻他,撫摸他的傷口,他快樂地說:「這是真靈交。」他也曾對宋師母說:「我的肉身朽爛了,臭了。但是嘴不爛不臭,還能向神禱告。」他「真是一面流淚,一面流膿流血地禱告。」為神所用的僕人,必須知道得力在乎神,在乎我們與神的親密同行,摩西說得好:神啊,「你若不親自和我同去,就不要把我們從這裡領上去。」(33:15)要被神使用,我們彼此非常看重與神親密的靈交。

 

四、知罪、恨罪,並竭力追求聖潔。宋尚節看重開棺材,在講道時,具體地點出世人、信徒們和教會領袖的罪行,並要求他們全心悔改認罪。他也承認自己的罪。講到路加福音中強盜能到樂園的故事,他強調自己是「強盜、大賊」,有賊嘴、賊目、賊手和賊心。神給他奮興教會的秘訣是「講題離不開罪,痛斥教會中的罪惡。只有罪惡出去,活水才能進來。」教會的罪中,他最針對是領袖和傳道人。藉著浪子比喻的引申,他說﹕「教會最無盼望的就是大兒子,牧師、長老、執事恐怕都是大兒子。」他強調傳道人不先針對自己的罪,先倒空器皿,清算罪賬,就不能攻破他人心中堅固的營壘!要奮興中華,必須先奮興自己。在日記中宋尚節說﹕「罪對工作影響甚大,如果我真認罪,神亦必令一切聽眾認罪,如果我完全聖潔,則所到之處,必結許多非常佳美之果。今後只當每日省察己罪求主赦免,則不難領全中華歸主,奮興己,則自能奮興一切。」日記中常出現“神示我不潔淨”,“求主審判我”,“昨夜的夢不聖潔”等提醒。日記中強調「已得主救恩者,如不常省察自己的罪,不免淪為假冒偽善者。真打開自己棺材者即成聖者,真成聖者不跌倒,變作教會柱石。」「有人問他:“你的講道為什麼有能力?”他回答說:“因為我不斷地悔改認罪。”」王明道為宋尚節寫的悼文時,說﹕「許多人為這個批評他,我卻為這個愛他。我不是愛他的短處,我所愛的乃是他的真誠,當然那些短處是不好的,所以應當改正。」「先生還有一樣最大的長處,便是他的勇敢。他具有古代先知們的勇敢。他是一個向罪惡進攻的勇士。他毫不畏懼的責備社會中的罪惡和教會中的罪惡。」「先生最偉大的地方就是他的真誠,因為他真誠,所以他能被主所大用。今日中國教會中的傳道人,有學識的尚能找到幾個,有恩賜的尚能找到幾個,有敬虔生活的又能找到幾個,惟獨勇敢忠心,疾惡如仇,不畏縮,不徇情,把名利性命一概置之度外,去放膽責備群眾的罪惡,不怕受眾人的反對攻擊的傳道人,簡直是寥若晨星。」每一個傳講福音的人,有否首先嚴嚴地針對我們自己的罪呢?我們又有否嚴嚴地提醒弟兄姊妹離開罪惡呢?這樣我們才能有能力傳悔改的福音給世人,靠主預備合用的器皿。

 

五、天天冒死順服主是得力的秘訣。看宋尚節的傳記不能不被他天天冒死的生命所感動。1930年是神為他打開全國佈道的一年,但這也是他長子去世的一年,那時候他不知前路,埋葬兒子只三天,就按神的帶領出發去開會。但會議中人家看不起這位布衣鄉下傳道,他自己說﹕「人家又瞧不起我。我灰心﹕『神啊!我還是回到鄉下繼續為你作工算了!』」九一八事件時,他在東北傳道,早上離開沈陽,下午日軍就打來了,但他仍繼續在東北傳道。1937年國難期間,八月十二日下午自福州大會完畢剛抵達上海,十三日就是有名的「八一三事變」,日本那天入侵上海。這時候,他自己想,竟然已經打仗了,自己可以在家修改查經集,暫定佈道。但神感動他,提醒他已答允要到浙江溫州佈道。他這樣說﹕「但禱告中,神一定要我去。到火車站去問,外面的交通確有阻隔,火車也沒有。我問神:『可以不出去了吧!』神卻說:『你一定要去。』錦華也阻止我說:『這什麼時候,還要出去?』我回答說:『主要我去,我怎敢不去?』」結果,在眾人的抗議下,在戰爭中,他只能找到一個坐在煤炭箱上,接近火車頭的位置出發,結果,他「坐在煤炭箱上,那堹鋮難聞,敵機盤旋空中,隨時有投彈、掃射的可能。...經松江到達嘉興。剛過一橋,那橋隨即被炸斷了。費許多曲折,方能通過。到了杭州,範光榮牧師來接我這個難民。表皮紅黑焦脫,洗了三盆水還是濁的。」溫州之行,神讓他經歷事奉的大果效,聚會後,在抗日戰爭全面爆發時,神繼續引領他依然冒死繼續北上。正如他常說﹕「我乃已死之生人。就世界與我而言,我只有四個主義:(1)實行主義,(2)神愛主義,(3)無己主義,(4)空世主義。人以我為癡亦可,以我為狂亦可,以我患精神病亦可。」他也這樣勸別人﹕「作死的活人,不作活的死人。」他不單面對外面的死,身上也帶著一根刺。正如滕牧師指出,痔瘡是神留給祂重用的僕人的一根刺:「嚴重的痔瘡,時常發作,講道勞累時流出大量血膿,後來有瘺管十條之多,最長的約一尺,曾經六次手術,終不痊癒。」正如使徒保羅一樣,宋尚節的生平提醒我們,只有那些願意「天天冒死」的僕人,願意將自己生命埋在主堶悸犒略H,才能被神大大使用。(林前 15:31)

 

六、渴慕萬人得救的心成為為主焚燒一生的動力。很多人形容宋尚節拼命事奉的人生,就好像一根兩頭燃燒的蠟燭,他一位為主為靈魂燃燒自己的忠心僕人,結果到四十歲已經為主消耗盡了,只活到四十三歲就在北京香山安息主懷。在他的日記中,經常有“渴望中華歸主”,“中華歸主吧!”等話。一九三一年一月一日,他在日記中寫:“金錢、名譽非我所求也,求主在這一年內,使我能領十萬人歸主。一九三二年三月二十二日在他的日記本塈巡菑@張天國銀行支票,他親自用毛筆寫了“100,000 souls”,他向神求十萬靈魂歸主。一九三二年年終,他又向神要二十萬靈魂歸主 一九三四年一月十日,他在日記中寫:“今後無論如何要拼命救靈魂,不論得時不得時。一羊得救比一切工作更要緊。”他向主禱告說:“求主將賜給約翰衛斯理、慕迪、斐尼的靈加倍賜給我,你不賜下能力給我,我寧願死。” 一九三六年春,他對一位老姊妹說:“有哪種工作比傳道、救人靈魂更快樂呢?如能多救靈魂,短命也無妨。”他不單求得救的人數,也用他全人全心全時間的努力去配合,神使用他,讓他成為華人教會最出色的佈道家和奮興家。他身心靈的耗盡,提醒我們要注意身體,否則也會好像宋尚節一樣,很快會結束我們地上服事的歲月。但神讓他活在一個很特別的時代,當中國人經歷九一八事變,經歷抗日戰爭的戰亂時,但世界在第二次世界大戰的黑雲遮蓋時,他預備這位這麼渴望靈魂得救的福音使者,宋尚節滿有使徒保羅的心志,「無論如何,總要救些人。」(林前9:22)我們盼望被神使用,我們有否從神而來這份渴望萬人得救的心呢?主耶穌曾問彼得﹕「你愛我比這些更深麼?」你會如何回答嗎?宋尚節用他為主為靈魂燃燒一生回答了他的救主!你又如何呢?

 

總結來說,默想宋尚節的生平,使我想起為主至死忠心的保羅,想起臨死前仍然為主傳道為主燃燒的懷特菲爾德,他們事主都非常專注,都有一份「現在活著不再是我,乃是基督在我堶惇△菄滿v的心志,他們都看今生是寄居的,他們所看重的只是福音、只是靈魂的得救、只是永生和永恆的冠冕。宋尚節有一句名句﹕「上帝要用我,因我已經死透了。」這些如雲彩的見證人的生命,他們死透的事奉生命值得我們深思!你願意擺上你的一生,為靈魂為福音為主燃燒你一生嗎?

 

 

 

 



[1]宋尚節於1920420入讀俄亥俄州德拉華城威斯理大學,很快就是暑假,可能在9月才正式開始上課。剛進大學,校監搖頭說:“照你的英文程度,五年後能讀完大學課程,已屬萬幸。” 1923613在三年內完成四年的課程,得到最優等成績的獎勵。19239月入讀哥倫布城俄亥俄州立大學碩士課程,1924610獲得碩士學位。被大學獎舉為全國科學上等名譽會員,又得金鑰一個,即科學會員所掛者也。1926319得化學博士學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