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愛恩斯坦相對論中的時空觀看上帝、世界與未來

黄偉強、任卓賢

(指導老師郭鴻標 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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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320


() 引言

神學與科學之間的關係,一向都並不太密切,特別是科學在自然中探討與神學之間的關係,也是近四世紀才有較多的討論。[1]本文在探討時空之間與上帝的永恆時,也傾向與近代的討論範疇相近,就是在未來及盼望這些要點上作為與科學的接合點。時間、空間與永恆是否有一些互動的意義?科學對時空的觀念,又是否與宗教上有所矛盾?這些都是我們嘗試探討的範疇。

對時間希望有更深的理解,不單是科學家的範疇,事實上,神學家田立克曾經提出:每一個人從出生開始,就本能地在其靈魂的深處,意識到存在的終極是步向死亡,是人生生命的結束,這生命的終結就像時間一樣「有開始、有終結。」[2]當人意識到生命有時間的限制,就自然地對生命的未來更在意,在尋求時間與生命的關係時,可能人會期望知道如何可以在現在與終結之間,有更長的時間。又或者人會自然地思想,是否在現世生命完結後會有下一個時段的開展?這些都是科學及神學上的共同關注的層面。

 

() 時間的意義

2.1 線性的時間觀

時間究竟是什麼?一直以來,神學家與科學家在「時間」的看法上,並沒有明顯的分歧,牛頓認為:「時間是絕對的及一個可以用數學量化,並且時間是流動的也不受外物所影響,我們或可以稱之為時段。」事實上,神學家也多數認為時間是流動的,就如E.Brunner所說:「每個人都曉得時間的流逝,每個人也知道所謂的現在是一去不會復來時間的流動與人生的短暫、死亡連在一起,不能徘徊,也不可能回轉,這一切都構成了線性的時間觀。」[3]

神學家都認同的是,現在是過去的部份,將來是潛在的但並不真實,而過去也是真實,然而人卻不能到達。十六、七世紀的傳統物理學也假設時間是線性的理論。[4]

科學上來說,時間的絕對性,在於其獨立於事物的運動狀態,時間並不受其影響,即是說,不管事物是處於運動或是靜止的狀態,時間仍是一直在流動,並且其流動的速度是平均的。[5]然而事物卻不可能獨立於時間的流變之外,例如個人的生死,不能獨立於時間之外,但是時間卻不會因為某人的生死而有所改變。

 

2.2 線性時間觀的不足

2.2.1 時間定位的問題

現在是200922121:25:45,是一個只有一次發生的時間,這時間不可能再一次出現,也不可能與昔日或將來的時間有所重疊,因為上面提及的假設,及我們一向的理解,同樣地認為時間是線性的,是前進的,是絕對的。但容許我們再深入地思想時間,我們以年、月、日去釐定時間,一天的設定,是因為我們在地球上以一個定位去面對太陽作為開始,當轉離了太陽,而那先前設定的定位點再重見太陽時,就是一天。時間究竟是什麼呢?我們一直把時間當作是一種流動的觀念,例如從2008-2009年,就過去了一年,然而,過去的真的是時間嗎?還是過去的是事物呢?當一件事物在某一個空間中移動,時間就是我們計算及表達這物件移動的方式。由此而推論的是:在動的可以不是以時間為出發點,而是人或物件在空間中以某個速度移動。

時間,是相對於物體與物體的空間,因此時間與空間就有其關聯的意義。

 

2.2.2 時間重疊的問題

再看以下一個事件,若從宇宙宏觀去探討時間的意義,我們就更能察覺其吊性,假設我們從一個天文望遠鏡中,看到一顆100,000光年以外的星體,事實上我們在今天這一刻所看到的,是這星體在十萬光年前所發出的光,在今天到達我們的眼中,我們就可以看見,至於那星體在我們今天這一刻究竟如何,我們就無法知道。

「今天」所看見的,同時間是十萬光年前歷史的影像,比一切遠古歷史更遠古,當2009年今天的時間,與十萬光年前的時間好像同時間出現了,對時間的看法,是否要有一些改變?時間在此也增加了一層「深度」。[6]

 

2.2.3 神學上的張力

時空的線性觀,讓我們理解人不可能在同一時間,在兩個不同的地點同時間出現。然而,在神學上,我們理解的上帝卻是同時走於時空之間,「昔在、今在、永在」的上帝是如何理解?如果只是線性的時間觀,是否表達上帝只是「長生不死」,從往昔一直前進而沒有盡頭的意思?當信徒有一天都要承受「永生」,這永生是否也代表一個直線無盡的生命?我們素常所盼望得贖的日子,又是一個怎樣的意義?還是永生是跳出了這時空體制的另外一種範疇?

我們的理解是,神創造了時間,卻又可以在時空之內,並且預視了將要發生的一切,那麼神的超越及全知,是否意味著神已經在時間的另一端已全然地完成了一切?還是好像線性前進的觀念中,繼續鋪設?如果不是一個線性的時空觀,那又會是怎樣的一回事?

 

() 愛因斯坦的狹義相對論

3.1 狹義相對論的假設

本文集中討論狹義相對論的意義,(狹義與廣義的分別在於所討論的問題是否涉及引力),而狹義相對論是基於愛因斯坦對宇宙特性的假設[7]

1.         相對性原理(The Principle of Relativity

對於靜上或以均速運動的觀測者來說,物理定律的形式不變。

假設我們在一輛均速移動的火車中,在檯面上放了一杯水,我們理解的是這杯水在均速移動的火車中,會仍舊保持平靜,就好像這杯水處於一輛沒有開動的列車一樣,其物理定律的形式是不變的。另一個例子是,當我們在一架均速飛行中的飛機上,從機尾向機頭拋擲一個網球,我們所需的力度並沒有因為飛機的高速或在天上而有所改變,這都是我們經驗所理解的。

至於這理論的相對性,讓我們舉個例子,如果我們坐在一輛均速開動的火車上,並且經過月台,當時在月台有另一輛停站的火車在月台上,我們的經驗是,我們不能清楚究竟是那一輛火車在動,這就衍生出均速運動的相對性概念,我們的火車相對於站內的另一輛火車正以均速運動,動與不動變為相對性。

2.         光速恆常不變(The Constancy of the speed of Light

對所有以均速運動觀測者來說,光在真空中的速度是不變的,光速對不同速度的觀測者完全不變。

假設P君在一輛車內正以每秒1.5億米從RS方向前進,其間他在裡面射出一線光以每秒3億米同樣朝著RS的同一方向前進,在車外的Q君觀測到的,應該是光子相對於Q君的速度是每秒4.5億米,但事實上並非如此,愛因斯坦說光相對P君的速度必需Q君是相同的,即是同樣是每秒3億米

事實上,這假設帶出的現象是:

I.           相對於P君的3億米距離,並不等如Q君的3億米

II.        對於P君的一秒鐘而言並不等如Q君的一秒鐘

 

3.2 狹義相對論的結果

狹義相對論引發出的結果是:

A.       長度縮短

當一個運動物體高速從一個方向移動至另一個方向,這物體在快速移動中的長度會比起其在靜止中的長度要短

科學上的實驗証明這個「短」是實際上的短,而不是看上去的短

B.        時間膨脹

假設一個時鐘由A點要移動到Z點,如果時鐘是以光速移動由AZ,其所需的時間是T1,對比一個緩慢移動的鐘,從AZ所需的時間是T2,結果是T1T2

假設有一對雙胞胎DavidPeterDavid登上太空船以光速飛離地球,並且快速返回,當我們將兩人的身體視為一個用年齡計算時間流逝的鐘,我們知道David的運動速度很快,所以他的身體的鐘比Peter身體的鐘走得慢,結果是,當David返回地球時,他比Peter更年輕。

因此,相對論帶出的時間與空間的關係是,當運動的速度愈快,時間愈被拉長(膨脹),而空間也同時間縮短了,空間隨著觀測者的運動速度而改變,空間和時間因此就產生了相互的關係,時間是相對的,空間也是相對的。

 

3.3 相對論帶出的意義

相對論的突破,在於其發現時間不是絕對的意義,當科學與神學在愛恩斯坦以前,都傾向於線性時間思維,在絕對的時間觀中,物體往往只可以出現在時空中的一點,然而,當時間是相對的,空間是相對的,在時空的框架上有了新的詮釋,可以想像的是,由此可以引發科學與神學有更多討論的空間,例如對於上帝的「昔在、今在、永在」,是否可以有另一個詮釋的可能?對於上帝的「全知」,包括上帝明瞭一切今天明天的事情,又是否可以有新的理解?

 

() 相對論與神學反思

      相對論對時間的解說,打破了傳統牛頓式的時間觀,認為時間是線性的流動,並且無限期的運轉下去。相對論指出,時間只是相對的,宇宙中並不只有一個普的時間。某程度上,每個人的時間必然完全相同,因為時間與物體的速空有密切關係,因此,世界就可以存在不同的時間層次,而時間觀就不需要以線性的理解方式。

      這個對時間的新理解可帶來神學上的極大影響,它影響了我們怎樣上帝與時空的關係,以及我們怎樣理解未來。

     

4.1 上帝的現在永恆理論

上帝與時間的關係是個重要的神學課題,例如它涉及預定論、人的自由等持續已久的神學討論。早在四世紀,奧古斯丁就提出神活於現在永恆(ever-present)之中,因此我們可以說神「同一時間」在過去、現在及未來存在,因此就能化解預定論的矛盾:由於過去、現在與未來對神來說都如同眼前的事物一樣,就不被限於過去、現在、未來的因果時間關係之中,神的全知屬性要在永恆中被理解,而的揀選也是在永恆中成就[8]。到六世紀Boethius承襲此理解,根據Plotinus將永恆定義為「完全囊括無限時刻的所有片斷」[9]。他的理論又可被理解為山頂理論,即神看永恆,就像是處於一個山頂上,向下望向山腳時,包括過去、現在及將來都盡在的眼簾下,也盡在的了解之中,並且都是一樣及真實地存在。[10]

這些早期對時間的神學理解,一直只能停留於哲學思辯層面,其真實性不能被證實。而且牛頓以後興起的,「絕對時間」觀,更將它們貶為不合邏輯之談。絕對時間否定了任何東西可以獨立於時間的流變之外,一秒鐘就是一秒鐘,一年就是一年,神不可能看一千年如一日[11]現代學者如Richard Swinburne就認為這樣的現在永恆理論是不能成立的,他從邏輯推論,指出若上帝同時出現在昨日的一刻、現在的一刻及明日的一刻,那麼這三一刻就是同意存在的,這亦即意味昨日就是現在也就是明日,而這很明顯是荒謬之談[12]

然而相對論的出現,卻將整個討論形勢扭轉。在相對論的亮光下,奧古斯丁及Boethius對上帝現在永恆的理解更合科學的原理。Swinburne所批評的論點,從相對論的觀點看,是基於對「同步一剎那」(the common moment) [13]的假設,即世界只有絕對時間,在同一時間不同地點所發生的事,必然是同時發生的,結果上帝在昨日、今日、明日的臨在就必然有違線性的時間規律。然而相對論意味世界並非只存有單一的時間尺度(a single time frame)[14],因此當我們說昨日等同上帝的永恆以及今日等同上帝的永恆時,這個「同步」與引伸出來的所謂昨日等同今日的「同步」是有分別的,因為他們存在於不同的尺度關係之下,前者是一時間性(temporal)與非時間性(atemporal)的比對,而後者則是時間性與時間性的比對,因此不能混為一談。同步在相對論下,可以發展出起碼三個類別[15]T-simulataneity,指向時間性上的同步;E-simulataneity,指向永恆上的同步;ET-simulataneity,指向永恆與時間性上的同步。因此,這個分類能幫助我們言說上帝永恆現在這概念的有效性。另外,基於時間尺度因人的活動速度而異(當然要到達光速層面才有分別),那麼上帝作為那位絕對超然的觀察者(supreme observer),他就必然能存在於不同的時間之中。

 

4.2 上帝怎樣參與世界

相對論將時間由牛頓式世界觀中的絕對位拉下來到相對位置之中,時間與空間就被物化,被稱為空間式的時間(Spacelike time),這對我們理解上帝與空間的關係有多點幫助。上帝與世界的關係不是只流於神學上的空談,它帶有重大意義,信仰中的重要事件道成肉身、聖餐中基督的臨在等,都是問著同一問題,基督怎樣作為超然的上帝進到有限的物質世界當中?有效的解說是神學上的任務。那麼我們可以怎樣理解上帝與世界的關係呢?傳統上有兩種理解:1. 容器觀念 (receptacle notion)  2. 關係觀念(relational notion)[16]。而相對論的時空觀能肯定我們從容器觀念轉到關係觀念來討論上帝與世界的觀念。

牛頓式的時空觀探取「絕對的時間」觀點,強化世界在上帝眼中為一容器這觀念[17]。由於時間空間都是絕對的,它們就成為我們受造界不可逾越的界限,康德更以時空為先驗的元素(a priori),將世界一切事物分為「現象」及「物自身」[18]。由於一切有效的認知都需有在時空以內的感觀元素(sense data),上帝作為時空以外之事物就變為不可知,上帝與人形成了不可逾過的鴻溝。當然容器觀念的時空觀也有兩個理解:) 這容器是上帝所造成、二) 這容器是上帝的身體,但不論哪立場都帶有很強的二元傾向,以道成肉身為例,前者基督的人性與神性必然存在分裂的結果,至於後者,上帝本身參與在上帝自身之內(世界),道成肉身的真實性必然受到質疑[19]

      相對論對時空的理解,能支持關係觀念的解說,以至走出容器觀念的困局。另一個解說時空與上帝的關係是關係觀念,將世界理解為上帝的意志。這個好處是上帝與世界必然存在密切的關係,然而以俄利根為首,說這意志就是上帝自身的理性(Gods own rationality),卻仍有很大問題。第一、世界失去了自身理解的權利,世界自身甚至可以是不真實的,只屬於上帝的夢境而已;第二、世界與上帝的意志緊扣一起,它就必然與上帝的意志永恆地存在,有違世界是偶發(contingency)的正統神學思想。由此可見,以世界為上帝的意志,雖能將兩者說得緊密,但仍存在著created necessity contingency 的張力[20]。這相對論的亮光就很有意義。將世界理解為上帝自身的意志(immanent rationality),筆者認為是以時空為先驗的(a priori)這理解所致。然而相對論判斷時空為後驗後(a posteriori),我們就必然視之為永存的,而能視之為一「受造的理性」(created forms of rationality),從安倫的認知進路,這「受造的理性」與上帝是一ontic necessity的關係[21],而它的受造性卻使它是偶發的,不為上帝所依存,而這種既自由又有必須性的關係(divine freedom and created necessity)也合符物理界的理解[22]

      這「受造理性」的關係觀念,對我們解說道成肉身也別有一番意義。何謂道成肉身?這不是說上帝兒子從無限進入有限的世界,破壞了一切世界自然定律,帶來有限在無限之中(finitum capax infiniti)或無限在有限之中(infinitum capax finiti)的困局,而是上帝選擇與世界互動及建立關係的途徑,上帝的理性參與在受造界之中,因此這世界的真實性就被肯定,而「創造主與受造物的關係」也必然要從道成肉身所彰顯之「愛的關係」來理解。

 

4.3 未來的內容與意義

      相對論帶出的非線性時間觀念,也可引發我們對歷史觀的反省。歷史在神學上有其意義,一方面歷史載有上帝的啟示,另一方面歷史導向我們走進世界的終結。本段主要思考後者,即歷史觀與末世的關係。

      理解時間是線性的與非線性的,影響我們怎樣看待未來,也影響我們怎樣看待上帝。筆者認為,持線性時間觀的人較容易採取實現了的上帝國度觀(realized eschatology)多於天啟式的上帝國度觀(apocalyptic vision of the kingdom) [23],認為未來就是現在的延伸。Oscar Cullman就是持這觀點,他在Christ and Time堅持聖經的時間觀是線性的,因此永恆就是時間的無限期延伸,上帝不會在時間之[24]。而這觀點也能得到進程神學學者的喜好,若上帝只能在時間之中,未來就是一個有機的狀態,帶有開放性。

      然而線性的時間觀合乎我們的現實境況嗎?近代的物理現象能給我們一點啟廸,科學家提出鈾235的半衰期是703,800,000年,但這半衰期不是與時間成正比或反比,即是說,假設它一小時分裂的機會是一半,那麼在下一小時,它分裂的機會仍是一半,並不會增加或減少。這理論讓神學家理解,可能在末日來臨事情的機會上,並不是隨著時間而增加,有可能的是,每一天都存在著相等的機會率,每一天神返來都是如此的「近」。另外,隨著世界大戰的爆發,一些持歷史進程觀(historical progressivism)的人都會失望[25],歷史並不是趨向好的未來進發,我們又怎樣盼望末世的來臨?

      因此,我們很有理由相信,時間不是線性的。莫特曼就以AdventusFuturum來指出未來的雙面性,帶出未來與現在的關係不單是純線性。在聖經中,Futurum只間單指向將會發生的事,但Adventus卻是形容基督的再臨,而且是會帶來改變的[26]。因此,未來與現在是在延續中帶有斷續 (discontinuity in discontinuity),歷史是aggregate conditions of history [27]      從相對論的角度,這一理論可受到支持。相對論強調,世界上不是單一的時間尺度,時間是可以層級地存在(multilayered phenomenon),因此現在與未來必然是因果關係,未來永遠都帶有可能性(mode of potentiality[28])。而且當我們強調未來的開放時,又能確保上帝的超然性。

     

()      總結及展望

      本文嘗試做的,是要搭建科學理論與神學的聯繫,使我們的信仰能整合於科學這公共領域,不至流於「自說自話」。愛恩斯坦的相對論對物理學界產生極大的影響,當代神學要詮釋神人世界的本相及關係,也不能忽視這理論的論點。本文選取了相對論在時間觀的意義來討論,在第一部份已展示出相對論中時間的相對性是與世界現象吻合的,較牛頓式世界觀合準確;第二部份我們則要問,這時間性質上的轉變對我們神學帶來甚麼影響?我們從整合的角度,而不是對立的進路去討論,藉此神學的公共性。我們的信仰是可以與科學調適的,這不會減弱我們的信仰元素,反而能鏳加我們的有效性。本文就展示出,從相對論去反思神與時空的關係、人與未來的關係,它能給予我們科學上的論證,去補足我們以往的哲學性詮釋。

      當然,可能有人會認為,本文對相對論的引伸,有脫離科學理論之嫌,這就是科學與神學搭建中的位置問題。很多科學家會說相對論引發的世界觀是「不變的塊狀宇宙理論」(Block Universe Theory[29]) ,但這理論暗示一切都是命定,甚至指向無神論,因此就再難言說神學,我們好像只能只到抗辯式的進路,要全盤否定他們的觀點。但其實他們忽略一點,就是科學也不是純數據的探索,科學的闡述也帶有哲學性假設。「不變的塊狀宇宙理論」也一直引發很多討論[30],就連愛恩斯坦對世界的看法也非一成不變[31]。因此,神學與科學的整合中,神學不需要被科學牽引,兩者可以互動結合的,這也應是我們繼續需要努力的範疇。

      礙於篇幅所限,本文並沒有討論到永恆的問題,也沒有詳細回應進程神學的神學與科學的關係。這些已涉及較多的神學討論,在以相對論為重心的篇幅中難有全面討論,但它們都是重要的課題,在物理學與神學領域上,一直引發討論,值得讀者注意。

 

書目

書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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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Peter & Gaymon Bennett, Bridging Science and Religion.(Minnepolis: Fortress Press, 2003), 50.

[2] Eschatology: Eternal now or cosmic future? By Ted Peters. Zygon, vol.36, no.2 June 2001351

[3] Southgate, Murray, and others. God, Humanity and the Cosmos (Harrisburg: Trinity Press International, 1999), 107.

[4] Peter & Gaymon Bennett, Bridging Science and Religion.(Minnepolis: Fortress Press, 2003), 50.

[5] 徐允傑、余創豪:〈奧古斯的的時間理論及其神學反思〉《建道學刊第》第31期(20091月),頁33

[6] Harold K. Schilling, The New Consciousness in Science and Religion. (London/SCM Press Ltd., 1973),124-125.

[7] 詳情參閱中文大學物理系副教授朱明中的〈時間、空間與重力〉文章。http://ihome.cuhk.edu.hk/~b105713/article/Relativity.html?s2

 

[8]徐允傑、余創豪:〈奧古斯的的時間理論及其神學反思〉《建道學刊第》第31期(20091月),頁43

[9] “Eternity is the complete possession all at once of illimitable life” Boethius, The Theological Tractates and the Confession of Philosophy (Heinemann, London: Harvard University Press, 1973), 422; 轉引自Max Jammer, Einstein and Religion (Princeton: Princeton University Press, 1999), 166.

[10] Southgate, Murray, and others. God, Humanity and the Cosmos (Harrisburg: Trinity Press International, 1999), 101-102.

[11] 奧古斯丁的時間理論與其神學反思,頁34

[12] Max Jammer, Einstein and Religion (Princeton: Princeton University Press, 1999), 167-8.

[13] Wolfgang Rindler, “Time from Newton to Einstein to Friedman”, KronoScope 1(2001):64

[14] Max Jammer, Einstein and Religion (Princeton: Princeton University Press, 1999), 168.

[15] Quentin Smiths “A New Typology of temporal and atemporal permanence”, Nous 23 (1989): 307-330. 文章能將對sempiternality, omnitemporality, everlastingness, eternalness作有效的驅分

[16] T.F. TorranceSpace, Time and Incarnation(Edinburgh: T&T Clark, 1997) 就嘗試從上帝與時空的關係,來解說道成肉身的有效性。

[17] T.F. Torrance, Space, Time and Incarnation (Edinburgh: T&T Clark, 1997), 57.

[18] 康德的二分方法是承襲牛頓「絕對時間」的觀念,參T.F. Torrance, Space, Time and Incarnation (Edinburgh: T&T Clark, 1997), 43-5.

[19] T.F. Torrance, Space, Time and Incarnation (Edinburgh: T&T Clark, 1997), 61-3.

[20] T.F. Torrance, Space, Time and Incarnation (Edinburgh: T&T Clark, 1997), 66.

[21] T.F. Torrance, Space, Time and Incarnation (Edinburgh: T&T Clark, 1997), 65.

[22] 可參 C. F. von Weizacker, The World View of Physics, 182; 轉引自T.F. Torrance, Space, Time and Incarnation (Edinburgh: T&T Clark, 1997), 66.

[23] 支持天啟式的,有Johannes Weiss, Albert Schweitzer, James Kallas Lewis S. Chafer等;支持實現觀的,可包括Karl Barth, Bonhoeffer C.H. Dodd,參Donald G. Bloesch, The Last Things: resurrection, judgement, glory (Illinois: IVP, 2004), 29-30.

[24] Antje Jackelen, “A Relativistic Eschatology: Time, Eternity, and Eschatology in light of the Physics of Relativity”, Zygon 41:4(2006): 966.

[25] Richard Bauckham, ed., God Will Be All In All: The Eschatology of Jurgen Moltmann (Minneapolis: Fortress, 2001), 160.

[26] Jurgen Moltmann, The Coming of God, 26.

[27] 對於時間的吊性,林前15:5053的對比是一例子:「flesh and blood cannot inherit the kingdom of God;(林前15:50)這本是一種啟式的表達,但在林前15:53 this perishable body must put on the imperishable, and this mortal body must put on immortality.」保羅卻加上末世性的宣告。Jurgen Moltmann, “Hope and Reality: contradiction and correspondence” in God will be All in All, ed. Richard Buckham (Edinburgh: T&T Clark, 1999), 83-5.

[28] Antje Jackelen, “A Relativistic Eschatology: Time, Eternity, and Eschatology in light of the Physics of Relativity”, Zygon 41:4(2006): 967..

[29] Block Universe是從愛恩斯坦的理論而引發出來的學說,這理念認為所有在時間內的事情都是同樣地真實,同樣地存在,不管我們在過去、現在、或將來看它。 ( Peter & Gaymon Bennett, Bridging Science and Religion (Minnepolis: Fortress Press, 2003), 51);世界在時空上就似一個大的體積,所有事物,不管它在時空中的位置,都是同樣地真實,同樣地存在。因此,每事物都有相對排序上的前後,但沒有分開過去或將來。(不像線性觀的「現在」,就劃分了過去和將來)即是說,整個時空並非前進,而是已然建立了。這構思與我們的線性時間觀大相逕庭,有學者認為,我們對過去的認知及對未來的不了解,只是人類精神觀點上「被蒙蔽了」。(John Polkinghorna, Science and Theology (Minnepolis: SPCK/Fortress Press, 1998), 47)

[30] 詳情可參C.J. Isham and J.C. Polkinghorne, “The Debate over the Block Universe” in Robert John Russell ed, Quantum Cosmology and the Laws of Nature: Scientific Perspectives on Divine Action (Berkeley: The Centre for Theology and the Natural Sciences, 1996), 139-148.

[31]雖然愛因斯坦的相對論如此成功,但他卻認為「相對論純粹是科學的事情,完全不涉及宗教的層面」。(John Hedley Brook ,Einstein, god, and Time, Zygon 41, no.3 (Dec.2006):943) 然而對於宗教與科學的關係上,他的名言是:「科學沒有信仰是跛的,信仰沒有科學是盲的」。(John Hedley Brook ,Einstein, god, and Time, Zygon 41, no.3 (Dec.2006):942) 當愛因斯坦認定時間及空間不是絕對的,引申出的問題是「神是否可變的?」基本上,愛因斯坦承認自己的信仰是全然的「決定論」,但當後來愛因斯坦在量子實驗上,發現電子在釋放出輻射之前,它是可以「全然自由」選擇其運動的軌跡、方向及時間,他就不得不重新思想及最後承認人的自由意志,而不是「命定」,他在此科學實驗的反思是:如果一切是已然命定,也不可改變,那麼當人站在神的審判台前,為自己一切所作的被神審判,這一切原來都在他一生的時間中被神所命定、所操控,那麼神不是要審判那人,而是要首先審判自己,如果這事情發生,又如何與神的公義與慈愛的本性相稱呢?(John Hedley Brook ,Einstein, god, and Time, Zygon 41, no.3 (Dec.2006):95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