釋經專文

雅各書第3章第1至第8

陳宗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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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引言

  過去數年,在教會和辦公室均有機會服侍受情緒困擾的朋友。其中幾位因為遭到惡言相向,輕者徹夜難眠,重者信心盡失,失去工作動力。這令筆者深深感受到,舌頭既可造就人,亦可毀人一生。碰巧本科要求註疏雅各書部份章節,而第318節又提到舌頭的影響力,遂選之。

  由於筆者尚未修讀希臘文,只能選讀部份中、英文譯本,[1]並依賴D. A. CarsonMoises Silva所建議的註釋書,[2]從中比較、分析。

 

二、經文分段

1. 經文的最大上下限

  縱觀是次選讀的中、英聖經譯本,思高譯本和NASB均以第1至第12節為一段;[3]和合本、新譯本、呂譯本則以第1至第5節上半部為一段,第5節下半部至第12節為另一段;RSV則以第1至第5節為一段,第6至第12節為另一段;至於Nestle-Aland27版希臘文新約聖經,則以第12節為一段,第3至第12節為另一段。

  學者方面,DavidsJohnsonLawsMartinMoo皆視第1至第12節為一段。[4]Adamson在其1976年著作中,視第1節為獨立單元,第2至第12節則為另一單元,屬第1節的引伸,[5]其中第7至第12節更以迴旋曲(rondo)的體裁寫成。[6]或許為了保留第7至第12節的寫作特色,Adamson在其1989年著作中,稍作修訂,視第1至第6節為一段,第7至第12節為另一段。[7]

  筆者認為,以第1和第12節為經文的最大上、下限,較為合理,理由如下:

  第一、就主題而言,從第1節起,話題已由信心與行為轉到不應有太多人做教師。此外,雅各每逢轉換話題,或促請讀者留意,都會使用稱呼語「我的弟兄們」。[8]因此,分段的最大上限應該是第1節。至於最大下限,由於從第13節起,話題已有微妙轉變,從言語轉到言語背後的兩種智慧,針對信徒紛爭(四1-3),所以分段的最大下限應該是第12節。

  第二、在字眼、片語方面,從第1至第12節,「作教師[的]」(新譯本、思高譯本)出現了兩次;[9]「過失」出現了兩次;「話語」跟「嘴」、「舌頭」、「口」屬同一語意範疇,其中「舌頭」出現了六次;「全身」出現了三次;「勒住」、「順服」、「調動」、「制伏」屬同一語意範疇,其中「制伏」出現了三次;「火」出現了兩次(新譯本則出現了三次);「惡物」、「毒氣」屬同一語意範疇。

  由是觀之,上述詞語看來道出了主題:教師不易為,皆因責任重大之餘,舌頭亦不易控制;稍為失言,都會有如星星之火,可以燎原,而且可以毀人一生!

  第三、在內容鋪排和修辭手法方面,第1至第12節以舌頭為中心,構成三重內容。在首兩節,雅各促請有意做教師的人留意,舌頭難控;接著在第3至第6節以三重比喻(嚼環、舵、火)說明舌頭雖小,效力卻大,然後在第7至第8節以對比說明舌頭難以控制;最後在第9至第12節再以四重比喻(泉源、無花果樹、葡萄樹、鹹水)說明一舌豈能兩用。因此,若在第1或第2節分段,似乎太早,忽略了雅各接著要申論之事;若在第5節(無論是上半節還是下半節)分段,似乎將三重比喻割裂;若在第6節分段,無疑保留了三重比喻的內容,但似乎忽略舌頭之難控。

 

2. 經文的最小上下限

  經文的最小上限,仍然維持在第1節。理由同上,恕不贅。

  至於經文的最小下限,可以是第8節,理由如下:

  第一、上述一再重複的鑰詞,主要集中於第1至第8節,而雅各的勸籲、舌頭的影響力,以及舌頭不易制伏等訊息,亦在其中,意思尚算完整。

  第二、在內容鋪排方面,縱然第9至第12節是最後一重內容,但從第9節起,重點已悄悄轉移,不再論舌頭的影響力,而論舌頭豈能兩用,為下文所述的兩種智慧和信徒紛爭(三13-3)埋下伏線。

  然而,筆者必須承認,上述分段方法並非無盡善盡美。一如上文提及,Adamson認為,第7至第12節以迴旋曲的體裁寫成,鞭韃舌頭雙重但矛盾的性質,而第7節正是此曲之序幕。若然此說成立,以上分法就將此曲割裂。然而,環顧是次選讀的釋經書,都未有討論此觀點。礙於學識淺薄,筆者無從評斷,只能寄望他日有更多資料,而自己又懂原文,屆時再檢討立場。

 

三、經文的直接和更遠上下文

  在這裡,「上下文」指文章本身的上下文。

  經文的直接上文,應該是二14-26。在這段經文裡,雅各談到有信心卻無行為的信仰是死的;在三1-8,雅各則論述舌頭難控。誠如Martin所言,此段與上文的關係並不易見。[10]Laws甚至認為,此段與上文毫無關連。[11]然而,言語可算是行為的一種,[12]跟信仰光景互為表裡。因此,由行為轉到言語,總算順理成章。

  經文的更遠上文,應該是一19-21和一26-13。一19-21教導信徒穩住情緒,敏於聽,緩於說;一26-13則教導,人若不能勒住舌頭(尤其是憑外貌待人,出言諂媚富人,羞辱窮人),即使自稱敬虔,也是徒然。三1-8引伸前述兩段經文,說明真敬虔在於能夠控制舌頭,不輕率發言。

  經文的直接下文,應該是三9-12,理由是雅各繼續講論舌頭,對其雙重但矛盾的性質深惡痛絕。

  至於經文的更遠下文,應該是四11-16和五12,理由是雅各勸信徒要活出真信仰,要勒住舌頭,不要彼此批評(四11-12),亦不要自誇(四13-16),更不要為了證明言詞可靠而胡亂起誓(五12)。

 

四、經文在整卷書信中的地位

  或許,我們宜首先扼要討論雅各書的結構,才討論經文在整卷書信中的地位。

  就雅各書的結構而言,以往學者一直普遍認為雅各書拉雜成篇,毫無組織可言。[13]然而,在近三十年,學者看法有重大轉變。[14]

  Adamson認為,雅各書內容連貫,每項原則、主題均重複、引伸或衍生自一2-18(關於信徒心志)和一19-27(關於信徒行為)。換言之:這兩段經文是其餘內容的總綱。因此,三1-2是一19(慢慢地說)的應用,而三3-12則是一26的引伸,說明為何須要勒住舌頭。[15]

  Davids亦認為,雅各書內容經過悉心鋪排,絕非拉雜而成。其更認為,雅各書有雙重開場白(分別是一2-11,以及一12-25),各有三重主題(一2-11講論試煉、智慧、財富,一12-25則講論試煉、言語、行為),彼此逐一對應,而且衍生三重教導(要尊敬和周濟窮人(二1-26)、言語要純淨(三1-12)、莫為富不仁(四13-6)),最終指向要在試煉中忍耐(五7-11)。[16]因此,有關舌頭的教導,係承接第二重開場白關於言語的部份(一19-21),屬於全卷書的第二重教導,最終指向要在試煉中忍耐。

  Moo則承認同一段落可能混雜多項主題(例如第1章既論試煉,亦論智慧、貧富、試探、聽道又行道、慎言等等),因此要有條理地分段,著實不易。然而,其認為可從整卷書找出多個重心(key motifs),故一2至五11可分為五大段:(1)2-18以試煉為重心;(2)19-26以順服真道為重心;(3)1-12以言語為重心;(4)4-10自成一段,是整卷書的中心,雅各對領袖的光景深表關注,勸勉他們莫貪戀世俗,要悔改;以及(5)13-11主要批評富足人,接著勸勉讀者忍耐到底。[17]換言之:三1-12只是承接二14-26,勸勉信徒慎言。

  縱觀上述三位巨擘的分析,筆者贊同雅各書並非拉雜成篇,而其結構亦實在鬆散,脈絡難辨。然而, Davids的分析似乎為求公整,流於堆砌,因為雅各修書時,未必以此結構為念。況且,言語跟在逆境求智慧和在試煉中忍耐似乎沒有太大的關連。此外,書中尚有其他題目(例如信心、謙卑、律法),惟Davids隻字未提。Moo的分析則較為可取,縱然並非鉅細無遺,而四4-10又未必是整卷書的中心,但既能體認雅各書的內容鋪排,亦能鈎畫重點。筆者亦同意Adamson的分析。縱然雅各在一2-18和一19-27走馬看花地臚列各項問題,而這些問題又因欠缺統一主題而缺乏連貫,但雅各這樣做,可能旨在首先勾畫當前處境,然後深入討論。

 

五、經文的對象

  經文的對象是誰?教師?還是普羅信徒?

  傳統觀點有二:[18]

  第一、經文只針對教師言語失當這個問題。AdamsonDavids均採納此項觀點。Adamson認為,教師常有口舌招尤之虞,雅各正為此提出警告。[19]Davids則認為,縱然第2節下半部至第12節可能本來較概括討論口舌,但由於第1節至第2節上半部是標題句子,經文擬以教師為對象。[20]

  第二、經文並非單單或特別針對教師,亦針對普羅信徒。教師這個職份只是「跳板」(a convenient “jumping off point”[21],讓雅各可借題發揮,向普羅信徒提出慎言的忠告。LawsMoo均贊同此項觀點。Laws認為經文以普羅信徒為對象。[22]Moo則將對象縮窄,認為三1並非僅僅針對教師,而是針對欲當教師者。原因有二:(1)111所提及的鬥爭、批評,應不限於教師;(2)沒有跡象顯示三2-12所載的忠告特別針對教師。[23]

  筆者認為,第二種觀點較為可取。或許,當時教會處境如下:一方面,不合格的教師充斥教會,而且又有太多信徒欲當教師。這情況促使雅各向此等人士提出忠告。另一方面,信徒重富輕貧,彼此紛爭論斷,而且胡亂起誓,雅各可能借題發揮,勸勉普羅信徒慎言。

 

六、經文分析

1. 1

和合本: 我的弟兄們,不要多人作師傅,因為曉得我們要受更重的判斷。

新譯本: 我的弟兄們,你們不應該有太多人作教師,因為知道我們作教師的將受更嚴厲的審判。

呂譯本: 我的弟兄們﹐你們別有許多人做教師了﹐因為你們曉得我們必受更嚴的判斷。

思高譯本:我的弟兄們,你們作教師的人,不要太多,該知道我們作教師的,要受更嚴厲的審判。

NASB:   Let not many of you become teachers, my brethren, knowing that as such we will incur a stricter judgment.

RSV:    LET NOT many of you become teachers, my brethren, for you know that we who teach shall be judged with greater strictness.

  此節是「根據──結論」(grounds-implication)句。[24]上半部是「結論」,下半部是「根據」。在此,「作」是現在式命令語氣,[25]「不要」表示禁止的命令。至於命令的對象,由於「作」既可解「是」,亦可解「成為」,所以有歧義,既可指不合格的教師,亦可指欲當教師之信徒。[26]換言之:對於不合格的教師,雅各請其離職;對於有許多人想做教師,雅各則勸莫有太多人有此想法,[27]皆因教師是嚴肅的職份,責任重大。

  「我的弟兄們」:雅各很喜歡以此稱呼讀者,以表親切。另外,正如上文提及,雅各每逢轉換話題,或促請讀者留意,都會使用此語。猶太人和異教徒通常稱擁有相同信仰者為「弟兄」。在此,「弟兄」包括男女信徒,可譯為「弟兄姊妹」。[28]

  「不要多人作師傅」:正如上文提及,「作」解是或成為。至於「師傅」,除和合本外,新譯本、呂譯本、思高譯本都將之譯為「教師」,而NASBRSV也將之譯為「teachers」,Adamson甚至將之譯為「拉比」(rabbis)。[29]無論如何,「教師」一詞較為恰當。在早期教會生活裡,由於使徒須周遊列國佈道,教育本地信徒的重責,就落在先知、教師身上。教師屬三大恩賜之一(林前十二28),負責根據逐漸形成的信仰傳統,闡釋律法、基督的教導,並且重新應用舊約,以期準確傳遞信仰,並為信徒提供指引。[30]在信徒群體裡,教師地位顯赫,相當於猶太社群的拉比。在當時社會,只有少數人識字,而低下階層的人士能夠向上爬的機會又不多,所以教師職份格外吸引,對於那些在道德和知識方面尚未合格,但急於求成之信徒,就更不必說了。[31]

  此外,正如上文提及,這句話有歧義,既可著有意當教師者三思,亦可命令部份教師離職。NASBRSV似乎採納第一種意思;思高譯本似乎採納第二種意思;和合本、新譯本、呂譯本似乎兩者並兼。不過,無論是哪一種意思,雅各都似乎在針對當時處境:一方面,不勝任的教師充斥教會,大家為了爭奪名利和追隨者,引發嫉妒紛爭(三13-18)、爭戰鬥毆(四1)、批評論斷(四11);另一方面,無論是真心抑或假意,有許多未合格的信徒渴望成為教師。[32]因是之故,雅各先就教師的職份提出忠告,接著推而廣之,論慎言之重要。[33]

  「因為曉得我們要受更重的判斷」:此乃雅各提出忠告之理由。Davids指出,「曉得」一詞用來指已在教會教導的事物。[34]換言之:欲當教師者,理應知道後果,但為何仍需雅各提醒?是否心眼已給虛榮蒙蔽?在此,雅各用了「我們」,將自己也列入教師當中,並在信中親自示範教師的職責。「判斷」指審判的過程或法官的判詞,[35]既可以是中性的,指一般的判詞(約九39、林前六2-5、來六2),也可以是負面的,指定罪、非難(參可十二40、路二十47、二十三40、羅二2、三8、五16)。King James Version採納負面意思,將「判斷」譯為condemnation(非難),原因或許是教師若以不知為知,言詞輕忽,誤導他人,當然要受更嚴厲的譴責。LawsMoo均採納中性解釋,[36]Laws更認為,即使「判斷」一詞有「condemnation」的意思,也是因為教師容易犯錯,不免受罰。[37]Johnson則認為,此詞意思難以定奪。[38]筆者認為,可將兩種意思揉合。一方面,此詞指末日審判時,教師責任重大,不免會受更嚴格的查問。另一方面,責任愈大,賞罰也愈大,兩者成正比。雅各的用意,是要提醒信徒,教師是嚴肅的職份,不容動機不純者(以及不勝任者)加入。[39]

 

2. 2

和合本: 原來我們在許多事上都有過失;若有人在話語上沒有過失,他就是完全人,也能勒住自己的全身。

新譯本: 我們在許多的事上都有過錯,假如有人在言語上沒有過錯,他就是完全的人,也能夠控制全身。

呂譯本: 我們在許多事上都能有失錯(希臘文作:失腳);若有人在話語上沒有失錯(希臘文作:失腳)﹐他就是完全人﹐竟能勒制全身的。

思高譯本:實在,我們眾人都犯許多過失;誰若在言語上不犯過失,他便是個完人,也必能控制全身。

NASB:   For we all stumble in many ways. If anyone does not stumble in what he says, he is a perfect man, able to bridle the whole body as well.

RSV:    For we all make many mistakes, and if any one makes no mistakes in what he says he is a perfect man, able to bridle the whole body also. 

  此節上半部進一步解釋第1節,以誇飾手法說明教師之所以較易招致判斷,是因為他們在諸多方面難免犯錯,尤其是失言。

  「原來我們在許多事上都有過失」:新譯本和呂譯本都沒有將gar(因為)譯出,思高譯本將之譯為「實在」,和合本則將之譯為「原來」。和合本的譯法較為貼切,能表達第2節仍然承接第1節,道出因由。一方面,雅各繼續用「我們」,將自己位列教師當中;所以此節上半部似乎仍然針對教師。(然而,此節下半部未有提及教師,而且改用「若有人」一語。雅各就舌頭提出的忠告的對象,似乎由教師悄悄擴至普羅信徒。)[40]另一方面,雅各用「都」(all),強調過失這回事,無人可以倖免。此乃誇飾法。「過失」可解作「失腳」(參呂譯本譯註)、絆倒,亦可作寓意解釋,解靈性上的失敗,還可解作犯錯、犯罪(參雅二10、羅十一11、彼後一10),此處可能指不太嚴重的過失,甚或無心之失。[41]另外,究竟此處的「過失」是指「在許多方面犯錯」(和合本、新譯本、NASB),還是指「犯許多錯失」(思高譯本、RSV)?LawsMoo採納第一種意思。[42]Martin認為兩者皆可。[43]Davids則認為,縱然第一種意思並非錯誤,但可能指時間和次數疏密,即「經常犯錯」。[44]Eugene Peterson的意譯本The Message則採納此觀點,將此句譯為「we get it wrong nearly every time we open our mouths」(我們幾乎每次開口,都講錯說話)。Laws指出,此節上半部是過渡句子(transitional sentence),由較專注的話題(教師職份)過渡至較概括的話題(控制舌頭)。[45]筆者同意此節上半部是過渡句子,但不同意話題由窄轉廣。相反,雅各可能運用了「概括──具體」(general-specific)手法,先強調過失的種類(而非多寡,亦非疏密),然後收窄範圍,針對其中一種過失──失言。因此,「過失」指「在許多方面犯錯」,較為合理。

  「若有人在話語上沒有過失」:由此節下半部開始,雅各稍轉話題,論口舌的力量與危險。第2節下半部是條件句,假設條件與事實相符,而此語道出條件:若無失言,就是完人,能馭全身。可惜,教師常要說話,容易有所差池,輕者誤導他人,重者絆倒他人。這反映舌頭難於控制。第2節下半部也是標題句,帶出下文三重比喻。在此,「過失」起承上啟下的作用,將第1至第2節上半部與下文連接起來;「話語」則起過渡作用,既指教師的教導,亦指一般言語。事實上,「話語」是「舌頭」的同義詞。[46]「過失」的意思見上文,恕不贅,但似乎未能充分表達舌頭的破壞力。不過,若雅各刻意挑選此字,則可能意味著,瑣碎如無心快語,亦可帶來極大殺傷力,更何況惡言惡語。[47]

  「他就是完全人,也能勒住自己的全身」:此語道出條件句的結果。「完全」亦在一4出現一次,指在品德上完整無瑕疵,但並非無罪。[48]在此,「人」縱然是陽性,但可泛指男女。「勒住」的字面意思是馬的嚼環,在整卷新約只出現了兩次,一次在一26,另一次在此節,似乎承上啟下,一方面重提一26的教導,另一方面為下文第3節的嚼環埋下伏線。[49]雅各的意思,似乎是若可控制舌頭,就可控制全身。然而,較好的解釋,可能是鑒於舌頭難以制伏,而且反覆不定,所以人若可控制語言,就代表可以穩住情緒,亦即可以自控。[50]

  至於「身[體]」(body)一詞,Martin認為有雙重意思。第一重意思指人體,其中舌頭構成細小但重要之部份;第二重意思指教會。教師言詞恰當,教會自然受益,反之亦然。[51]Martin所持的理由有二:

  第一、「身[體]」一詞一再出現,顯示雅各認為,輕忽的言論對會眾有極其惡劣的影響。

  第二、雅各在第1節用了「我們」,將自己位列教師之內,證明其視教會為「訓導之家」(house of instruction)。[52]

  Moo不同意「身[體]」一詞有第二重意思,主要因為雅各沒有明言「身[體]」可寓為教會。雅各使用「身[體]」一詞(參二1626,三36),純粹照字面運用。如斯風格,足以說明此詞並不解作教會。[53]

  筆者認為,Moo的看法較為可取,因為按上下文,以及雅各運用此詞的風格,雅各似乎只照字面意思使用「身[體]」這個詞語,當中並無寓意。

 

3. 3

和合本: 我們若把嚼環放在馬嘴裡,叫牠順服,就能調動牠的全身。

新譯本: 我們若把嚼環扣入馬嘴,使牠們馴服,就能駕馭牠們的全身。

呂譯本:    我們若把馬嚼環放在馬嘴裡﹐使他們順服我們﹐便能調導牠們的全身。

思高譯本:試看,我們把嚼環放在馬嘴裡,就可叫牠們順服我們,調動牠們的全身。

NASB:   Now if we put the bits into the horses' mouths so that they will obey us, we direct their entire body as well.

RSV:    If we put bits into the mouths of horses that they may obey us, we guide their whole bodies. 

  由第3到第6節,雅各以三重比喻(嚼環、舵、火)說明舌頭的力量與危險。若不能制伏舌頭,全身(以至整生)就會反被其制伏,甚至禍及他人!雅各所用的例子,皆屬當時常見事物,讀者一看就能意會。

  「我們若把嚼環放在馬嘴裡,叫牠順服」:這是三重比喻的第一重。雅各承接上文,用「嚼環」(與第2節的「勒住」屬同一字根)比喻舌頭,並將嚼環與馬對比。第3節整句是條件句,假設條件與事實相符,而此分句既道出條件,也是「從事──目的」(Engagement-Purpose)句:替馬套上嚼環,為叫其順服我們。然而,思高譯本以「試看」起首,將此句譯成帶有命令語氣。問題在於eideei de(設若)還是ide(看哪)。DavidsMoo贊同第一種解釋,而AdamsonLaws則贊同第二種解釋。Martin則認為兩者皆可,但最終選擇第一種解釋。

  對於第一種解釋,Davids認為,論風格,ei de出現了六次,而ide則不再見諸別處。縱然ei de與文義不太相配,但ide亦與雅各的風格不太相符。Eideei de的原因只有一個:與第2節的ei tis(若有人)呼應,同以條件句起首,因此用命令句的機會較細。[54]Moo認為,除了有較多抄本支持ei de外,早期抄寫員可能將ei de改為ide,從而與第4節的idou(看哪)呼應。[55]

  對於第二種解釋,Adamson在翻譯上採納這種解釋,譯為「see」(看哪),但沒有給與解釋。[56]Laws則認為ide較能配合文義。[57]

  縱觀上述見解,雖然第二種解釋較能配合文義,但似乎不是雅各的寫作風格,加上較多抄本支持第一種解釋,故第一種解釋較為可取。

  此外,除了和合本,其他譯本都翻譯了馬的複數含意,但這對經文意思沒有太大影響。

  「就能調動牠的全身」:此分句道出結果。在此,雅各似乎藉嚼環傳遞「小能制大」的道理。嚼環以及下文提及的舵、火,都相對細小,能力卻超乎比例,分別能夠駕馭馬匹、控制船隻、燃燒樹林。「調動」指引導馬匹改變方向,亦即控制馬的行動。「全身」一詞似乎與第2節的「全身」呼應。Martin認為,這個比喻略欠精準,因為舌頭不像嚼環那樣,能控制全身的活動,所以雅各的用意,是指一小撮教師(即教會的口舌)會對龐大的教會(即全身)起決定性影響。[58]然而,一如上文提及,雅各似乎無意將「全身」一詞寓為教會,而此處的對象,亦可能擴至普羅信徒。況且,比喻不必面面俱到,[59]可以意會。因此,雅各的用意,可能是既然嚼環能決定馬匹的方向,更何況舌頭?誠如Moo所言,慎用舌頭,可將人的一生領到恰當、有神引導的航線上,成為完全人,[60]不然只會偏離正軌。

 

4. 4

和合本: 看哪,船隻雖然甚大,又被大風催逼,只用小小的舵,就隨著掌舵的意思轉動。

新譯本: 試看,船隻雖然甚大,又被狂風催逼,舵手只用小小的舵,就可以隨意操縱。

呂譯本: 你看﹐就是船隻雖那麼大﹐又被強硬的風催逼著﹐也能被小小的舵所調導﹐向掌舵者的意思所願去的方向走。

思高譯本:又看,船隻雖然很大,又為大風所吹動,只用小小的舵,便會隨掌舵者的意思往前轉動;

NASB:   Look at the ships also, though they are so great and are driven by strong winds, are still directed by a very small rudder wherever the inclination of the pilot desires.

RSV:    Look at the ships also; though they are so great and are driven by strong winds, they are guided by a very small rudder wherever the will of the pilot directs. 

  此節乃第二重比喻,以舵比喻舌頭,並將舵與船對比,繼續說明「小能制大」的道理。若參NASBRSV的句式,此節係「主句的命題──補足語」(matrix-complement)句。「look at the ships also」是「主句的命題」(matrix),往後內容(「though they are so great…」)既是「補足語」(complement),也是「縱然──但是」(concession-contraexpectation)句。

  「看哪!船隻雖然甚大,又被大風催逼」:在此,雅各請讀者留意一般船隻。縱然「船隻」之前有限定冠詞(definite article),而NASBRSV又將之譯為「the」,但此處可能泛指一般船隻,而非特定船隻。「大風」中的「大」指強烈、堅固、殘忍。「大風」可指強烈的風。「催逼」既可指風吹,也可指搖櫓。然而,真正的驅動力,並非凛凛烈風。

  「只用小小的舵,就隨著掌舵的意思轉動」:除了將船與舵對比外,此分句還烘托出縱然在烈風當中,小小的舵仍可控制船隻。「小小的」是小的最高級,亦即最小的舵,故Johnson的譯法(「the tiniest rudder」)較為可取。[61]「隨著掌舵的意思」可一如呂譯本,直譯為「向掌舵者的意思所願去的方向走」。「意思」可解物理上的壓力或心智上的決定,在此指掌舵者的意願。掌舵者的心意決定航向,但心意能否實現,仍有賴小小的舵。

  第二重比喻似乎比第一重比喻更加鮮明,原因如下:

  第一、在第一重比喻裡,雅各沒有著墨大與小之對比,但在第二重比喻裡,雅各除了強調大船與小舵的差異,還指出小舵可在大風中控制大船。[62]

  第二、在第二重比喻裡,雅各明確提到三重元素:(1)控制船隻的意欲(掌舵人)、(2)控制船隻的工具(舵)、(3)控制的對象(船)。這三重元素似乎與人的念頭、舌頭、身體逐一對應。[63]

 

5. 5

和合本: 這樣,舌頭在百體裡也是最小的,卻能說大話。看哪,最小的火能點著最大的樹林;

新譯本: 照樣,舌頭雖然是個小肢體,卻會說誇大的話。試看,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呂譯本: 舌頭也是這樣。舌頭是個小肢體﹐竟能誇說大事(或調整字母作『竟是大誇者』)呢。你看﹐多麼小的火能點著多麼大堆的樹林木枓(或譯:多麼大的樹林)阿!

思高譯本:同樣,舌頭雖然是一個小小的肢體,卻能誇大。看,小小的火,能燃著廣大的樹林!

NASB:   So also the tongue is a small part of the body, and yet it boasts of great things. See how great a forest is set aflame by such a small fire!

RSV:    So the tongue is a little member and boasts of great things. How great a forest is set ablaze by a small fire! 

  雅各在此節上半部總結第3至第4節的首兩重比喻,指出舌頭可與嚼環、舵比擬,三者都是體積雖小,效力卻大。接著,雅各在下半部稍轉話題,講論舌頭的破壞力。此節同時用了兩個對比,說明舌頭雖小,影響卻大。

  「這樣,舌頭在百體裡也是最小的,卻能說大話」:此乃本節首個對比,也是「對立」(opposition)句。在原文裡,雅各運用了押頭韻(alliteration)的修辭技巧(mikron(小的)、melos(肢體)、megala(大事)押頭韻)。[64]在此,雅各首次提及「舌頭」。在新約,「舌頭」可解用來說話的器官,亦可指言語、方言、講者,甚至指眾罪的始作俑者。[65]在此,「舌頭」既可照字面指說話的器官,亦可比喻言語。嚼環、舵縱然細小,但可與小肢體舌頭比擬,而舌頭更可誇口大事。「這樣」(新譯本譯作「照樣」,思高譯本譯作「同樣」)表示類推:舌頭跟嚼環和舵一樣,即使細小,仍大有影響。[66]「舌頭在百體裡也是最小的」的直譯是「舌頭也是小的肢體」,似乎沒有「最小」這個意思。「卻」係反義連接詞,表示舌頭雖小,卻能誇大。「說大話」指誇說大事。和合本譯作「大話」,似乎會令人聯想到「謊言」;其他譯本的選詞較為恰當。在新約裡,「誇大」(思高譯本)有負面含意,包括在上帝面前驕傲、妄自尊大。[67]Davids據此認為,「誇大」在此有負面含意,並將焦點由舌頭的力量悄悄轉移到舌頭的邪惡,再由舌頭的邪惡轉移到務須控制舌頭。[68]換言之:Davids認為,此節上半部是轉折點,帶出舌頭的破壞力。筆者認為,下文四16-17所提及的張狂誇口,無疑有此神韻。然而,轉折點不在第5節上半部,而在下半部,因為此節上半部是第一和第二重比喻的小結,而首兩個比喻旨在說明「小能制大」的道理,從而申論舌頭的力量,意思較為中性,所以「誇大」在此節的用法可能較為中性,指舌頭的影響非同小可。[69]

  「看哪,最小的火能點著最大的樹林」:此乃本節第二個對比,亦是第三重比喻,以火比喻舌頭。此分句已將焦點轉移至舌頭的破壞力,以星星之火可以燎原這個事例,說明舌頭雖小,破壞力卻大。縱然和合本較能突顯大與小之對比,但呂譯本較為貼近原文。在原文裡,「多麼小」(呂譯)與「多麼大」都是hēlikosHēlikos可表達兩極其中一極的意思。[70]按上下文,火與樹林孰大孰小,不言而喻。雅各以此達到對比的效果。至於「樹林」,此詞並非指樹林,可能指灌木叢,因為近東一帶鮮有森林。[71]

 

5A. 三重比喻的關係

  Laws指出,論到三重比喻的關係,縱觀第3至第4節,以及第5節下半部所載的比喻,三者略欠工整。嚼環的比喻沒有提及大小對比,而舵與火的比喻則提及大小對比。因此,有學者認為,第一重比喻強調控制口舌,第二和第三重比喻則強調「小能制大」的道理。也有學者認為,三重比喻並非講論控制舌頭,而是講論口舌的積極力量(即第一和第二重比喻)和破壞力(即第三重比喻)。更有學者認為,三重比喻反映舌頭可以是行善和行惡的力量。然而,更好的解釋,可能是雅各以遞進的手法,以一連串相關的概念,由控制舌頭就是控制全身遞進到小能制大,再由小能制大遞進到舌頭的破壞力,從而帶出重點:務須控制舌頭。[72]

  筆者同意Laws的分析。三重比喻中的大小對比,其實並非有欠公整,而是逐步鮮明。起初,嚼環與馬的對比雖沒明言熟大熟小,但不言而喻。接著,雅各以「最小」的舵與「甚大」的船對比,最後以「多麼小」的火與「多麼大」的樹林對比,將對比逐步推向高峰,從而突顯舌頭的破壞力,叫人不可不防。

 

6. 6

和合本: 舌頭就是火,在我們百體中,舌頭是個罪惡的世界,能污穢全身,也能把生命的輪子點起來,並且是從地獄裡點著的。

新譯本: 舌頭就是火,在我們百體中,是個不義的世界,能污穢全身,把整個生命在運轉中焚燒起來,而且是被地獄之火點燃的。

呂譯本: 舌頭是火;在我們肢體中﹐舌頭立成了不義之世界﹐是沾污全身的﹐把人生活動之輪點著起來的﹐被垃圾坑的火點著的。

思高譯本:舌頭也像是火。舌頭,這不義的世界,安置在我們的肢體中,玷污全身,由地獄取出火來,燃燒生命的輪子。

NASB:   And the tongue is a fire, the very world of iniquity; the tongue is set among our members as that which defiles the entire body, and sets on fire the course of our life, and is set on fire by hell.

RSV:    And the tongue is a fire. The tongue is an unrighteous world among our members, staining the whole body, setting on fire the cycle of nature, and set on fire by hell. 

  在此,雅各進一步指出,舌頭就是那足可燎原之火,有莫大的破壞力。

  驟眼看來,此節的字面意思不難明白,但若要仔細考究,則困難重重,而是次選讀的中、英譯本的譯法也不盡相同,因為此節的意思和句子結構甚具爭議。學者指出,雅各一連用了五個主格名詞(「舌頭」(出現了兩次)、「世界」、「玷污」、「身體」),[73]但只用了一個直述動詞(indicative verb)(「安置」,思高譯本),令句子的意思不易揣摩。

  學者認為,本句的語序可能有三:

  第一、「舌頭是火,而火是不義的世界。舌頭安置在眾肢體當中,一如那玷污全身,點著我們人生歷程,而且由地獄點著者」NASB似乎採納此種語序。

  第二、「舌頭安置作為火,而火又在眾肢體中作為不義的世界;舌頭玷染全身,點著我們人生歷程,而且由地獄點著」。

  第三、「而舌頭是火。舌頭安置在眾肢體當中,作為不義的世界,玷染全身,點著人生歷程,而且由地獄點著」。大部份英譯本(New International VersionNew Revised Standard VersionRevised English BibleNew Jerusalem BibleNew Living Translation)均採納此種語序。[74]

  縱觀上述三種可能,爭議似乎有三,而且與文法有關:(1)「不義的世界」是否修飾「火」;(2)「不義的世界」在此節有何功用;以及(3)如何標點此節。

  此外,敘利亞譯本將此節上半部意譯為「舌頭就是火,罪惡的世界就是樹林」。Adamson採納此種譯法,理由是抄本有誤。[75]

  由於這些問題涉及文法分析,甚至涉及版本校勘,礙於學識淺薄,筆者無從品評。然而,無論如何翻譯,雅各的意思都很清楚:舌頭安置在我們肢體當中,可產生極大的破壞力。

  「舌頭就是火」:雅各運用隱喻,指出舌頭是火。思高譯本將kaiand,而,和)譯為「也像」;和合本、新譯本、呂譯本沒有將之翻譯,NASBRSV則將之譯為「and」(而),較為恰當。「舌頭」的解釋見上文第5節,恕不贅。在此,「舌頭」既可照字面指說話的器官,亦可比喻言語,甚至指眾罪的始作俑者。「火」可照字面解作燃燒時所發的光與焰,既對人類有用,又有無窮的破壞力。此字亦可寓意激烈、混亂、邪惡、戰況慘烈等等。在此,雅各以火比喻舌頭的破壞力。[76]

  「在我們百體中,舌頭是個罪惡的世界」:LawsMoo都認為,「罪惡的世界」這個片語不易解釋。[77]「世界」一詞有多個解釋:第一、金飾(彼前三3),因此可譯為「邪惡的裝飾」,引伸為花言巧語;第二、總和、大量,New Living Translation可能採納此解釋,譯為「it is full of wickedness」([舌頭]充滿了邪惡);第三、世界,這既是較常採納的解釋,也見諸一27、二5、四4,指墮落而充滿罪惡,而且與神對敵的世界體系,亦即世俗。由於雅各一直採用第三種意思,將此語譯為「罪惡/不義的世界」,較為可取。換言之:舌頭邪惡的一面,彷如世俗,與神為敵。

  「能污穢全身,也能把生命的輪子點起來,並且是從地獄裡點著的」:在此,雅各一連用了三個分詞(participle,即:「污穢」、「點起來」、「點著」),強調舌頭的破壞力。

  首先,舌頭「能污穢全身」。原文沒有「能」字,呂譯本與思高譯本較為貼切。「污穢」指玷染、敗壞。「全身」不單指肉身,還指整生。換言之:失當的言語不但玷污整個人,而且敗壞整生。

  其次,舌頭「也能把生命的輪子點起來」。此分句和下一分句再與火的比喻相連。對現代人來說,「生命的輪子」頗為費解。「生命」可解本源、出生。「輪子」可解圓圈、範疇。正如上文提及,Adamson採納敘利亞譯本的譯法,認為「生命」應譯為「被造之物」,所以「生命的輪子」應譯為「整個被造之物的範圍」,與前面「罪惡的世界就是樹林」呼應,因為「樹林」才能被火點燃。[78]此說引人入勝,但欠經文佐證。事實上,對當時人來說,「生命的輪子」這個詞語並不陌生。類似的字眼,早見諸主前7世紀神秘宗教俄斐烏(Orphic religion)和畢達哥拉斯(Pythagoras)的靈魂輪迴說裡,形容生命、命運輪迴,人欲從中尋求解脫。從腓羅(Philo)和其他受希臘文化薰陶的猶太人的著作裡,此詞已經通俗化,用來形容人生的歷程。此詞更見諸拉比文獻,以「輪子」形容人生的高低起跌與變幻無常。[79]因此,NASB的翻譯(the course of our life,我們一生)較為貼切,頗能捕捉箇中神韻。「點起來」解使起火,引發火燒。雅各在此重申舌頭的破壞力:不但敗壞整個人,而且摧毀整生。

  然而,火從何來?雅各指出,火「是從地獄裡點著的」。此分句的直譯是「被地獄點著的」,因此新譯本、呂譯本、NASBRSV的譯法較為貼近原文。「地獄」(呂譯本譯作「垃圾坑」)是希伯來語「欣嫩谷」的音譯。此谷是耶路撒冷城外焚燒垃圾之處,也是異教徒將子女經火之處(參王下二十三10;耶七31),惡名昭著。到新約時代,此谷指罪人受懲罰之處,亦即地獄(參可九44)。[80]由於撒旦是地獄之首,舌頭的破壞力,實際源自撒旦。[81]另外,繼第5節,雅各再次運用押頭韻的修辭手法(geneseō(生命)、phlogizomenē(被點著)、geennēs(地獄)押頭韻)。[82]

 

7. 7

和合本: 各類的走獸、飛禽、昆蟲、水族,本來都可以制伏,也已經被人制伏了;

新譯本: 各類飛禽、走獸、昆蟲、水族,都可以馴服,而且都已經被人類制伏了;

呂譯本: 各類走獸飛鳥、昆蟲水族、都是可以控制到馴服的﹐也已經被人類控制到馴服了。

思高譯本:各類的走獸、飛禽、爬蟲、水族,都可以馴服,且已被人類馴服了;

NASB:   For every species of beasts and birds, of reptiles and creatures of the sea, is tamed and has been tamed by the human race.

RSV:    For every kind of beast and bird, of reptile and sea creature, can be tamed and has been tamed by humankind, 

  在原文裡,本節與第8節是一句(RSV的句式較貼近原文),構成「對立」(opposition)句,而本節是「積極」(positive)部份。繼在第5節下半部至第6節指出舌頭擁有驚人破壞力後,雅各在此解釋第6節之餘,亦將焦點轉移到舌頭之難以控制。其以對比手法,先說人類可以馴服自然界的生物,卻不能馴服己舌,藉以道出舌頭極難控制。這似乎與第2節對比:言語無過,就是完全,但要馴服舌頭,難矣。

  「各類的走獸、飛禽、昆蟲、水族」:此節起首有garfor,因為),似乎旨在解釋第6節,說明舌頭之所以擁有如此巨大的破壞力,是因為其不受控制。[83]然而,中譯本未有將gar譯出,未能表達箇中關係。「類」(species, NASB)指自然界,或人的本性,在此指受造之物各按本性加以分類,而且似乎與下文的「人『類』」(「human race, NASB)呼應。雅各將之分為四類,似乎依從創世記一26的四分法。[84]「走獸」可指任何種類的動物,通常指四足動物,[85]但亦可指尚未馴服的野獸。[86]「飛禽」指一切可在空中飛的動物。「昆蟲」指一切在地上爬行的動物,例如蛇。「水族」指一切在海裡的生物。此外,雅各將以上生物分為四類,但在文法上,以te kaiboth… and…)將之分為兩組:走獸與飛禽,昆蟲與水族。NASBRSV、呂譯本都能反映此結構。然而,此種結構,似乎沒有特別含意。

  「本來都可以制伏,也已經被人制伏了」:除雅各書外,「制伏」一詞只見於可五4,用來形容那被鬼附的人,沒有人能夠制伏他。在此,雅各用了「制伏」兩次。首個「制伏」是現在式被動語態,指歷代以來,自然界的生物一直給人類馴服。第二個「制伏」是完成式被動語態,指自然界的生物已經而且繼續給人類馴服,可能暗示人在創世時就獲賦管轄動物的特權。[87]諷刺的是,人類可以克服種種困難,馴服自然界的生物,引以為傲,卻管不住自己小小的舌頭。

 

8. 8

和合本: 惟獨舌頭沒有人能制伏,是不止息的惡物,滿了害死人的毒氣。

新譯本: 可是沒有人能夠制伏舌頭;它是喋喋不休的惡物,充滿了致命的毒素。

呂譯本: 惟獨舌頭沒有人能控制到馴服:嘿﹐倔強(有古卷作:擾亂)的禍患﹐滿有害死人的毒氣!

思高譯本:至於舌頭,卻沒有人能夠馴服,且是個不止息的惡物,滿含致死的毒汁。

NASB:   But no one can tame the tongue; it is a restless evil and full of deadly poison.

RSV:    but no human being can tame the tongue--a restless evil, full of deadly poison.

  本節屬於對立句的「消極」(negative)部份,與第7節對立,道出各類動物都給人類馴服,但舌頭無人能夠馴服。本節也是「主體──特徵」(nominal-attribute)句,主體(舌頭)的特徵由兩則片語說明。

  「惟獨舌頭沒有人能制伏」:繼第5、第6節,雅各又再運用押頭韻的修辭技巧(oudeis(沒有)、damasai(制伏)、dunatai(能夠)押頭韻)。[88]似乎雅各對押頭韻情有獨鍾。「沒有人」的直譯是「眾人當中沒有一個」。此處跟第2節上半部一樣,運用了誇飾手法。[89]縱然無人能夠制伏舌頭,但仍有一線曙光:在人不能,在神可能。靠著聖靈,人可勒住舌頭。[90]

  「是不止息的惡物,滿了害死人的毒氣」:接著,雅各再用兩則片語形容舌頭。第一則片語是「不止息的惡物」(呂譯本譯為「嘿,倔強的禍患」),意思不太清楚。有抄本寫作「無法控制的惡物」,但恐怕是後人校訂時補加。[91]「不止息」解不安靜、不安份,就像一頭不馴服的動物那樣,一味亂動。[92]雅各在一8用了相同詞語,形容心懷二意的人「沒有定見」,似乎有反覆不定之意。「惡物」指邪惡的東西。在此,雅各的用意可能有二:第一、重申舌頭難以控制;第二、嗟嘆舌頭反覆不定,容易作惡。第一種用意與上文銜接,強調舌頭難控。第二種用意則為下文一舌兩用埋下伏線。[93]筆者認為,可將兩者揉合,此語既有承上啟下的作用,也是雅各的嘆喟,嗟嘆舌頭難控。

  最後,雅各以「滿了害死人的毒氣」形容舌頭。「害死人」指帶來死亡。「毒氣」(參和合本、呂譯本;新譯本則譯為「毒素」,思高譯本譯為「毒汁」)亦可指蛂]參五3)。[94]縱然「蛂v可令人聯想到失當之言會腐蝕他人的生命,但「毒氣」較為可取。

 

七、結語

  來到結語,終於可用右腦了!

  首先,做這份功課期間,或許未熟習釋經程序,所以從未如此理智過。既要衡量各家之見,又要瞻前顧後,留意思路是否清晰,首尾是否相連。然而,他日事奉,百事纏身,未必可以如斯奢侈,慢條斯理,運用所學,鑽研經文。因此,今日即使為了片言隻字而躊躇半天(但未至於茶飯不思),也是值得。

  其次,解釋經文時,難免要觸及原文。這令筆者深深體認到,懂原文非常重要,不然只能依賴各種譯本,並且拾人牙慧,難望突破,自行觀察、翻譯原文,更遑論參閱、品評有關文法、抄本、平衡經文、典外文獻的討論。因此,筆者定會珍惜翌年學習原文的機會,但亦深盼學院會讓基督教研究碩士生首年可修原文。

  最後,2004119日,明光社蔡志森先生在學校早會論健康的性文化時,抨擊某些學者是「偽小人」,只耍嘴皮,一味鼓勵他人實踐其學說,自己卻說而不行。至於後果,貴客自理。雅各慎言的教訓,提醒筆者要「謹慎自己,留心自己的教訓」(提前四16,新譯本),莫蹈這些「偽小人」之覆轍。

 

八、參考書目

1. 英文參考書目

Adamson, James B.  James: The Man & His Message.  Grand Rapids: Eerdmans, 1976.

Adamson, James B.  The New International Commentary on the New Testament: The Epistle of James.  Grand Rapids: Eerdmans, 1976.

Carson, D. A.  New Testament Commentary Survey.  Grand Rapids: Baker Academic, 2001.

Davids, Peter H.  The New International Greek Testament Commentary: The Epistle of James.  Grand Rapids: Eerdmans, 1982.

Friedrich, Gerhard, ed.  Theological Dictionary of the New Testament (vols. I and VI).  Edited and translated by Geoffrey W. Bromiley.  Grand Rapids: Eerdmans, 1968.

Johnson, Luke Timothy.  The Anchor Bible (Vol. 37A): The Letter of James – A New Translation with Introduction and Commentary.  New York: Doubleday, 1995.

Laws, Sophie.  Black’s New Testament Commentaries: The Epistle of James. London: Adam & Charles Black, 1980.

Martin, Ralph P.  Word Biblical Commentary (Vol. 48): James.  Waco: Word Books, 1988.

Moo, Douglas J.  The Pillar New Testament Commentary: The Letter of James.  Leicester: Apollos, 2000.

Poythress, Vern Sheridan.  “Propositional Relations.”  Edited by John H. Skilton.  The New Testament Student and His Field, Vol. V: The New Testament Student.  Phillipsburg: P & Reformed, 1982.

Ropes, J. H. The International Critical Commentary: A Critical and Exegetical Commentary on the Epistle of James.  Edinburgh: T & T Clark, 1916.

Silva, Moises. “The Silva Mind-Control Method for Buying Commentaries on the Greek NT without Losing Your Balance (Mental, Physical, or Fiscal),” 1996.

 

2. 中文參考書目

Archibald T. Robertson著。詹正義譯。《活泉新約希臘文解經.卷九:希伯來書、雅各書、彼得前後書、約翰一、二、三書、猶大書》。加州:美國活泉出版社,1997

王正中主編。《中希英逐字對照新約聖經》(更新版)。三版。台北:浸宣出版社,1997

梁康民。《天道聖經註釋:雅各書》。香港:天道書樓,1995


附錄:雅各書三1-8命題與命題之關係

(譯本:NASB

 

1 Let not many of you become teachers, my brethren,

knowing that as such we will incur a stricter judgment.

 

2 For we all stumble in many ways.

If anyone does not stumble in what he says,

he is a perfect man,

able to bridle the whole body as well.

 

3 Now if we put the bits into the horses' mouths

so that they will obey us,

we direct their entire body as well.

 

4 Look at the ships also,

though they are so great and

are driven by strong winds,

are still directed by a very small rudder

wherever the inclination of the pilot desires.

 

5 So also the tongue is a small part of the body, and

yet it boasts of great things.

See how great a forest is set aflame by such a small fire!

 

6 And the tongue is a fire, the very world of iniquity;

the tongue is set among our members

as that which defiles the entire body, and

sets on fire the course of our life, and

is set on fire by hell.

 

7 For every species of beasts and birds,

of reptiles and creatures of the sea, is tamed and

has been tamed by the human race.

 

8 But no one can tame the tongue;

it is a restless evil and full of deadly poison.



[1] 中文譯本方面,筆者參考了新標點和合本(以下簡稱「和合本」)、新譯本、呂振中譯本(以下簡稱「呂譯本」)、思高譯本。英文譯本則參考了New American Standard Version1版(以下簡稱「NASB」),以及Revised Standard Version(以下簡稱「RSV」)。筆者亦參考了王正中主編,台北浸宣出版社出版的《中希英逐字對照新約聖經》(更新版,1997年三版)。除非另有說明,否則經文引自和合本。

[2] D. A. Carson, New Testament Commentary Survey (Grand Rapids: Baker Academic, 2001), pp. 115-118.  Moises Silva, “The Silva Mind-Control Method for Buying Commentaries on the Greek NT without Losing Your Balance (Mental, Physical, or Fiscal),” 1996.  是次選取的註釋書見參考書目。

[3] 然而,NASB 1995修訂本則以第1至第5節上半部為一段,第5節下半部至第12節為另一段。

[4] Peter H. Davids, The New International Greek Testament Commentary: The Epistle of James (Grand Rapids: Eerdmans, 1982), pp. 27.  Luke Timothy Johnson, The Anchor Bible (Vol. 37A): The Letter of James – A New Translation with Introduction and Commentary (New York: Doubleday, 1995), pp. 11-15.  Sophie Laws, Black’s New Testament Commentaries: The Epistle of James (London: Adam & Charles Black, 1980), p139.  Ralph P. Martin, Word Biblical Commentary (Vol. 48): James (Waco: Word Books, 1988), p. civ.  Douglas J. Moo, The Pillar New Testament Commentary: The Letter of James (Leicester: Apollos, 2000), pp. 45.

[5] James B. Adamson, The New International Commentary on the New Testament: The Epistle of James (Grand Rapids: Eerdmans, 1976), p. 45.

[6] Ibid, p. 144.

[7] James B. Adamson, James: The Man & His Message (Grand Rapids: Eerdmans, 1976), p. 265.

[8] Davids, The Epistle of James, p. 136.  梁康民,《天道聖經註釋:雅各書》(香港:天道書樓,1995),頁24。另外,「我的弟兄們」這個稱呼語見諸一21619,二1514,三11012,四11,五79101219

[9] 然而,有趣的是,「[作]教師[的]」一詞在希臘文聖經裡,只出現了1次。詳參《中希英逐字對照新約聖經》,頁901

[10] Martin: James, p. 103.

[11] Laws, The Epistle of James, p. 140.

[12] Moo, The Letter of James, p. 147.  在該頁,Moo引述R. V. G. TaskerTyndale Bible Commentaries (New Testament Series, Vol. 16): The General Epistle of James (Grand Rapids: Eerdmans, 1956), p. 72的見解。

[13] Adamson, James: The Man and His Message, pp. 88-89.

[14] Moo, The Letter of James, pp. 43-46.  另參Martin, James, pp. xcviii-civ,以及Johnson, The Letter of James, pp. 11-15, 其中臚列各家對雅各書結構之分析。

[15] Adamson, James, pp. 92-94.  Adamson的早期著作The Epistle of James,則對雅各書的結構著墨不多。

[16] Davids, The Epistle of James, pp. 22-29.

[17] Moo, The Letter of James, p. 45-46.

[18] Moo, The Letter of James, p. 147.

[19] Adamson, The Epistle of James, p.138.

[20] Davids, The Epistle of James, p. 136.

[21] Moo, The Letter of James, p. 147.

[22] Laws, The Epistle of James, p. 140.

[23] Moo, The Letter of James, p. 148.

[24] 本文分析命題與命題關係時,將沿用Vern Sheridan Poythress”Propositional Relations”一文中所界定的關係。詳參John H. Skilton ed., The New Testament Student and His Field, Vol. V: The New Testament Student (Phillipsburg: P & Reformed, 1982), pp. 159-212.

[25] 原文時式、語氣主要參考Archibald T. Robertson著,詹正義譯,美國活泉出版社1997年出版的《活泉新約希臘文解經.卷九:希伯來書、雅各書、彼得前後書、約翰一、二、三書、猶大書》,下同。

[26] Martin, James, p. 107.

[27] Laws, The Epistle of James, p. 140-1.  Martin, James, p. 107.

[28] Moo, The Letter of James, p. 53.

[29] Adamson, The Epistle of James, p. 139.

[30] Laws, The Epistle of James, p. 143.

[31] Moo, The Letter of James, p. 149.

[32] Adamson認為有兩類人不適宜做教師:(1)真心信主,但未達做教師的要求之人;(2)假意信主之人。詳參Adamson, The Epistle of James, p.140.

[33] Moo, The Letter of James, p. 149.

[34] Davids, The Epistle of James, p. 137.

[35] Laws, The Epistle of James, p. 144.

[36] Laws, The Epistle of James, p. 144.  Moo, The Letter of James, pp. 149-50.

[37] Cf Laws, The Epistle of James, p. 144.

[38] Johnson, The Letter of James, p. 255-6.

[39] Cf Moo, The Letter of James, p. 149-50.

[40] Cf Moo, The Letter of James, p. 148.

[41] Moo, The Letter of James, p.150-1.

[42] Law, The Epistle of James, p. 144.  Moo, The Letter of James, p. 150.

[43] Martin, James, p. 109.

[44] Davids, The Epistle of James, p. 137.

[45] Laws, The Epistle of Laws, p. 144.

[46] Davids, The Epistle of James, p. 137.

[47] Laws, The Epistle of James, p. 144.

[48] Davids, The Epistle of James, p. 137.

[49] Davids, The Epistle of James, p. 138.

[50] Laws, The Epistle of James, p. 145.  另參A. T. Robertson:《活泉新約希臘文解經.卷九》,頁310

[51] Martin, James, p. 110.

[52] Martin, James, p. 104-5.

[53] Moo, The Letter of James, p. 152.

[54] Davids, The Epistle of James, p. 138.

[55] Moo, The Letter of James, p. 152.

[56] Adamson, The Epistle of James, p. 141.

[57] Laws, The Epistle of James,146

[58] Martin, James, p.110.

[59] Davids, The Epistle of James, p. 139.

[60] Moo, The Letter of James, p. 153.

[61] Johnson, The Letter of James, p. 253.

[62] Moo, The Letter of James, p. 153.

[63] L. T. Johnson, The Anchor Bible (Vol. 37A): The Letter of James – A New Translation with Introduction and Commentary (New York: Doubleday, 1995), p. 258.

[64] Davids, The Epistle of James, p. 140.  Laws, The Epistle of James, p.147.

[65] Gerhard Friedrich, ed., Theological Dictionary of the New Testament (Vol. I), 10th printing, ed. and trans. Geoffrey W. Bromiley (Grand Rapids: Eerdmans, 1968), pp. 719-26.

[66] Davids, The Epistle of James, p. 140.

[67] Martin, James, p. 112.  Moo, The Letter of James, p. 155.

[68] Davids, The Epistle of James, p. 140.

[69] Moo, The Letter of James, p. 155.

[70] Laws, The Epistle of James, p. 147.  該處引述F. J. A. HortThe Epistle of James (London: Macmillan, 1909)中的見解。

[71] Moo, The Letter of James, p. 155.

[72] 取材自Laws, The Epistle of James, p. 147-8

[73] 由於筆者未修希臘文,承蒙碩一何允聰同學協助識別此等主格名詞,謹此致謝!

[74] Moo, The Letter of James, p.157.

[75] Adamson, The Epistle of James, pp. 143, 158.

[76] Ibid, Vol. VI, pp. 929-30, 942.

[77] Laws, The Epistle of James, p. 149.  Moo, The Letter of James, p. 157.

[78] Adamson, The Epistle of James, p. 143.

[79] Laws, The Epistle of James, p. 151.  Moo, The Letter of James, p. 159.

[80] Laws, The Epistle of James, p. 151-152.

[81] Moo, The Letter of James, p. 160.

[82] Laws, The Epistle of James, p. 151-152.

[83] J. H. Ropes, The International Critical Commentary: A Critical and Exegetical Commentary on the Epistle of James (Edinburgh: T & T Clark, 1916), p. 240.  另外,Moo2000: 160)與Johnson1995: 260)則認為,第7至第8節旨在解釋舌頭之所以由地獄點著,是因為無人能夠制伏舌頭。此說似乎略嫌牽強。

[84] Davids, The Epistle of James, p. 144.  Moo, The Letter of James, p.160.

[85] Moo, The Letter of James, p. 160.

[86] Adamson, The Epistle of James, p. 145.  Martin, James, p. 116.

[87] Moo, The Letter of James, p. 161.

[88] J. H. Ropes, The International Critical Commentary: A Critical and Exegetical Commentary on the Epistle of James (Edinburgh: T & T Clark, 1916), p. 240.

[89] Laws, The Epistle of James, p. 153.

[90] Moo, The Letter of James, p. 161-2.

[91] Laws, The Epistle of James, p. 154.

[92] A. T. Robertson:《活泉新約希臘文解經.卷九》,頁316

[93] Moo, The Letter of James, p. 162.

[94] 梁康民,《雅各書》,頁13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