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猶大書討論異端的挑戰

陳宗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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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引言

  異端邪說,古今皆有,昔有諾斯底(Gnosticism)、孟他努(Montanus)、亞流(Arius),今有耶和華見證人、統一教、東方閃電等等,皆對歷代教會造成不同程度的困擾。然而,對於剛剛成立,陣腳未穩,教義待建的初期教會而言,卻是生與死的問題。教會興廢,繫於信徒能否化危為機,以及使徒/教會領袖有否給與合時而適切的教導。

  在猶大書裡,有關教會正值危急存亡之秋,我們且看作者如何勉勵信徒,抗衡異端。由於筆者尚未修讀希臘文,只能選讀部份中、英文譯本,[1]並依賴D. A. CarsonMoises Silva所建議的註釋書,[2]從中比較、分析。

  本文會首先整理猶大書的背景資料,然後從寫作特色、神學重點探討猶大書如何應付異端的挑戰,最後討論猶大書在整卷新約、整卷聖經中的地位、作用。

 

二、背景資料

1. 寫作目的

  大多數學者同意,猶大書的寫作目的,係針對異端滲入教會所引發的危機。[3]猶大要指出異端的錯謬行為,警告信徒切勿仿效走偏,以免給教會帶來無法估計的傷害。

 

2. 作者、收信人、寫作時地

a. 整體立場

  就猶大書的作者、收信人身份,以及寫作時間、地點而言,由於經文提供的線索極之有限(甚至闕如),而學者之言亦莫衷一是,甚至只屬揣測,加上篇幅關係,筆者不擬在此等問題上糾纏,寧捨繁就簡,認為作者很可能是耶穌的弟弟(馬可福音6:3),後來成為耶路撒冷教會領袖的猶大(使徒行傳15:1321:18),[4]而收信人、寫作時間、地點則不詳,但有兩點值得留意:

 

(i) 收信人

  猶大書未有披露收信人的身份,但值得留意的,是作者引用了許多舊約、偽經典故,以加強本身立場,但未有交代箇中背景。因此,收信人似乎頗為熟悉猶太歷史、文化,能夠領悟作者的用意,很可能是猶太人信徒,或者是熟悉猶太傳統的信徒群體。[5]

 

(ii) 寫作時間

  寫作年份方面,可行的進路有二:

第一、從異端的發展時間和猶大的壽數推敲寫作年份;或

第二、從彼得後書的寫作時間推敲。

  根據第一條進路,Moo估計,猶大書最早可於主後40年寫成(讓教訓有一段時間發展),最遲則於主後80年寫成(若猶大是耶穌的幼弟,屆時至少已經70歲)。[6]然而,要識別異端何時冒起,並不容易。到目前為止,諾斯底主義何時冒起,尚無定論,[7]而反律法主義的雛型要在主後50年代,才在哥林多出現。[8]

  至於第二條進路,由於彼得後書的內容有許多地方與猶大書相似,兩者關係或許提供線索。縱然寫作處境有別,[9]但無論是猶大書取材自彼得後書,彼得後書取材自猶大書,還是兩者取材自另一來源,兩者的寫作日期都應該相距不遠;由於彼得後書寫於彼得生平末段(即主後60年代中),猶大書應在同期左右寫成。

  綜合上述兩條進路,猶大書的寫作時間應介乎主後60年代中與主後80年代之間,但僅屬於推論而已。

 

3. 寫作處境

a. 整體局勢

  至於寫作處境,按第3節,若非情況危急,作者都不會臨時更改寫作目的:由論救恩改論異端。此外,從貫穿全書的六條命令來看(31721-23),收信人可能深受第4節所提及的,「混進[信徒]中間」(新譯本,下同)的異端困擾,不知如何應付;[10]更糟糕的,是教會開始分化,持守信仰的弟兄姊妹不知如何自處,亦不知如何處理走偏者,極需牧者提點。在第519節,作者以極之嚴厲的措辭,批判異端的行為,[11]並指出其不得善終,[12]可見猶大對這群異端深惡痛絕。

 

b. 異端身份

  究竟這群異端是誰?經文沒有明言,但可歸納出以下特點:[13]

  第一、猶大直斥這些人是「不敬虔」的人(4, 15, 18)。「不敬虔」一詞可說是猶大狠批異端的基調,統括異端所有錯謬行為。[14]

  第二、濫用恩典,放縱情慾,「玷污身體」,否認基督是生命的主宰(4, 8);

  第三、「作夢」(8,和合本),以先知自居,聲稱蒙神啟示(參申命記13:1);

  第四、「蔑視主權」(8),蔑視天父或基督的權威;[15]

  第五、「毀謗尊榮」(8,「尊榮」或可譯作 ”angelic majesties”NASB)),侮辱律法的中保,[16]一方面蔑視天使的權柄,或認為自己靈命高超,地位絕不亞於天使,[17]驕傲自大,另一方面間接蔑視律法;

  第六、利用教會中門大開和好客的態度,混進愛筵,滿足貪念之餘,還成為愛筵中的「暗礁」,令他人的信仰傾覆(12);

  第七、「常發牢騷,怨天尤人」,以自己的私慾凌駕上帝的旨意;並且為求利益,不惜口若懸河,阿諛奉承(16);

  第八、「好譏笑人」(18);按舊約智慧文學,「好譏笑」指那些蔑視、忽視宗教、道德的人(詩篇1:1;箴言1:229:7-813:1),猶大可能借用此意,描述異端的不敬虔,[18]輕看神在道德上的要求;

  第九、「分黨結派」,自以為與眾不同,並在教會製造分裂(19);

  第十、「屬血氣,沒有聖靈」(19);猶大諷刺異端自以為靈命高超,被聖靈充滿,其實心思意念只專注今生(”worldly-minded,” NASB),根本沒有被聖靈充滿,連聖靈也沒有得著,[19]毫無得救印記。

  基於以上特點,Kelly認為這群異端是諾斯底主義者;[20]Dunn認為是諾斯底主義的雛型;[21]Bauckham認為是一群具有超凡魅力的旅遊佈道者(itinerant charismatics);[22]Knight認為是旅遊預言家;[23]Marshall等認為,這群異端可能是反律法主義者(反對傳統猶太教和基督教對道德(包括性道德)的教導);[24]格林則認為,這群異端的思想,發源於哥林多,類似主後50年代,利用福音所賦的自由,提倡性開放的思想,或者類似在第二世紀盛行的反律法主義的雛型。[25]

  筆者認為,由於經文沒有提及諾斯底主義核心思想的宇宙二元論,連「家譜」、「世代」、「得謬哥」等不同派別的諾斯底主義的常用詞語也沒提及,[26]而諾斯底主義要到第二世紀才發展成熟,加上反律法主義要到第二世紀才盛行,所以此處的異端充其量只是第二世紀諾斯底主義的雛型,又或者是反律法主義的雛型。

 

三、寫作特色

1. 格式

  格式方面,猶大書無疑是一封信,而且「函以載道」,信中列載一篇簡練的講章。

  按希羅時期的典型書信,開首會是問安語(表明寫信人、收信人的身份,然後問安),接著為收信人禱告或感恩;然後是書信的主體,當中包括修書原因、忠告、勸勉;最後是告別語。[27]

  對比之下,猶大書開首也有問安語,但接著省去禱告、感恩,直接道明寫作原因,而主體(尤其是第519節)更似乎是一篇運用了「米大示」(Midrash)釋經法的講章。[28]猶大先引用舊約故事或猶太人其他典故,然後予以引伸,將經文和典故的深層意思發掘出來,從而對聖經所沒有直接提及的生活處境,提供合乎聖經的教導。最後,猶大以祝頌結束。

  Achtemeier指出,「函以載道」的好處有二:[29]

第一、令作者有如置身現場,向遠方的讀者訓勉;

第二、有助突顯事態的危急,以及內容的焦點。

 

2. 佈局

  整體而言,猶大書內容簡練,結構工整。內容方面,猶大書以異端的所作所為和結局為經(5-19),六條命令為緯(3, 17, 21-23),令收信人明白事態危急,並在滅亡與得救之間知所取捨。結構方面,猶大書似乎逐層首尾呼應,段落之間又連接得宜。書信以「保守」一詞起首、作結(1, 25),接著以命令遙相呼應(3, 17, 21-23),中間則以「提醒」(5)與「記住」(17)呼應。然而,正如下文提及,縱然狠批異端的段落位處心臟位置,但並非全書高潮,全書高潮在第2023節。

  現將猶大書的佈局詳述如下:

 

a. 開首問候語(1-2

  在第1節,猶大既以耶穌基督的代表的身份寫信,亦視收信人為耶穌基督的子民,為往後與異端區分、對立埋下伏線。

  猶大自稱「耶穌基督的僕人」,一方面以示謙卑順服於主,另一方面以此為榮,[30]並且一如保羅(羅馬書1:1)、彼得(彼得後書1:1),建立權威,表明有權修書給信徒。這或許與妄自尊大的異端形成對比。

  接著,猶大以三句短語形容收信人:「被召」、「在父神裡蒙愛」、「為了耶穌基督而蒙保守的人」。[31]這可能與以賽亞書的僕人之歌(42:1)呼應,令讀者意識到,以色列人蒙恩的經歷,也適用於跟隨耶穌的人身上。[32]其中「保守」一詞與第24節遙相呼應,指出縱遇試探、攻擊,但信徒只要信靠神,神就會保守信徒,直到主再來。

  事實上,誠如Bauckham指出,以上三種特質看來經過經挑細選,因為收信人正面臨離開呼召的危險,難逃主再來時的審判。[33]神的呼召、愛護、保守,既出於神的恩典,也需要信徒採取行動回應,這既是第2021節的重點,也是整封信的重點:保守自己在神的愛中。在信末,猶大相信,神必保守他們,直到永恆的國度降臨。

  在第2節,猶大為收信人祈求滿有三樣恩典:憐憫、平安、慈愛。其中「愛」、「憐憫」連同第1節的「保守」與第2123節呼應。或許,要憐憫走偏者,就先要回到憐憫的源頭,蒙神多多給與。

 

b. 寫作目的/呼籲(3-4

  簡單問安後,在第34節,猶大開門見山,道明修書原因和收信人教會的情況,為第519節的狠批和第2023節的勸勉埋下伏線,並發出第一項命令:要竭力維護信仰。

  在第3節,猶大本想寫信討論救恩,但現在「不得不」(和合本)改論異端。其用「親愛的」、「你們」、「我們」指持守信仰的收信人,與異端(「不敬虔的人」、「這些人」)區分、對立。

  猶大亦發出第一項命令:「要竭力維護從前一次就全交給了聖徒的信仰」。「信仰」一詞既可解作信靠,也可解作信仰的內容,[34]但更好的解釋,是指福音。[35]「維護」一詞強調過程將漫無止境,代價高昂,而且熬煉人心;所付的代價是甘逆俗世洪流,所受的磨練是要釐清信仰要義。[36]換言之:猶大要收信人有心理準備,要為護教付代價。

  在第4節,猶大解釋為何要維護信仰,而這也是修書原因:因為異端混入了教會。他們似乎自稱是信徒,但其行徑與基督信仰完全相悖。

  猶大對異端有以下判語:

  第一、他們「早被判定受刑」:猶大一提及異端,就立即宣佈他們的結局,連批駁也省掉。猶大將從舊約(5-13)、兩約之間(14-16)、新約(17-19)三段時期的材料,論證異端早被判定受刑。

  第二、他們是「不敬虔的人」,對神毫不敬重。

  第三、他們將「神的恩典當作放縱情慾的藉口」,當中可能包括不道德的性行為、罪酒、大吃大喝等等。

  第四、他們「否認獨一的主宰我們的主耶穌基督」。如何否認?Kelly認為,可能藉著違背福音的生活、歪曲信仰,尤其是一神論和基督論。[37]

 

c. 異端的行為與結局(5-19

  第519節是第4節的引伸。第5節上半句是轉折句(transitional sentence)。[38]縱然收信人已對下文提及的典故有一定知識,[39]但猶大仍要藉著三段舊約事跡、三名舊約人物、三位人物的說話(亦即從舊約、兩約之間、新約三段時期),提醒收信人,根據經卷,異端的放蕩思想、行徑只會招致神的審判和定罪,並且對教會構成嚴重威脅,警誡信徒務要竭力抵抗。

  就格式而論,第519節可分成五部份,每部份似乎都採用以下格式:先引用典故,暴露異端的邪惡和結局,警誡信徒,然後引伸,斥責異端,而引伸是以「這些人」起首(8, 10, 12, 16, 19)。[40]

 

(i) 三段舊約事跡(5b-7)暨引伸(8

  第一段事跡,是以色列人在曠野的歷史,很可能指民數記第14章所載的歷史,以色列人寧願聽信報憂的探子,也不願聽信報喜的迦勒和約書亞,卒招除滅。

  或許,猶大要借用這個事例,發出可怕的警告,說明背道者會有什麼下場。即使曾蒙救贖,但若倒退,也會有相同下場。[41]

  第二段事跡,是墮落天使的罪行與結局,很可能指創世記6:1-4所記載的歷史,神的兒子(天使)與人的女子交合,而這段歷史又在兩約之間文獻《以諾一書》第636章擴充。

  根據以諾一書,話說當時有許多天使下凡,與人的女子交合,生出巨人。這些天使違反禁令,向人類教授打仗、製造兵器、巫術、占星術等技巧,令這些巨人在地上製造暴亂。後來,神懲罰這些天使,將他們綑綁,丟進坑裡,並委派以諾向他們宣佈神的刑罰。這些天使請以諾代求,但神拒聽他們的哀求。這些天使被鎖在黑暗裡,直到審判之日,而其後裔亦會給除滅。[42]

  或許,猶大的用意有二:

  第一、驕傲、不守本位是天使墮落的原因之一,但淫慾也是另一個原因,而這也是今次混入教會的異端的特徵。猶大要提醒收信人,傲慢只會敗壞信仰,慾火中燒只會令靈力消耗殆盡。[43]

  第二、猶大似乎要強調,神的刑罰終必降在叛道者身上。既然天使都不能倖免,更何況肉身之驅的異端?[44]事實上,刑罰已告展開,異端正一如墮落的天使,活在黑暗裡,與神隔絕。[45]

  第三段事跡,是所多瑪、蛾摩拉和周圍城市毀滅一事,指創世記第19章,所多瑪人欲與探訪羅得的天使交合。在內容上,此故事與上一段事跡連接合宜:前者指天使欲與世人交合,後者則指世人欲與天使交合。然而,這裡的重點應該是反常的情慾:同性戀。

  猶大引用這段事跡,是要譴責鼓吹同性戀的異端,並且強調凡逆性而行者,皆定受永火之刑。

  三段事跡的關係Moo指出,猶大沒有依照經卷的次序排列三段事跡(理應是墮落的天使先行,所多瑪、蛾摩拉次之,以色列人在曠野再次之),是要逐步強調刑罰的嚴厲,由肉身死亡(5)提升至靈命死亡(綑鎖在黑暗裡(6)),最後提升至永遠死亡(永火之刑(7))。[46]或許,猶大要暴露異端的惡行,讓信徒知所警惕外,還要警告走偏的弟兄姊妹:若然執迷不悔,只會逐步落入萬劫不復之地。

 

引伸(8

  在第8節,猶大稱異端為「這些作夢的人」(和合本,參申命記第13章,自以為有神聖啟示),並從上述三段事跡,伸論異端的三宗罪:

  第一、「玷污身體」:被肉慾綑綁,與第二和第三段事跡對應。

  第二、「蔑視主權」:被悖逆之心拘禁,與上述三段事跡對應。

  第三、「毀謗尊榮」:被不敬虔的態度轄制,與第三段事跡對應,因為所多瑪人不尊重天使。

  由於上述三組詞語已在上文「異端身份」一節討論,恕不贅。

 

(ii) 引述米迦勒的說話暨引伸(9-10

  第9節承接第8節,論天使長米迦勒與魔鬼爭辯。米迦勒的克制,與異端對天使的論斷,形成強烈對比。[47]

  這段爭議似乎取材自偽經《摩西升天錄》(The Assumption of Moses,又稱《摩西遺訓》(The Testament of Moses))。[48]話說摩西死後,天使長米迦勒奉神之命,埋葬摩西,但魔鬼質疑米迦勒是否有權這樣做,因為摩西曾經殺人(出埃及記2:12),所以其屍體應屬魔鬼。面對魔鬼的挑釁,米迦勒只是將事情交託給神,沒有粗魯回應。Bauckham指出,[49]面對魔鬼的控告,米迦勒仍沒自把自為,只求神來審判。反觀異端,卻高抬自己,自以為判官,擁有無上主權。兩者形成強烈對比。猶大藉此暴露異端在靈性上的驕傲不馴,抗拒向神降服。

 

引伸(10

  在第10節上半句,猶大從魔鬼的毀謗行為,批判異端的論斷行為,指出他們對屬天的事情只有淺薄的認識。在同節下半句,猶大指出他們只顧滿足情慾,毫無是非羞恥之心,與禽獸無異。在猶大筆下,自命不凡的異端,只不過是膚淺之徒,而且與禽獸無異,[50]最終敗壞自己。

 

小結

  從三段舊約事跡和米迦勒的說話看見,異端整個人格充斥著敗壞。在肉體上,他們變成不道德的人;在知識上,他們變成驕傲自大的人;在靈性上,他們變成否定主的人。神的審判終必臨到他們身上。[51]

 

(iii) 三名舊約人物(11)暨引伸(12-13

  誠如Bauckham所言,第510節指出異端是邪惡之徒,第11節至13節則更進一步,指出異端是引人走上歧途的假教師,必須狠批。[52]

  在此,猶大將異端比作三名聲名狼藉的舊約人物。

  第一名人物是該隱,是舊約歷史第一個殺人犯,因嫉妒亞伯的獻祭蒙神悅納而殺之。表面看來,猶大將異端比作該隱,似乎借喻異端會像該隱那樣,「謀殺」信徒的靈魂。[53]

  然而,根據猶太傳統,該隱是典型的不敬虔兼不信者。猶大選用該隱,或想加強批判力度,力陳異端是第810節所言,蔑視主權,毀謗尊榮。然而,根據猶太另一傳統,該隱使人類敗壞,是教導人類行惡的導師。因此,猶大或想藉此指出,異端只會引導信徒行惡。[54]

  第二名人物是巴蘭。從民數記第2224章可見,此人非常貪婪,而且引誘以色列人犯罪(民數記31:16),走上歧途。猶大或想藉此人物表明,異端與巴蘭一樣,貪財成性,不單自己走偏,而且引誘別人走偏,甚至自誇是先知,擁有異夢、異象。[55]

  第三名人物是可拉。其抗拒摩西、亞倫的領導(民數記第16章)。猶太傳統稱之為「分裂者」。猶大將異端比作可拉,或要指出異端抗拒教會按照正當方式選出的領袖,[56]而且在教會中帶頭製造分裂。

  三者結局都是一樣:走向滅亡。

 

引伸(12-13

  在第1213節,猶大承接三名舊約人物的特點,以一連五個比喻,[57]進一步強調異端假教訓的危險,並重申其結局:

  第一、「愛筵中的暗礁」:愛筵包括聖餐和飯餐,[58]屬教會的核心聚會,但因為人的貪婪、不守秩序、道德敗壞而變質(參哥林多前書11:20)。猶大提醒收信人,異端不但混入教會,還滲入教會的核心聚會。[59]更糟糕的,是這群異端裝作「牧羊人」(參和合本;新譯本、NASBNRSV未有譯出),以教會領袖自居,卻未有盡牧羊人的本份,照顧他人,只顧自己,自私非常。如斯行為,彷如礁石,令單純的信徒奉為榜樣,繼而仿效,卒令信仰傾覆。

  第二、「無雨的浮雲」:[60]指異端言出不行(參箴言25:14),叫人大失所望。

  第三、「不結果子的樹」:指異端一如無雨的浮雲,虛有其表,毫無建樹,而且在肉身和靈性上俱告死亡(「死而又死」)。

  第四、「海中的狂浪」:指異端只會擾攘人心,不斷製造污穢的浮渣,[61]污染信仰。

  第五、「流蕩的星」:指異端的反覆無常,[62]只會導人走往錯誤的方向,[63]撞向礁石!

  最後,猶大指出,異端的結局只有一個:墮進漆黑的幽暗。在此,「存留」一詞似乎與第1節的「保守」形成鮮明對比:持守信仰者蒙神保守,背道者則有刑罰為其存留。

 

小結

  猶大運用意像手法,將異端的陰險描繪得淋漓盡致,活形活現,叫收信人不可不防。

 

(iv) 引述以諾的說話(14-15)暨引伸(16

  繼從舊約時代批判異端,在第1415節,猶大引述兩約之間文獻《以諾一書》1:9所載的預言,強調異端是早被判定受刑之餘(4),還指出異端無法逃避審判。

  或許,猶大之所以選取這句預言,是因為其有兩處可鞏固猶大的立場:第一、他們是「不敬虔的人」;第二、異端定會給主審判、定罪。[64]

  在猶太人心目中,預言中的「主」是指耶和華。但猶大以基督教的眼光理解這句預言,視「主」為耶穌基督。基督再來時,將審判不敬虔的人,定他們有罪,因為他們的言語、行為都冒犯了神。事實上,「不敬虔」一詞在全卷書出現了四次,但單在第15節,就出現了三次(和合本;呂譯本、NASB更出現了四次),可見異端有多不敬虔!這也是神定他們有罪的原因。

 

引伸(16

  在第16節,猶大巧妙地將第15節的「眾人」套用在「這些人」(異端)身上,伸論異端在言行上的四宗罪:

  第一、「常發牢騷,怨天尤人」:看來針對教會領袖,但若參照上下文,其實針對神,猶如昔日以色列人在曠野埋怨神。

  第二、「順著自己的私慾行事」:指異端被貪婪和情慾轄制,試圖掙脫律法的約束。

  第三、「口說誇張的話」:可能指異端說傲慢的話(”speak arrogantly,” NASB),自命不凡。

  第四、「為了利益就不惜阿諛奉承」:指異端悖逆神,以人取代神,結果受制於人,[65]怕人過於怕神。

 

 

(v) 引述使徒的預言(17-18)暨引伸(19

  繼從舊約時代、兩約之間時代批判異端,在第1718節,猶大再用新約時代使徒的預言(出處不詳,最近似的經文是彼得後書3:3),強調在末了的世代,教會定會出現背離真道、輕看神及其道德要求(「好譏笑」),只顧滿足一己私慾之人(「隨著自己不敬虔的私慾行事」)。一方面,猶大認為這項預言應驗在異端身上。[66]另一方面,異端偷偷混入教會,以為神不知,鬼不覺,但其實神早已知道,一切在其掌握之中。[67]

  這也是猶大的第二項命令:要謹記使徒的預言。正如上文提及,「記住」與第5節的「提醒」遙相呼應。猶大希望收信人明白,異端出現,早有預言。若重溫之前的典故,就更不必害怕(即使此際異端佔了上風,亦不必沮喪),因為神定會出手懲罰。既有此強大後盾,信徒就不必害怕,大可放膽,竭力維護信仰。

 

引伸(19

  在第19節,猶大既引伸第18節的預言,從三方面描述這些好譏笑的人,也為下一條命令(20-21)埋下伏筆:

  第一、「分黨結派」。

  第二、「屬血氣」。

  第三、「沒有聖靈」。

  上述詞語已於「異端身份」一節解釋,恕不贅。

  猶大亦要以此預言和引伸,強調異端毫無權威可言。[68]

 

 

小結/三重批判的關係

  走筆至此,我們看過猶大從舊約、兩約之間,以及使徒三個時代批判異端。三重內容看似重複,但其實重點不同。第513節指出異端的邪惡與陰險,第1416節指出異端難逃審判,第1719節則旨在堅固信徒的信心。接著,猶大勸勉收信人採取行動,持守信仰,撥亂反正。

 

d. 呼籲/勸勉(20-23

  猶大用了相當篇幅批判異端後,在第2023節發出第三至六項命令:

n    信徒要藉著在信仰上彼此建立,藉著在聖靈裡禱告,以及藉著仰望基督的憐憫,保守自己在神的愛中(參NASB)。[69]神對人的愛不變,但在收信人的教會裡,有些人因為走偏,正離開神的愛,步向滅亡。因此,猶大勸勉收信人,莫離開神的愛。但如何做到?方法有三:第一、要在信仰上有長進,但這並非個別信徒的長進,而是整個信仰群體的長進,[70]一同活出真理,而非像異端那樣,結黨營私,背逆神旨。第二、要靠著聖靈祈禱,受其引導,而非像異端那樣,沒有聖靈。第三、要常存盼望,認清烏雲(異端攪擾,會友走偏)背後,是蔚藍色的天空(主必再來,施行審判;「每過一日,距主再來的日子又短一日」[71]),而非像異端那樣,心中只有今生,沒有來世,更不被眼前逆境(異端佔上風)難倒。

n    憐憫心裡疑惑之人:面對信心動搖者,應以愛心挽回,而非抵制,甚至苛責。[72]

n    從火中搶救另一些人:面對已經走偏,步向滅亡者,應及早搶救。

n    戰戰兢兢地憐憫另一些人:面對執迷不悔者(可能包括異端),要憐憫他們,但要極之審慎,免受其影響。

  我們寫信給人,無非盼望對方有所回應。同樣,猶大對收信人的盼望,表諸貫穿整封信的六條命令。這六條命令,既是整封信的核心,也是猶大的用意。

  上述四條命令,再加上第二條命令(17),既與第一條命令(3)首尾呼應,教導信徒如何竭力維護信仰,亦是整封信的高潮。第二和第三條命令教導信徒如何自處,第四至六條命令則教導信徒如何處理走偏的弟兄姊妹(可能包括異端)。簡言之:面對異端,要講勇氣;面對走偏者,要審慎地講愛心。

 

e. 祝頌(24-25

  按猶太人習慣,講道之後,會以祝頌結束。[73]同樣,猶大亦以祝頌作結,其中「保守」與第1節的「保守」遙相呼應。猶大相信,在神的保守下,收信人在信仰和道德上不會失腳,毫無瑕疵,直到主再來。

 

3. 文筆

  文筆方面,猶大書運用了下列技巧:

 

a. 三重寫法(triplets

  猶大書最顯著的特色,莫過於善用三重寫法,以加強內容的說服力,[74]例如運用三段舊約事跡(5-7)、三名舊約人物(11)、三位人物的說話(9, 14-15, 17-18)(亦即從舊約、兩約之間、新約三段時期)狠批異端,並且發出六條命令(六是三的倍數)。

  Charles指出,在短短25節裡,就有20處運用三重寫法,[75]茲舉例如下:

n    1節:用三組詞語稱呼自己,用三組詞語形容收信人。

n    2節:為收信人祈求滿有三樣恩典。

n    8節:從三方面伸論異端的罪惡。

n    19節:從三方面描述異端。

n    2021節:從三方面指出如何保守在神的愛中。

n    2223節:將走偏者三分。

 

b. 重複字眼

  猶大書另一特色,是運用大量重複或屬同一語意範疇的詞語,[76]既有助收信人掌握內容脈絡,也起強調作用,使論點深印收信人心裡。

  此外,由於猶大書很可能當眾讀出,而非私人傳閱,混進教會的異端或會聽到信件內容。換言之:猶大要藉著嚴厲而又重複的措辭,以及當眾宣讀,向異端施以迎頭痛擊,將其所作所為曝光,並予以狠批,一方面讓會眾明白,跟隨異端,死路一條,但抵擋異端,終必得救,另一方面迫使異端知難而退。[77]

 

 

c. 引用典故

  猶大引用大量典故,或想收信人「以古為鏡,可以知興替;以人為鏡,可以明得失」,最終「用防己過」。

 

四、結構分析/信息

  根據上述討論,我們可以歸納猶大書的結構:

A 開首問候語(1-2

B 寫作目的/呼籲(3-4………………命令一:竭力維護信仰

C 假教師的行為與結局(5-19

(舊約時代)

三段舊約事跡(5b-7)暨引伸(8

引述米迦勒的說話(9)暨引伸(10

三個舊約人物(11)暨引伸(12-13

(兩約之間時代)

引述以諾的說話(14-15)暨引伸(16

(新約時代)

引述使徒的預言(17-18)暨引伸(19……命令二:謹記使徒預言

B’ 呼籲/勸勉(20-23………….命令三:在信仰上互相建立

                                                            命令四:憐憫心裡疑惑之人

                                                         命令五:從火中搶救另一些人

                                                         命令六:戰戰兢兢地憐憫另一些人

A’ 祝頌(24-25

  學者對猶大書結構的分歧,附註40已有討論,恕不贅。

  至於猶大書的信息,或可用八個字總結:背道行惡,定招審判。

 

五、神學重點

  由於猶大書內容簡短,加上花了不少篇幅批判異端,卻沒有重伸教義,所以要有系統地歸納猶大的神學思想,殊不容易。[78]然而,從異端的特質,或可略見端倪,但筆者必須承認,僅屬推論而已。

  或許,面對異端,猶大有以下神學立場:

 

1. 慎思明辨

  猶大提醒收信人,凡自稱屬於基督教的事物,收信人都不要太快照單全收,因為有些人可能假借基督的名字,提倡不合乎基督信仰的觀念。[79]

 

2. 強調審判

  猶大書內容簡短,卻充斥著與異端結局有關的字眼,[80]加上大量引用舊約、偽經典故和使徒預言,顯然強調審判的真實。有一天,我們都要為自己所做的交帳,扭曲信仰的異端,更非例外,[81]而且只會受到更嚴厲的審判。因此,忠於信仰,生活聖潔,必蒙保守,且得永生。相反,罪中之樂,只屬片時,之後更有永火之刑伺候。

 

3. 耶穌是主

  在短短25節裡,「主」這個字出現了五次(4, 5, 14, 21, 25),其中四次用來形容耶穌基督。耶穌是主這個身份,更在第1節(與「僕人」對比)、第4節(「獨一的主宰」)、第25節(「獨一的神我們的救主」)突顯,更具權威。此舉的好處,是凡稱耶和華為主的舊約經文,皆可套用在耶穌身上,從而證明耶穌是神,[82]而且是審判的主,[83]這亦與異端否認基督是主的態度,形成鮮明對比。

 

4. 人神合作

  信徒可在神的愛中,既是神的恩典,也是人的努力。神的大能定會保守信徒,但信徒也要有所回應,竭力自建,靠著聖靈禱告,並且仰望主的憐憫(20-21)。這既是歷世歷代信徒通向永生之路,亦與異端通向滅亡之路形成鮮明對比。[84]

 

5. 末世觀

  除了上文提及的審判,猶大還著信徒仰望基督的憐憫,直到永生(21,呂譯本和思高譯本分別譯作「來得永生」、「入於永生」),當中反映天國的降臨是「已然但未然」(”already but not yet”),要待耶穌再來,方能完全成就。耶穌再來時,將為信徒帶來永生,為異端帶來永刑。

 

6. 敬重天使

  這並不代表猶大認同猶太人的觀念,[85]但其顯然是要駁斥異端蔑視天使這種錯誤的行為。[86]

 

六、猶大書在整卷新約、整卷聖經中的地位、作用[87]

  猶大書只是概述異端的表現,沒有予以逐點批駁,也沒有逐點列出教義,只想收信人/後世讀者意識到,若然背道,會有什麼後果。

  猶大放眼舊約(甚至偽經),為的是要說明日光之下,異端並非新事。既然如此,就不應掉以輕心,反要捍衛道統,防止異端腐蝕。

  放眼新約,猶大用了相當篇幅描述異端,有助後世讀者研究新約其他書卷(尤其是保羅書信)所提及的異端。另一方面,新約其他書卷對信仰所賦與的涵義,也有助後世讀者理解何謂「從前一次就全交給了聖徒的信仰」。

 

七、結語

  筆者必須承認,本文只是管窺猶大如何應付異端的挑戰,尚有許多問題未有觸及,例如猶大書的文學/修辭技巧,以及D. F. Watson提出的寫作格式,如何有助達到寫作目的。[88]由於筆者未修讀希臘文,無法欣賞箇中奧妙。筆者定會珍惜來年學習原文的機會。至於猶大如何應用舊約、如何應用典外文獻,本文也未有討論。

  誠如Bauckham指出,學者對猶大書的忽視,比新約其他書卷有過之而無不及。[89]Brown亦指出,羅馬天主教和其他著名教會的三年崇拜讀經表(liturgical lectionary),更沒有安排在週日誦讀猶大書,只安排在某個平日誦讀,而且選讀第172025節。[90]事實上,過去三年,筆者母會亦從未以猶大書為講道經文、查經題材。究其原因,可能是猶大書的主題難與今日信徒生活扯上關係。[91]結果,猶大書成為正典中的「次典」,束於高閣。

  然而,猶大書的內容並非跟我們毫無關係。誠如Guthrie所言,若否定猶大書的屬靈價值,就是否定其萬古常新的信息。[92]在這個講求凡事包容(基督信仰變成個人選擇)、道德水平每況愈下(同性婚姻逐漸取得社會(甚至部份教會)認同,複製工程可能成為衛道之士的最後堡壘)、是非黑白模糊(連信徒也不知不覺受到後現代思潮影響,講求感受,認為世事無絕對)的社會裡,猶大書的警告猶如暮鼓晨鐘:背道行惡,定招審判。

  此外,今日教會,往往在異端滋擾後,才亡羊補牢。俗語有云:預防勝於治療。異端邪說,其實萬變不離其宗。猶大書縱沒申明教義,但提供了豐富的勸戒,有助牧者教育信徒,以免他們走偏。

 

八、參考書目

1. 英文書籍

Achtemeier, Paul J., et. al.  Introducing the New Testament: Its Literature and Theology.  Grand Rapids: Eerdmans, 2001.

Bauckham, Richard J.  Jude, 2 Peter, Word Biblical Commentary.  Nashville: Thomas Nelson, 1983.

Brown, Raymond E.  An Introduction to the New Testament.  NY: Doublebay, 1997.

Carson, D. A., Douglas J. Moo & Leon Morris, An Introduction to the New Testament.  Grand Rapids: Zondervan, 1992.

Childs, Brevard S.  The New Testament As Canon: An Introduction.  Philadelphia: Fortress Press, 1984.

de Silva, David Arthur.  An Introduction to the New Testament: Contexts, Methods and Ministry.  Downers Grove: InterVarsity Press, 2004.

Dunn, James D. G.  Unity and Diversity in the New Testament: An Inquiry into the Character of Earliest Christianity, 2nd Ed.  London: SCM, 1990.

Gundry, Robert H.  A Survey of the New Testament.  Grand Rapids: Zondervan, 2003.

Guthrie, Donald.  New Testament Introduction, 4th ed (revised).  Leicester: Apollos, 1990.

Kelly, J. N. D.  The Epistles of Peter and of Jude, Black’s New Testament Commentary, 2nd printing.  Peabody: Hendrickson, 1999 (=1969).

Knight, Jonathan.  2 Peter and Jude, New Testament Guides.  Sheffield: Sheffield Academic Press, 1995.

Marshall, I. Howard, et. al.  Exploring the New Testament: A Guide to the Letters & Revelation.  Downers Grove: InterVarsity Press, 2002.

Martin, Ralph P. “The Theology of Jude, 1 Peter, and 2 Peter.”  In Andrew Chester and Ralph P. Martin, The Theology of the Letters of James, Peter and Jude.  Cambridge: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1994.

Moo, Douglas J.  2 Peter, Jude, The NIV Application Commentary.  Grand Rapids: Zondervan, 1996.

Strecker, Georg.  Theology of the New Testament.  Trans. M. Eugene Boring.  Louiseville: WJK.

 

2. 中文書籍

Robertson, Archibald T.著,詹正義等編譯。《活泉新約希臘文解經.卷九:希伯來書、雅各書、彼得前後書、約翰一、二、三書、猶大書》。加州:活泉,1997

克萊因著,蔡錦圖等譯。《基道釋經手冊》。香港:基道,2004

格林著,歐思真譯。《彼得後書、猶大書》,丁道爾新約聖經註釋,二刷。台北:校園,2002

莫理斯:《認識新約神學》。台北:校園,1991

黃錫木、孫寶玲、張略:《新約歷史與宗教文化導論》。香港:基道,2002



[1] 中文譯本方面,筆者參考了新標點和合本(以下簡稱「和合本」)、新譯本、呂振中譯本(以下簡稱「呂譯本」)、思高譯本。英文譯本則參考了新修訂的New American Standard Version(以下簡稱「NASB」),以及New Revised Standard Version(以下簡稱「NRSV」)。筆者亦參考了王正中主編,台北浸宣出版社出版的《中希英逐字對照新約聖經》(更新版,1997年三版)。除非另有說明,否則經文引自新譯本。

[2] D. A. Carson, New Testament Commentary Survey (Grand Rapids: Baker Academic, 2001), pp. 115-118.  Moises Silva, “The Silva Mind-Control Method for Buying Commentaries on the Greek NT without Losing Your Balance (Mental, Physical, or Fiscal),” 1996.  後者取自謝慧兒老師的釋經學講義(香港:建道神學院,2004年秋)。是次選取的註釋書見參考書目。

[3] David Arthur deSilva, An Introduction to the New Testament: Contexts, Methods and Ministry (Downers Grove: InterVarsity Press, 2004), 867.  Robert H. Gundry, A Survey of the New Testament, 4th ed. (Grand Rapids: Zondervan, 2003), 491.  I. Howard Marshall, et. al., Exploring the New Testament: A Guide to the Letters & Revelation (Downers Grove: InterVarsity Press, 2002), 277.  格林著,歐思真譯:《彼得後書、猶大書》,丁道爾新約聖經註釋,二刷(台北:校園,2002),頁49, 63-66Paul J. Achtemeier, et. al., Introducing the New Testament: Its Literature and Theology (Grand Rapids: Eerdmans, 2001), 532.  J. N. D. Kelly, The Epistles of Peter and of Jude, Black’s New Testament Commentary, 2nd printing (Peabody: Hendrickson, 1999 (=1969)), 228.  Raymond E. Brown, An Introduction to the New Testament (NY: Doublebay, 1997), 748.  Archibald T. Robertson著,詹正義等編譯:《活泉新約希臘文解經.卷九:希伯來書、雅各書、彼得前後書、約翰一、二、三書、猶大書》(加州:活泉,1997),頁698Douglas J. Moo, 2 Peter, Jude, The NIV Application Commentary (Grand Rapids: Zondervan, 1996), 15.  Jonathan Knight, 2 Peter and Jude, New Testament Guides (Sheffield: Sheffield Academic Press, 1995), 28.  Richard J. Bauckham, Jude, 2 Peter, Word Biblical Commentary (Nashville: Thomas Nelson, 1983), 4.

[4] 學者多數認為作者是耶穌的弟弟,但也有學者認為是:(1)使徒之一,雅各的兒子猶大(路加福音6:16;使徒行傳1:13);(2)使徒多馬;(3)巴撒巴的猶大(使徒行傳15:22);(4)耶路撒冷第三任主教猶大;(5)另一位同名同姓的聖徒;甚或(6)偽託。

由於作者一方面自稱是「雅各的弟兄」,另一方面沒有自稱為使徒,加上猶大書的寫作時間應介乎主後6080年代(參下文「寫作時間」),故(1)至(5)不大可能是猶大書的作者。至於偽託,最大的問題,是為何不選擇更出名的人物?詳參Bauckham, Jude, 2 Peter, 13-16, 21-23,以及格林:《彼得後書、猶大書》,頁55-60,內有詳盡論述。

[5] Bauckham還認為,收信人很可能是位於敘利亞、小亞西亞,或者埃及等地,身處外邦人社會的猶太人信徒群體。詳參Bauckham, Jude, 2 Peter, 16

[6] 取材自Moo, 2 Peter, Jude, 28

[7] 黃錫木、孫寶玲、張略:《新約歷史與宗教文化導論》(香港:基道,2002),頁216-23

[8] Bauckham, Jude, 2 Peter, 13

[9] 猶大在緊迫情況下寫信,為要矯正異端所引起的混亂情況;彼得寫信則是為了預防此等情況出現。參格林:《彼得後書、猶大書》,頁49

[10] Knight認為,當時異端可能已佔上風,信徒須要收復失地。參Knight, 2 Peter and Jude, 54

[11]在第519節裡,作者除了用「這些人」(共出現7次,見第4, 8, 10, 12, 14, 16, 19節,而且語帶鄙視)形容異端,將之與「親愛的」信徒(3, 17, 20)區分,以營造對立氣氛外,亦以下列四組重複或屬同一語意範疇的詞語,形容異端的行為,以說明他們是何等「不敬虔」、「放縱情慾」、「否認基督」(4):

a)「不守本位」(6)、「蔑視主權」(8);

b)「淫亂」、「反常的情慾」(7)、「玷污身體」(8)、「私慾」(16, 18);

c)「毀謗」(8-10)、「說剛愎的話」(15)、「發牢騷」、「怨天尤人」、「口說誇張的話」、「阿諛奉承」(16)、「好譏笑」(18);

d)「不敬虔」(15, 18)。

[12] 在第519節裡,作者以「除滅」(5)、「拘留」、「審判」(6)、「刑罰」(7)、「定罪」、「責備」(9)、「滅亡」(11)、「死」(12,重複了兩次)、「漆黑的幽暗」(13)等屬同一語意範疇的詞語形容異端的結局,以說明他們如何「早被判定受刑」(4),而且是極刑。

[13] 這亦有助討論猶大書的神學重點(詳見下文)。

[14] Bauckham, Jude, 2 Peter, 37-38.

[15] Bauckam, Jude, 2 Peter, 56-57.

[16] 按猶太人傳統,摩西從上帝領受律法時,天使是中間人(使徒行傳7:38, 53;加拉太書3:19)。參黃錫木等:《新約歷史與宗教文化導論》,頁236。格林:《彼得後書、猶大書》,頁221Marshall, et. al., Exploring the New Testament, 277

[17] Marshall, et. al., Exploring the New Testament, 277.

[18] Bauckham, Jude, 2 Peter, 104-5.

[19] 同上,頁106。另參格林:《彼得後書、猶大書》,頁239

[20] Kelly, The Epistles of Peter and of Jude, 231.

[21] James D. G. Dunn, Unity and Diversity in the New Testament: An Inquiry into the Character of Earliest Christianity, 2nd Ed. (London: SCM, 1990), 282.

[22] Bauckham, Jude, 2 Peter, 11.

[23] Knight, 2 Peter and Jude, 78-81.

[24] Marshall, et. al., Exploring the New Testament, 277.

[25] 格林:《彼得後書、猶大書》,頁50-51

[26] 同上,註93

[27] 克萊因著,蔡錦圖等譯:《基道釋經手冊》(香港:基道,2004),頁533

[28] 克萊因:《基道釋經手冊》,頁34, 36, 533Bauckham, Jude, 2 Peter, 3-6; Knight, 2 Peter and Jude, 42;以及J. Daryl Charles, Literary Strategy in the Epistle of Jude (Scranton: University of Scranton Press, 1993), 33

[29] Achtemeier, et. al., Introducing the New Testament, 532.

[30] 在舊約,摩西、大衛亦稱為神的僕人。關於摩西的記載,請參閱約書亞記14:7、列王記下18:12;至於大衛,請參閱詩篇18:1,以西結書34:23

[31] 新譯本與和合本譯法有異。前者視第二、第三句短語為形容第一句短語,New International Version (NIV) 亦採納此譯法。和合本則視三者為平衡語句,NASBNRSV亦採用此譯法。由於筆者未修希臘文,無從評論。

另外,新譯本與和合本譯法有異。前者與NRSVNASB一樣,英文可譯作”kept for Jesus Christ”;後者與NIV一樣,英文可譯作”kept by Jesus Christ”。同樣,由於筆者未修希臘文,無從評論。

[32] 格林:《彼得後書、猶大書》,頁202

[33] Bauckham, Jude, 2 Peter, 27.

[34] Knight, 2 Peter and Jude, 40.

[35] Bauckham, Jude, 2 Peter, 32-33.  另外,有學者認為,「信仰」指早期大公教會的教義。然而,這種見解似乎有兩項前設:第一、猶大書係使徒時代之後的作品;第二、第3節的「信仰」指一套明確的教義。詳參Bauckham, Jude, 2 Peter, 32-33Knight, 2 Peter and Jude, 83-84Ralph P. Martin, “The Theology of Jude, 1 Peter, and 2 Peter,” in Andrew Chester and Ralph P. Martin, The Theology of the Letters of James, Peter and Jude (Cambridge: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1994), 76;以及Charles, Literary Strategy in the Epistle of Jude, 56-57.

[36] 參格林:《彼得後書、猶大書》,頁208

[37] Kelly, The Epistles of Peter and of Jude, 252-3.

[38] Moo, 2 Peter, Jude, 239.  留意新譯本、思高譯本、NASBNRSV視此為轉折句;和合本、呂譯本則似乎認為,第5節上半句指出埃及的典故。按上下文和「這一切事情」的含意,前者較為可取。

[39] Bauckham更認為,「這一切事情」是指第3節的「信仰」,但按上下文,似乎不太可取。詳參Bauckham, Jude, 2 Peter, 48

[40] 究竟第1719節是屬於論證部份,還是屬於勸勉部份,學者意見不一。AchtemeierBauckhamBrown、格林、KnightMarshallMartin贊同前者;Carson(等)、CharlesChildsGundryMoo則贊同後者。筆者認為,前者較為可取,理由有三:第一、縱然第17節以命令起首,但似乎旨在起轉折作用,由舊約時代、兩約時代轉折到新約時代。(參Bauckham, Jude, 2 Peter, 102。)第二、「記住」一詞亦與第5節「提醒」前後呼應,預備結束相關段落。第三、第1719節的格式仍然承襲之前段落的格式。

[41] 參格林:《彼得後書、猶大書》,頁214

[42] 摘自deSilva, An Introduction to the New Testament, 870.

[43] 格林:《彼得後書、猶大書》,216-7

[44] Knight, 2 Peter and Jude, 44.

[45] Moo, 2 Peter and Jude, 241.

[46] 同上,頁243

[47] 格林:《彼得後書、猶大書》,頁221

[48] 猶大引用不屬正典的偽經(包括摩西升天錄和以諾一書),一直引起學者討論,並且招來信徒的困惑。其實,新約作品引用典外文獻,並非只見於猶大書,亦見於使徒行傳17:28、哥林多前書10:4、提摩太後書3:8,只不過猶大書引用典外文獻的次數較其他書卷多,加上篇幅短,予人有密集的感覺而已。此外,由於摩西升天錄和以諾一書在初期教會都極受尊崇,猶大運用兩書,未必視之為正典,更未必視之為神的啟示。只不過引用他與收信人都熟悉而尊重的書籍,以之為共同話題,說明要點。詳參格林:《彼得後書、猶大書》,頁66-68, 233。另參Gundry, A Survey of the New Testament, 492.

[49] Bauckham, Jude, 2 Peter, 61.

[50] Bauckham, Jude, 2 Peter, 64.

[51] 格林:《彼得前書、猶大書》,頁223

[52] Bauckham, Jude, 2 Peter, 79.

[53] Moo, 2 Peter, Jude, 257.

[54] 格林:《彼得前書、猶大書》,頁225。另參Moo, 2 Peter, Jude, 257

[55] 格林:《彼得後書、猶大書》,頁225-6Moo, 2 Peter, Jude, 257-8

[56] 格林:《彼得後書、猶大書》,頁226Moo, 2 Peter, Jude, 258

[57] Bauckham認為有六個比喻,除了下文提及的五個,「牧羊人」也是一個比喻。參Bauckham, Jude, 2 Peter, 87, 92.

[58] Moo, 2 Peter, Jude, 259.

[59] Brown, An Introduction to the New Testament, 753.

[60] 第二至第五個比喻,不但取材自然界,而且與古代地球四分的概念對應 ── 天空(雲)、大地(樹)、海(浪)、太空(星),而這些景物並未有依從既定的規律運作,似乎暗示異端有違律法,脫離了真理的軌道。參Moo, 2 Peter, Jude, 259; Bauckham, Jude, 2 Peter, 92.

[61] 格林:《彼得後書、猶大書》,頁230

[62] Moo, 2 Peter, Jude, 261.

[63] Bauckham, Jude, 2 Peter, 92.

[64] Moo, 2 Peter, Jude, 268.

[65] 格林:《彼得後書、猶大書》,頁234

[66] 格林:《彼得後書、猶大書》,頁238

[67] Moo, 2 Peter, Jude, 280.

[68] Knight, 2 Peter and Jude, 51.

[69] NRSV、和合本、新譯本、Bauckham (117)Moo (284-286)都視第2021節有四條命令。思高譯本認為自建、禱告是方法,以達致保守在神的愛中,並達致仰望主的慈愛。Brown (753)更認為,主要的命令是在至聖的信仰上建立自己,而禱告、保守在神的愛中、仰望主的憐憫是達致自建的方法。然而,筆者採納NASB的譯法,認為主要的命令是保守自己在神的愛中,而句中的三個分詞(participle,即buildingprayingwaiting)是指出信徒保守自己在神的愛中的方法。

[70] Bauckham, Jude, 2 Peter, 113.

[71] 2005622日晚上,香港建道神學院甘汝誠老師在話別會上,從舊約聖經耶利米書331013節論話別與祝福,勉勵應屆畢業生,啟發此點。謹此致謝!

[72] 有些譯本(NIVKing James Version (KJV))認為第2223節只有兩句。由於筆者未修希臘文,無從評論,但由於猶大喜歡三重寫法,視這兩節有三句,較為可取。

[73] Moo, 2 Peter, Jude, 300.

[74] 三重寫法有其舊約背景。在審訊過程中,只要有兩三個人舉證,就可定案(申命記17:619:15)。新約沿襲這原則,參馬太福音18:16;約翰福音5:31-338:17;哥林多後書13:1;提摩太前書5:19;希伯來書10:28

[75] 詳見Charles, Literary Strategy in the Epistle of Jude, 41

[76] 見附註1112

[77] Knight, 2 Peter and Jude, 55-56.

[78] 有聖經神學辭典很有系統地從末世論、救恩論、教會論、神論探討猶大書的神學。(參《證主聖經神學辭典》(香港:證主,2001),頁223-5。)筆者無意冒犯(with respect),但認為此舉似乎有堆砌之嫌。

[79] 參莫理斯:《認識新約神學》(台北:校園,1991),頁562

[80] 見附註12

[81] 莫理斯:《認識新約神學》,頁563;另參Martin, “The Theology of Jude, 1 Peter, and 2 Peter,” 78

[82] Charles, Literary Strategy in the Epistle of Jude, 55-56.

[83] Martin, “The Theology of Jude, 1 Peter and 2 Peter,” 77.

[84] Bauckham, Jude, 2 Peter, 117;另參Martin, “The Theology of Jude, 1 Peter, and 2 Peter,” 75-77, 79-81

[85] 見附註16

[86] Georg Strecker, Theology of the New Testament, trans. M. Eugene Boring (Louiseville: WJK, 2000), 647.

[87] 取材自Brevard S. Childs, The New Testament As Canon: An Introduction (Philadelphia: Fortress Press, 1984), 492-3;以及D. A. Carson, Douglas J. Moo & Leon Morris, An Introduction to the New Testament, 492-3.

[88] Duane F. Watson, Invention, Arrangement, and Style: Rhetorical Criticism of Jude and 2 Peter.  SBLDS 104.  Atlanta, Ga.: Scholars, 1988.

[89] Bauckham, Jude, 2 Peter, Author’s Preface.

[90] Brown, An Introduction to the New Testament, 760.

[91] 不過,在今日中國大陸,異端如雨後春筍。猶大書定能給與及時提醒。

[92] Donald Guthrie, New Testament Introduction, 4th ed. (revised) (Leicester: Apollos, 1990), 9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