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時偷針,大時偷金──

The Screwtape Letters管窺C. S. Lewis的試探觀

陳宗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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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言

  許多時候,我們只會將試探局限於金錢、權力、性、失德教會分裂等大是大非的問題上。然而,讀C. S. LewisThe Screwtape Letters[1]就會發現,日常生活的每個小節,也可以是試探若處理不當,這些試探可以仿如雪球,越滾越大,最終將信徒的靈名砸扁。因此,坊間傳誦的一句話──少時偷針,大時偷金──未必無因

  本文旨在從The Screwtape Letters探討C. S. Lewis如何看試探,然後予以評估反省

 

C. S. Lewis生平簡介[2]

  在分析書本內容之前,首先簡介C. S. Lewis的生平,以及The Screwtape Letters的寫作背景。

  C. S. Lewis(全名Clive Staples Lewis,暱稱「Jack」)18981129日生於北愛爾蘭,父親Albert James Lewis是律師,母親Flora Lewis是牧師女兒。C. S. Lewis有一位兄長,名叫Warren Hamilton Lewis,暱稱Warnie,是最早讓C. S. Lewis看見大自然之美的人。此外,家庭護士Lizzie Endicott亦經常給他講古代愛爾蘭神話,啟發其豐富想像力。往後,C. S. Lewis醉心於古代Scandinavia神話,並常常在作品注入花園景色,很大程度上拜兩人所賜。其後,C. S. Lewis拜學於William T. Kirkpatrick,接受嚴謹的邏輯思維訓練,並獲其從旁啟發,因而開竅。

  19255月,C. S. Lewis26歲之齡,擔任牛津大學Magdalen College的英國語文及文學院士,期間認識了基督徒Hugo Dyson、天主教徒J. R. R. Tolkien[3]以及其他信徒朋友。這些人令C. S. Lewis的無神論立場開始動搖。

  1929年復活節過後,C. S. Lewis決定「浪子回頭」,承認上帝,踏上衛道之旅,起初在英國廣播公司(British Broadcasting Corporation, BBC)暢談信仰,後來以文會友,先後出版The Pilgrim’s RegressThe Problem of Pain(《痛苦的奧秘》) The Screwtapte Letters(《地獄來鴻》)Miracles(《神蹟》)Mere Christianity(《反璞歸真》)Surprised by Joy一共七冊的Narnia童話集等等,題材由古典文學神學哲學,以至童話,無所不包,可見C. S. Lewis學識淵博

  1950年,美國猶太裔女作家Helen Joy Davidman開始與C. S. Lewis通信,彼此踏進對方的生命C. S. Lewis 19559月出版的Surprised by Joy,更為人津津樂道,甚至穿鑿附會,因為書名似乎一語雙關,既因為耶穌在其生命中重現,亦似乎因為Joy走入其生命,叫其感到驚喜莫名當然,C. S. Lewis當時並無此意[4]兩人後來邂逅,感情漸深,但未有更上一層樓,因為Joy曾經離婚,兩人對基督徒的婚姻操守信念都很堅定,認為離婚後再婚如同姦淫。不過,1956423日,兩人共諧連理。然而,C. S. LewisGreen表示,其迎娶Joy,純粹幫助朋友,而且是權宜之計,因為英國內政部(Home Office)早前拒絕為Joy的旅遊簽證續期[5]C. S. Lewis的作品領Joy歸主,而Joy亦對C. S. Lewis的作品影響殊深,其中Till We Have Faces: A Myth Retold(《裸顏》)的寫作靈感起碼來自Joy,而Reflections on the Psalms(《詩篇擷思》)則有JoyC. S. Lewis講解猶太教精要至於The Four Loves(《四種愛》),若C. S. Lewis沒有和Joy相愛結婚,恐怕無從寫出

  1960713日,Joy骨癌復發逝世,結束維時接近四年的搏鬥C. S. Lewis親歷悲慟,用了四本練習簿寫下當時感受,成為日後膾炙人口的A Grief Observed(《卿卿如晤》)。不過,這本書起初(1961年)以偽名N. W. Clerk出版,在C. S. Lewis謝世後才以真名示人N. W.」代表Nat Whik,是Anglo Saxon語言,解「未名氏」;「Clerk」也是Anglo Saxon語言,解能讀能寫的學人

  19631122日,C. S. Lewis心臟病發,與世長辭,享年64著作超過60種,生前出版40種,死後的遺著和他人編輯成書的作品愈20種,中文翻譯接近二十種,可謂著作等身。縱然其已逝世超過40年,其作品仍然深受信徒歡迎,而且一直是學者的研究對象,無疑是二十世紀影響力最大的信徒作家之一[6]

 

寫作背景

  話說1940715日星期日,C. S. Lewis參與Holy Trinity Church早上8點崇拜後,靈光一閃,開始構思這本書,並寫信給兄長Warren,講述構思這本書的經過:

「崇拜後(筆者按:《幽谷之旅》將「after the service was over」誤譯為「解甲後」),我忽然有靈感──可惜不能更合時──想寫一本既有用又有趣的書。書名會是《魔鬼給另一隻魔鬼的忠告》(As One Devil to Another),內容是一位年長、已退休的魔鬼,寫信給一位剛剛開始對付第一位『受難者』的年輕魔鬼意思是從另一個角度去剖析誘惑的一切心態……[7]

  何謂「另一個角度」?C. S. Lewis似乎沒有明言,但從其1961年序言可見,其並非從道德與修道神學(ascetic theology)看試探,而是從內省看試探[8]

  這本書最後取名The Screwtape Letters,由194152日到1128日在英國The Guardian連載,翌年付梓,交由倫敦的Geoffrey Bles出版。第一版2,000本出版後迅速售罄,一年內先後加印8次。1943年在美國登陸,由紐約的Macmillan出版,立即躋身暢銷榜。此書一紙風行,銷量至今幾達兩百萬本,另有十五種譯本,而且令C. S. Lewis揚名歐美兩地。[9]

  然而,創作每封信期間,要用嘲諷(diabolical)口吻寫作,絕非樂事。那份艱辛,更叫C. S. Lewis飽歷屬靈上掙扎(spiritual cramp其藉著Screwtape之口描述的世界,滿是灰塵砂礫乾涸痕癢;所有美麗清新誠懇必須拋諸腦後,不留半點痕跡那份掙扎幾乎令他窒息[10]

  或問:時值歐戰爆發,C. S. Lewis的寫作動機會否與之有關?在其1941年的序言中,C. S. Lewis明言,除非歐戰衝擊人類的靈命,否則顯然不會令Screwtape感興趣[11]言下之意,歐戰並非C. S. Lewis寫作此書的主要原因

 

內容大要/分析

  The Screwtape Letters31封書信組成,由年長的次官Screwtape寫信教導初出茅廬的姪兒Wormwood如何打擊「受難人」(the patient)的信心,引誘其犯罪,甚至放棄信仰,但每次都不得逞,兩者又互相推諉指摘。

  為方便分析,現將The Screwtape Letters撮要如下,分析部份會以斜體標明:

  在第一封信裡,Screwtape對新手上路的Wormwood千叮萬囑,著其莫讓「受難人」運用理性思維,跳離眼前花花碌碌營營役役的世界,思考何謂真正的生活若對方突然思考人生真義,對策可以有二:第一用高深的術語嚇唬他;第二用感官引誘他不再去想這些只會令魔鬼前功盡廢的事情另一方面,Screwtape也著Wormwood,莫以科學抵擋基督教,因為這只會令對方越發思考那些觸不到看不見的事情,最終令「仇敵」(the Enemy,即上帝)得益事實上,不少物理學家因而信了主Screwtape認為,最佳對策,莫過於不讓對方深究科學,只讓他以為,自己已經知道一切,而平日閑時所見所聞,就是現代研究成果

  今人所面對的試探是:第一、輕理性,重感受,人云亦云第二自以為是,滿於現狀,缺乏深究精神

  在第二封信裡,Screwtape得悉「受難人」信了主,失望非常,但認為在四方面仍有優勢:第一教會禮儀深奧難明,詩歌辭藻拙劣,字體奇細,定會令他望而生畏;第二基督的形象與會眾的相去甚遠,定會令「受難人」以為,「基督徒」只不過是一個遙不可及的理想形象;第三趁「仇敵」特意讓信徒經歷試煉,乘虛而入;不過,一旦信徒熬過試煉,就會較少意氣用事,不易向試探屈服;第四當「受難人」看見信徒的真面目,讓他自以為與他們同席,可算是俯就卑微,而不去反省神的憐憫和謙卑的真義

  試探:第一教會孤芳自賞,曲高和寡,未有以人為本。第二、面對試煉,容易埋怨上帝。第三、信徒自以為義,忘記在上帝眼中,沒有一個是義人。教會是罪人俱樂部,講求彼此接納、包容。第四假謙卑,自視過高,看不起別人

  在第三封信裡,Screwtape察覺「受難人」與母親的關係不佳,而信仰又會令人由衷改變,遂建議Wormwood:第一令「受難人」以為,信仰只是關乎靈性,與行為無關;第二若「受難人」為母親祈禱,就引誘他只為母親的靈魂罪(而非實質需要)祈禱,而且只為「理想母親」祈禱,對「現實母親」卻更加憎恨;第三將對方看不順眼的地方無限量放大,令雙方更加勢成水火;第四「言者無心,聽者有意」,擴大雙方嫌隙;第五利用信仰立場,製造矛盾

  (試探:第一將信仰與生活割裂,只將信仰局限於靈魂得救;第二、當我們不喜歡(甚至憎恨)一個人,我們只會越發不喜歡(甚或憎恨)他究其原因,我們或許忘記寬容,令撒旦可利用人際關係破裂,挑撥離間

  在第四封信裡,論到禱告,Screwtape認為不要讓「受難人」有懇切禱告的心,只鼓勵其追求外在的敬虔和假平安,並且以有否假平安為衡量禱告成敗的標準

  (試探:第一、有時候,禱告或會變成例行公事,敷衍了事;第二、假敬虔和假平安背後,會否視祈禱為操控上帝的咒語(magic word)?

  在第五封信裡,Screwtape提醒Wormwood,縱然歐戰爆發,但莫因此而耽誤「正務」:打擊對方信心,阻止「受難人」建立德行,不讓信仰發芽紮根,為「在地下的父」(Our Father Below,即撒旦)贏取靈魂然而,戰爭也有其可取之處,可以鼓勵醫生護士親友向垂死之人說謊,告訴他仍有生存機會,或加強死亡所帶來的恐懼

  (試探:第一為了令對方好過,講「善意的謊話」第二因眼前的逆境而失去盼望,向恐懼低頭

  在第六封信裡,由於「受難人」有機會被徵召入伍,Screwtape建議Wormwood用前途未卜所帶來的焦慮不安攻擊對方,令對方被恐懼綑綁,忘記他所恐懼的,實不足為懼,只是上帝要他背起的十字架

  (試探:忘記苦痛難免,每個人都要背起他的十字架

  在第七封信裡,對於應該令「受難人」成為主戰派還是主和派(pacifist),Screwtape借題發揮,認為個人以致教會分黨分派,造成人際關係上的緊張,對魔鬼有利Screwtape建議將信仰與政治掛鈎,令信仰成為爭取政治目標的手段Screwtape還建議,若「受難人」本身主和,不妨逼使其改變立場,面對身份認同危機

  (試探:第一山頭主義作祟,忘記榮耀的對象不是自己,而是上帝第二、將政治和宗教混為一談,試圖用宗教主導政治。

  在第八和第九封信裡,Screwtape指出,信徒靈性總有高低起跌,而經歷低潮愈深愈長者,正是上帝的寵兒魔鬼可以做的,就是跟上帝對著幹,並善用靈性低潮。第一、當人類處於靈性低潮,可用感官(尤其是性,或者借酒銷愁)試探他,因為人的定力與靈性高低成正比;另一方面,要鼓勵人類從不健康的(甚至是上帝禁止的)途徑取得快樂,猶如飲鳩止渴。第二、從「受難人」的想法入手,不讓他察覺到靈性總有高低起伏,卻以為今日靈性低落,就是一世,不可改變。若然「受難人」天性悲觀,可阻止他向老練的信徒請教,繼而讓他埋首於恰當的經文,鑽牛角尖,最終引誘他只靠自己,不再靠上帝。若然對方天性樂觀,可引誘他以為低處未見低,目前靈性還可以,因而凡事走中庸之道。第三、直接打擊其信心,使其對信仰再提不起勁。

  (試探:第一面對低潮,容易借助物質、感官上的刺激解憂。第二對靈性高低起伏的態度各走極端,一是過份緊張,另一是一於少理,不願超越平庸。

  在第十封信裡,Screwtape得悉「受難人」結交了一對中年夫婦,他們富有聰明看似滿有學識不相信有神,而且趕時髦,信奉馬列,反對戰爭Screwtape建議Wormwood,由於「受難人」與這對夫婦的立場南轅北轍,Wormwood不妨令「受難人」羞於頂撞,不敢宣示信仰,而且曲意奉承,最終出賣信仰然而,Screwtape提醒Wormwood,要防備「仇敵」反擊,宜首先延遲令「受難人」醒覺到,委屈求存,只是試探,不會帶來快樂第二由於「受難人」終會明白這對夫婦的本質,Wormwood可以引誘其做雙面人,見人講人話,見鬼講鬼話或者,Wormwood可以從其虛榮心著手,滿足於「雙棲生活」,一方面樂意「俯就卑微」,跪在視野狹隘的雜貨店東主旁邊祈禱,另一方面自命不凡,自以為面面俱圓,樂於跟這對夫婦打交道,最終自欺欺人第三若第一和第二種手段失敗,可引誘「受難人」自我催眠,以為繼續與這對夫婦打交道,其實是為他們的益處著想,不然是假正經欠缺包容過份拘謹(Puritanical第四引誘「受難人」揮霍,忽略工作和母親,從而激起母親的妒忌和「受難人」的逃避心態,最終挑撥母子關係

  (試探:第一不敢或羞於在未信者面前表明立場,未有發揮鹽和光的作用第二將信仰與生活割裂第三、自以為是救世主。第四、追求享受,沉迷聲色犬馬,不務正業,最終以此逃避家庭糾紛。

  在第十一封信裡,Screwtape指出,歡笑的原因有四:喜樂樂趣笑話、出言不遜。其中笑話讓魔鬼有機可乘,進路有三:第一、低級的色情笑話;第二、以笑話為名,大談色情為實;第三、利用英國人引以為傲的幽默感,消滅其羞恥感。此外,出言不遜是魔鬼的最佳拍檔,讓人凡事都能看見荒誕的一面。

  (試探:第一、不恰當的笑話會令人失言失見證。第二、幽默與涼薄,有時只是一線之差。

  在第十二封信裡,Screwtape欣聞「受難人」逐漸偏離真道其認為,Wormwood要做的,就是一方面讓「受難人」認為這些事情沒有什麼大不了,而且繼續將光陰虛耗在無聊之事上,例如看昔日報紙的廣告,與人家討論沉悶的話題等等另一方面莫讓「受難人」感到強烈不安,否則他會醒覺,重投「仇敵」的懷抱

  (試探:對屬靈的事情欠缺胃口,而且不以為然,浪擲光陰於無謂事情上。歸根究柢,我們願意不時反省自己的優先次序嗎?

  在第十三封信裡,當Screwtape知道Wormwood讓「受難人」可以閱讀其喜歡的書籍,並享受下午茶,震怒異常,因為當人親歷苦痛或快樂,就會接觸到現實,繼而思想與「仇敵」的關係,很可能向「仇敵」降服Wormwood應該引誘對象以虛榮心(而非個人喜好)衡量事物的輕重,不再選擇其真正喜愛的人食物,改為選擇其認為「最好」的人「正確」的食物「重要」的書籍

  (試探:閱讀擇友飲食不再是講享受講興趣,而是追求虛榮,講求功利,例如跟風看Harry Porter魔戒(或者快將上映的Narnia《往事並不如煙》,或者跟風喝紅酒,以之為身份的象徵,而且可以之為話題,跟週圍的人攀談

  在第十四封信裡,當Screwtape得悉「受難人」變得謙卑,就認為Wormwood可以因勢利導,引誘「受難人」自以為是,落入驕傲虛榮的陷阱裡,但更有效的方法,是引誘其認為,謙卑等於低估本身的才華,看自己一錢不值,不思進取,免得為主所愛所用

  (試探:將假謙卑與真謙卑混淆。要不是自視過高,看不起別人,就是過份自卑Ed Murphy引述Seamands的見解,認為自卑是撒旦迷惑信徒的頭號技倆[12]

  在第十五封信裡,時值歐戰爆發,ScrewtapeWormwood引誘「受難人」活在將來,立足於虛假的盼望,並受恐懼綑綁,忘記活在當下,不懂向「仇敵」感恩當時間消逝,假盼望逐一幻滅,「受難人」只會累積失望,因而越發不耐煩

  (試探:面對不明朗的前景,容易被恐懼癱瘓,忘記誰掌管歷史

  在第十六封信裡,眼見「受難人」仍然參與某家教會聚會,但不太滿意,Screwtape就建議Wormwood引誘「受難人」遍尋「合適」的教會,直到成為教會鑑賞家為止,理由有二:第一教會是合一的地方,無分背景,但也可以是一少撮人的俱樂部;第二當人遍尋「適合」的教會,只會變得諸多挑剔,將批判的態度用於教會服務會眾質素,而非用於大是大非之上另一方面,教會本身的弊端,亦令魔鬼有機可乘首先,為求令信仰容易入口,教會不住重複講道經文和題目,令會眾信仰欠缺深度其次,牧者本身信仰尚未清通,立場飄忽,喜愛標奇立異,害得會眾如墮五花雲霧第三、教會林立,皆因山頭主義作祟。

  (試探:第一信徒之所以遍尋「適合」的教會,理由主要有二:(1)受消費主義影響,若教會不能提供稱心合意的服務,就一走了之,另尋教會去也如此心態,正助長大型教會的興起,唯有設施節目一應俱全,才能留住舊人,吸引新人如此一來,卻大大壓縮小型教會的生存空間;(2)自以為義,只看見別人眼中的刺,沒看見自己眼中的樑木第二、牧者為求討好會眾,不惜淡化信仰,犧牲了真道,最終令信仰欠缺深度。第三、山頭主義作祟,人人要做大阿哥,結果導致分裂。

  在第十七封信裡,Screwtape從另一隻魔鬼Glubose得悉,「受難人」的母親是饞嘴之人其認為可從味覺(而非食量)埋手,令她表面上自以為節制有加,沒有暴飲暴食,更沒有暴殄天物,實際上卻成為味覺的奴隸,一味追求弄得「合宜」的紅茶雞蛋多士(toast),每當對食物失望,就大發雷霆,令傭人朋友側目,繼而令彼此感情變酸,甚至成為家庭不和的原因之一(因為每當「仇敵」提醒她是否太過沉迷飲食,Glubose可引誘其將理由「昇華」,不是為了自己,而是要讓兒子吃得好)至於男性,Screwtape認為可從虛榮心著手,令男性自以為識飲識食,以為找到全城牛排之家,往後只到此家餐廳「朝聖」,當習慣變成自然,就變得饞嘴起來然而,更重要的任務,是令他們否認沉迷其中

  (試探:第一追求感官享受,並以堂皇的藉口掩飾。事實上,誠如Sayer指出,今人絕少再視饞嘴為罪過[13]第二、受虛榮心驅使,追求身份象徵。

  在第十八至二十封信裡,論到性Screwtape認為,「仇敵」只給人類兩條出路:一是禁慾,另一是義無反顧的一夫一妻制,而婚姻的基礎又是兩情相悅,彼此相愛此外,性也是繁殖後代,建立家庭的途徑然而,Wormwood有機可乘之處,是:第一讓人類忘記性的基礎是婚姻,認為只要兩情相悅,就可以有性;第二人類不可能相愛,只會你争我奪;所謂的相愛,是戀慕恐懼慾望的混合體後者好處有二:第一、既沒有獨身恩賜,也沒有兩情相悅之人,會對婚姻卻步;第二男人會被性所驅使,以之為藉口,與未信者異教徒結婚此外,最令Screwtape大惑不解,而且令其「在地下的父」與「仇敵」争拗的,是愛的真諦Screwtape認為,「仇敵」不可能愛,更何況人類至於男女相愛是好是壞,Screwtape認為因人而異;若那人是清高的,不妨引誘他成為禁慾主義者;若那人多愁善感,容易受騙,則可引誘其認為愛是浪漫淒美之事,因而墮進不倫之戀,進而招致情殺或殉情Screwtape建議Wormwood引誘「受難人」迎娶鄰家女信徒,令他發現信徒生活絕不易過。此外,藉著傳媒、時裝、文藝鼓吹裸露,並且標榜身材苗條、皮膚光滑,才是美,令男性戀上的只是一副形象,而非真人。另外,Wormwood可引誘「受難人」被至少兩種虛構的女性魂牽夢縈:一種是「今世的維納斯」(a terrestrial Venus),另一種是「冥府的維納斯」(an infernal Venus),前者只會令「受難人」求人,但後者會令「受難人」求性甚於求人

  (試探:第一混淆愛與慾,以為有愛就可有性,可以偷嚐禁果第二眼目的情慾、感官的享受凌駕一切,只追求低層次的性。現今社會人慾橫流,信徒未必對淫亂免疫,[14]而信徒的婚姻亦隨時有墮進求性甚於求人的桎梏之虞[15]第三以為愛情可以不分對錯,想做就去做[16]

  在第二十一封信裡,Screwtape鼓勵Wormwood引誘「受難人」認為,由時間到生命的主權,都是屬於「受難人」自己,從而引誘其放縱私慾,方法不但是挑起其驕傲的心態,而且混淆其觀念,對「我的」這個詞語注入新概念:「我的小熊」是指「可給我撕碎的小熊」,「我的上帝」是指「可供我特別差遣,並可從聽道建構出來,而且唯我獨享的上帝」

  (試探:向上帝討回主權歸根究柢,是自私心態作祟,將自己的愛惡凌駕於上帝的愛惡之上,而且視上帝為附屬品,可資搓圓按扁

  在第二十二封信裡,當Screwtape得悉Wormwood的「受難人」跟一位虔誠的女信徒墮進愛河(而其家人既信主,又極富感染力),氣得七孔生煙,甚至變成大蜈蚣,無法執筆,要由秘書Toadpipe代勞

  在第二十三封信裡,眼見「受難人」藉著女友及其家人認識愈來愈多聰明的信徒,Screwtape認為Wormwood不能剷除其靈性,只能敗壞之,方法是藉「歷史耶穌」這個概念,扭曲信仰。高舉「歷史耶穌」,好處有四:第一、將人的視線轉移到不曾發生的事情上;第二、將耶穌的身份矮化為教師,而非救世主;第三、將耶穌變成純粹可能曾經出現的人物,藉以將神與人的距離拉遠,摧毀信徒的靈修生活;第四、否定耶穌的存在,進而否定基督教。

  (試探:對新學說趨之若鷔,信仰走偏也在所不計。

  在第二十四封信裡,Screwtape認為,要對付「受難人」的女朋友,勝算甚低,但可利用其弱點(輕視未信者,視之為愚不可及,荒謬絕倫),影響其男友(亦即「受難人」),令他也認為身為基督徒,的確與別不同,但與此同時,不讓他反省有什麼值得高興

  (試探:第一輕視未信者,其實是驕傲作祟,而且無助吸引他們信主,反成阻力;第二將基督徒的身份變得空洞,簡化(甚或矮化)為身份象徵,忽略「信耶穌」的意義

  在第二十五封信裡,由於人類求新、求變,往往產生異端、荒唐、婚姻上的不忠、友誼變幻不定。ScrewtapeWormwood把握人性這個弱點,引誘其以有涯逐無涯如此,慾望不斷擴張,快樂將不斷萎縮;由於創新在在需財,將招致更大的貪念或不幸,或兩者並現;人愈貪得無饜,就愈快耗盡「仇敵」所允許的一切快樂源頭,轉向「仇敵」所禁止的源頭尋求快樂更重要的,是將求新求變的心態「昇華」成一種哲學,由知識份子的連篇廢話為這股歪風撐腰

  (試探:慾望背後,是否貪婪作祟?

  在第二十六封信裡,由於男女對「無私」有不同的理解(男士認為「無私」是不麻煩他人,女士認為「無私」是為對方排難解紛),而在求愛期間,為了討好對方,雙方會「埋沒良心」,支持對方,但最終只會累積怨懟Screwtape認為,這正是大好機會,為日後的仇恨播下種子

  (試探:為討好對方,不惜扮大方,埋沒自己的立場,以假面具示人;當彼此容忍力漸見消退,紛爭就隨之而來

  在第二十七封信裡,論到禱告,Screwtape提醒Wormwood,要用「輸打贏要」的精神打擊「受難人」若禱告不蒙「仇敵」應允,就引誘「受難人」以為禱告無用;若蒙應允,就讓對方看見事情其實有跡可尋,藉以淡化「仇敵」的作為

  (試探:第一將禱告與功利掛鈎歸根究柢,是將自己的心意凌駕上帝的心意第二過份高舉理性,淡化神的作為

  在第二十八封信裡,論到德國空襲英國,ScrewtapeWormwood要保存「受難人」的性命,儘管這正是「受難人」的母親女朋友所祈求的,因為死亡只是通往另一段人生的門檻,只有保住「受難人」的性命,才可用逆境或順境試探他逆境可以消磨其意志靈魂;順境可以令其貪戀世界,追逐名利另一方面,可讓他們以為可靠政治優生學科學心理學,做到在地若在天

  (試探:第一面對順境逆境,容易忘記神第二以為可循其他途徑令天國降臨

  在第二十九封信裡,面對德國侵略,Wormwood應該令「受難人」怯懦勇敢,還是憎恨侵略者?Screwtape認為,由於勇敢是美德,不宜鼓勵;仇恨最好與恐懼並用,當人愈懼怕某人,就愈憎恨某人仇恨可以讓人忘卻恥辱因此,Wormwood首要之務,是剷除「受難人」的勇氣,代之以恐懼,使「受難人」成為懦夫方法是令「受難人」經常活在「萬一」之中,左思右想,並且挑起「受難人」的迷信心態,對可能出現的最壞情況採取駝鳥政策當最壞的情況真的來臨,就會令「受難人」崩潰

  (試探:第一、即時爆發的憤怒還易處理,但潛藏心中的怨懟、羞恥、憤恨,則甚難處理,當「習慣」了自憐、惱怒、自卑、被人拒棄,已不想求變,最終「感情受創」成為不願饒恕(甚至犯罪傷人)的藉口。如此,我們容易落入願意得醫治,但不願意付代價的光景[17]第二面對挑戰,不是盲目樂觀,就是盲目悲觀,甚至傾向迷信,拼命趨吉避凶。

  在第三十封信裡,Wormwood打算趁「受難人」疲累不堪,引誘其情緒失禁,大發脾氣然而,Screwtape提醒Wormwood,令人大發脾氣的,不是疲累,而是超出預計的要求與虛假的期望互相衝突,令人初則失望,繼而覺得受到傷害,因而大發雷霆若在這個時候,「受難人」仍然約會女友,女方卻喋喋不休,可令疲倦異常渴求寧靜的「受難人」漸漸不滿

  (試探:偏向安逸享樂,忘記人生不如意事,十常八九

  在第三十一封,也是最後一封信裡,Wormwood的「受難人」在空襲中勇於執行民防任務,光榮殉職,釋去地上勞苦,回到「仇敵」懷裡,而且發現曾活在魔鬼權勢之下,但現已自由縱使Screwtape機關算盡,但最終也是枉然

 

評估

  在大部份學者眼中,The Screwtape Letters是一本不可多的書籍

  希卜黎指出,The Screwtape Letters奠定了C. S. Lewis在文壇上的地位,亦保證了其此後其他作品的銷路[18]

  Duriez指出,The Screwtape LettersC. S. Lewis最暢銷的書籍之一在其筆下,魔鬼的形象活現紙上縱然C. S. Lewis認為並非上乘之作,但The Screwtape Letters仍與講論天使魔鬼天堂地獄的文學作品齊名,例如DanteDivine ComedyMiltonParadise LostJohn MacgowanDialogues of DevilC. S. Lewis的學生Harry Blamires的小說(包括Highway to Heaven)亦沿襲The Screwtape Letters的路線[19]Frank Peretti的暢銷小說This Present Darkness更將C. S. Lewis的構思發揚光大,除了指出魔鬼會直接攪擾個人,更強調牠們會聯群出隊,達致更大更可怕的目的[20]

  GreenHooper認為,The Screwtape Letters若然是小說家以平常心敘述「人類」的故事,那就是撒旦眼中的故事,而非上帝眼中的故事即使是那些不同意靈魂不朽之說,以及不同意人類正逐步走向天堂或地獄的人,也會從C. S. Lewis的角度得益[21]此外,這本書不單令讀者對魔鬼的性質更感興趣,也掃走大量荒謬的見解。[22]在其1941年的序言中,C. S. Lewis指出,人類對魔鬼持兩種相反但同樣錯誤的見解:一是不信其存在;另一是相信其存在,而且對之有過份濃厚而不健康的興趣[23]這正是各走極端的表現,也是Screwtape認為值得鼓勵的情形(但對上帝極度熱心的話,則屬例外,參第七封信)在這方面,C. S. Lewis起碼做了破惘的功夫在第七封信裡,Screwtape就吩咐Wormwood不讓「受難人」相信其存在,並且以為只是漫畫人物而已。換言之:魔鬼的確存在GreenHooper還認為,縱然C. S. Lewis認為The Screwtape Letters的內容一面倒,沒有輔以天使長寫給守護天使的信,以資平衡,但這並不足以成為憾事,因為C. S. Lewis藉著Screwtape的言論,述說上帝的本性,例如:上帝聽禱告(第四封信),上帝賦人自由意志,但仍盼與之連繫(第八封信),上帝是快樂的源頭(第九封信),上帝無條件愛世人(第十九封信)[24]

  Sayer認為,The Screwtape Letters能將屬靈的深邃思想和人類心態共冶一爐,C. S. Lewis尤其提醒讀者,今日某些不再視為罪過的習慣,仍然是罪過,例如饞嘴(第十七封信)。上帝的標準從沒降低此外,論愛情情慾婚姻的書信(第十八到二十封信),都有深入的剖析,不容錯過其諷刺筆觸(例如第十六封信),一針見血地指出信徒心態和教會弊端最後,本書能夠破惘,令人對善和惡有更清楚的認識,更加追求擁有美德,而書中的反面教材,更有助實踐,屬上乘之作[25]

  Vaus似乎贊同Sayer的見解,以饞嘴為例(第十七封信),認為The Screwtape Letters精妙絕倫發人深省之處,不是列出我們可以預見的試探,而是仔細剖析我們未必為意的試探難怪The Screwtape Letters至今仍是C. S. Lewis眾多著作中其中一本暢銷書[26]

  Markos認為,The Screwtape Letters除了表明C. S. Lewis是說故事能手,也道出我們在世時所做的決定,在末後會有何影響[27]例如:在第十二封信裡,魔鬼會引誘信徒離開真快樂及其正當源頭,浪擲光陰,最終悔不當初。

  Arnold認為,C. S. Lewis之所以能夠感染廣大讀者,是因為能夠平衡「受難人」的自由意志和試探的催人力量,因而刺激讀者反省撒旦可能無時無刻攪擾其在日常生活中的大小事務和決定,需要警醒和依靠上帝[28]

  DeForrest認為,The Screwtape Letters為信徒提供寶貴的指引,教導他們防備那些會破壞信徒靈命的試探[29]

  台灣文學家兼語言學家王文興認為,The Screwtape Letters是《格列弗遊記》之後地位相當高的諷刺文學,書中充滿文學哲學趣味,更難能可貴的,是對人性的刻劃奧妙入微[30]

  戴德理亦認為,The Screwtape Letters巧妙揭發撒旦的技倆凡面對試探者,都可從中得到幫助[31]

  Adey則以較為批判的態度評價The Screwtape Letters,認為每次捧讀,不但是賞心樂事,而且發人深省,若只當故事書來看,只會忽略書中在道德和人心方面的洞見然而,Adey認為,The Screwtape Letters不足之處有二:第一題目略嫌雜亂,欠缺系統,不時重複例如:第一十五二十三二十七二十八封信均論及現代主義對學術和神學的影響;第二十六封信論及教會崇拜和分黨結派的問題;第三二十四封信論及家庭生活;第四二十七封信論及禱告;第十九至二十一封信論愛與慾;第二十八二十九三十封信論及生與死恐懼疲累。第二、C. S. Lewis的生活面狹窄,只從三方面的經歷寫作:(1)第一次世界大戰的經驗;(2)在Kilns的生活;(3Magdalen College分黨結派的情形;未有涉獵成人生活的其他層面,例如愛的飄忽無定況且,C. S. Lewis所寫的男歡女愛,並非一手經歷。因此,The Screwtape Letters是否「屬靈經典」,令人置疑[32]

  此外,The Screwtape Letters也招來不少爭議一位教士致函The Guardian,取消訂閱,理由是The Screwtape Letters大部份建議不但大錯特錯,而且極之邪惡[33]美國一位名校女生,亦因藏有一冊The Screwtape Letters而被逐出校[34]此外,當C. S. Lewis的摯友Tolkien得悉The Screwtape Letters是獻給自己時,大為苦惱,因為C. S. Lewis沒受過神學訓練,何來有本事寫這種書[35]

  雖然學者大都正面評價The Screwtape Letters,但是我們仍要問:(1C. S. Lewis能否達到寫作目的?(2The Screwtape Letters對今日信徒有何意義?(3The Screwtape Letters有何值得商榷之處?

  對於第一條問題,縱然C. S. Lewis認為此書並非與別不同,只此一家,[36]但箇中心思細密,對人性的心態軟弱剖析毫厘,妙到毫巔,而且誠如SayerVaus所言,道盡我們未必為意的試探,可說是做到從另一個角度討論試探,而且一切從心出發,探索信徒心態

  對於第二條問題,或許有些人會批評,時值歐戰爆發,飢荒滿地,哀鴻遍野,全球可謂陷於水深火熱之中,C. S. Lewis卻專注個人墮落(damnation)問題,研究微不足道的試探未有討論大是大非的試探[37]然而,在第十二封信裡,C. S. Lewis道出其對試探的看法:

「罪有多輕,並不打緊,只要其累積效果可令人偏離真光,走進虛空,就已足夠若撲克牌能達到這個目的,則殺人放火未必是上策事實上,通往地獄的最穩妥之路,是循序漸進──目下斜坡並不陡峭,腳下泥土鬆軟舒適,沒有急彎,沒有路碑,更沒有路標

  在C. S. Lewis眼中,日常生活中的試探即使微不足道,但仍是試探,由驕傲和假謙卑所衍生的罪,其雪球效應絕不亞於大是大非的試探的影響信徒往往自欺欺人,誰不知已經泥足深陷有些信徒對新學說趨之若鷔,扭曲了信仰也不自知「歷史的耶穌」確是很好的例證,因為其不但衝擊整個教會傳統,也公開質疑基督信仰的核心人物(耶穌)在歷史上是否可靠可信[38]此外,信徒的祈禱與神的愛護,往往給重重的疑惑弄砸。

  對於第三個問題,或許,唯一要挑剔的,是誠如Adey所言,C. S. Lewis的生活面過於偏狹,以致討論層面不夠豐富廣泛,因為書信主要從日常生活入手,未有論及商業社會的試探。然而,由於C. S. Lewis並未受過神學訓練,而創作期間又飽歷艱辛,若說其題目欠缺條理,實屬苛責

 

結語/反省

  讀The Screwtape Letters,只是嘗試了解一位偉大信徒作家的思想一隅,期間深深佩服C. S. Lewis的文學修養和深厚學識,並且發覺自己是何等淺陋,隨即有急起直追的衝動可是,這似乎是試探:以有涯之軀逐無涯之學識,殆矣

  本文只是從試探這個角度閱讀The Screwtape Letters,而且只屬初探,尚未從其他角度讀之,例如:C. S. Lewis如何看魔鬼、天使、上帝、聖經等等,亦未有與C. S. Lewis其他作品以及其他作家(諸如G. K. ChestertonGeorge MacDonaldJ. R. R. TolkienDorothy L. Sayers)的作品合參,更未有探討C. S. Lewis在歷代試探觀中的地位,而每封信的分析,也只是蜻蜓點水此外,Dorsett指出,C. S. Lewis的信仰立場較為贊同聖公宗(Anglicanism)的衛斯理和亞米紐派(Arminian)的神學觀念,而非加爾文派和改革宗(Reformed)的立場,[39]但本文未有循此線索,為C. S. Lewis的信仰立場追本溯源,令分析更臻立體。走筆至此,不期然發現,要整理一個人的思想,可以是非常龐雜的事。

  最後,將The Screwtape Letters的內容套用於自己的生活,可以有以下提醒:

  第一C. S. Lewis再次提醒筆者,試探是撒旦打擊信仰的主要策略,[40]而且要令信徒屈服,以為無法逃出其魔掌(第9封信)。不過,在另一端,誠如潘霍華所言,試探又會挑起人的好勝心,忘記依靠上帝。[41]

  第二面對不同課題,例如靈恩運動,自己起初以為,對之已有深入認識,豈料與人討論時,卻發現自己知識貧乏究其原因,正是滿於現狀,缺乏深究精神所致(參第一封信)

  第三、在C. S. Lewis筆下,「受難人」與母親的關係不佳,只要一方有任何不順眼的舉動,就可挑動對方情緒(參第三封信)在現實生活中,筆者與父親的關係不甚愉快這亦令筆者在成長路上,與同性(尤其是帶有權威的同性)相處,障礙重重C. S. Lewis提醒筆者,要為父子關係注入寬容,溶解阻隔雙方的冰牆,因為不肯饒恕人,表面上是不肯放過對方,其實是不肯放過自己

  第四、面對靈性低潮(參第八和第九封信),C. S. Lewis提醒筆者性格所帶來的盲點,勿掉以輕心

 

參考書目

1)英文參考書目

Adey, Lionel.  C. S. Lewis: Writer, Dreamer & Mentor.  Grand Rapids: Eerdmans, 1998.

Arnold, Clinton E.  Powers of Darkness: Principalities & Powers in Paul’s Letters.  Illinois: IVP, 1992.

Bonhoeffer, Dietrich.  Creation and Fall (with Temptation).  New York: Collier Books, 1959.

Dorsett, Lyle W.  Seeking the Secret Place: The Spiritual Formation of C. S. Lewis.  Grand Rapids: Brazos Press, 2004.

Downing, David C.  The Most Reluctant Convert: C. S. Lewis’s Journey to Faith.  Downers Grove: IVP, 2002.

Duriez, Colin. The C. S. Lewis Encyclopedia – A Complete Guide to His Life, Thought, and Writings.  Wheaton: Crossway, 2000.

Green, Roger L. & Walter Hooper, C. S. Lewis: A Biography, Revised Edition. New York: Harvest, 1974.

Lewis, C. S.  The Screwtape Letters (with Screwtape Proposes a Toast).  New York: HarperSanFrancisco, 2001.

Markos, Louis.  Lewis Agonistes: How C. S. Lewis Can Train Us to Wrestle with the Modern and Postmodern World.  Nashville: Broadman, 2003.

Sayer, George, Jack: A Life of C. S. Lewis.  Wheaton: Crossway, 1994.

Schultz, Jeffrey D. & John G. West Jr. Ed.  The C. S. Lewis Readers Encyclopedia.  Grand Rapids: Zondervan, 1998.

Vaus, Will.  Mere Theology: A Guide to the Thought of C. S. Lewis.  Downers Grove: IVP, 2004.

 

2)中文參考書目

<愛情沒有分對錯,一切從心;黎明撐嘉欣:第三者冇所謂>,《蘋果日報》,2005828日,C2版。

希卜黎著吳里琦譯《幽谷之旅──C. S. 魯益士傳》香港:海天書樓,1998

黃錫木編著《福音書總論與馬可福音導論》香港:基道,2000

戴維揚等著彭海瑩編《路益師的心靈世界》五版台北:雅歌,1997

龐自堅《山腰上的火炬──魯益師思想導讀》台北:校園,2001



[1] 筆者選用HarperSanFrancisco 2001年出版的The Screwtape Letters (with Screwtape Proposes a Toast),內有作者1941年序言

[2] 主要取材自希卜黎著,吳里琦譯:《幽谷之旅──C. S. 魯益士傳》(香港:海天書樓,1998。另參Roger L. Green & Walter Hooper, C. S. Lewis: A Biography, Revised Edition (New York: Harvest, 1974)

[3] The Screwtape Letters正是獻給Tolkien

[4] 其實,C. S. Lewis借用Wordsworth的詩,為此書起名,謹將原文抄錄如下:

Surprised by joy – impatient as the Wind

I wished to share the transport – Oh! with whom

But Thee, long buried in the silent Tomb,

That spot which no vicissitude can find?

不過,Wordsworth創作這首詩,是為了追憶亡女Jeffrey D. Schultz & John G. West Jr. Ed.  The C. S. Lewis Readers’ Encyclopedia (Grand Rapids: Zondervan, 1998), 392.

[5] Green & Hooper, C. S. Lewis, 267-8.

[6] 參龐自堅:《山腰上的火炬──魯益師思想導讀》(台北:校園,2001),頁17

[7] Green & Hooper, C. S. Lewis, 191.  另參希卜黎:《幽谷之旅》,頁58。在一次訪問中,HooperC. S. Lewis,其寫作The Screwtape Letters,有否受任何書籍啟發C. S. Lewis從書架取下Stephen Makenna 1922年的作品Confessions of a Well-meaning Woman,指出箇中內容一直是唯一範本,並一直指引其怎樣寫作「地獄書信」Confessions of a Well-meaning Woman12封信組成,記述發信人Lady Ann Spenworth如何想置其夫家的親人於死地,好讓兒子繼承夫家產業,但每次都事與願違詳參Green & Hooper, C. S. Lewis, 196

[8] 原文為:”Some have paid me an undeserved compliment by supposing that my Letters were the ripe fruit of many years’ study in moral and ascetic theology.  They forgot that there is an equally reliable, though less creditable, way of learning how temptation works.  ‘My heart’ – I need no other’s – ‘sheweth me the wickedness of the ungodly.’”  詳參David C. Downing, The Most Reluctant Convert: C. S. Lewis’s Journey to Faith (Downers Grove: IVP, 2002), 161

[9] Schultz & West Jr. ed.  The C. S. Lewis Readers’ Encyclopedia, 367; George Sayer, Jack: A Life of C. S. Lewis (Wheaton: Crossway, 1994), 256; Green & Hooper, C. S. Lewis, 199-200; 張國華:<路益師傳奇>,收錄於戴維揚等著,彭海瑩編:《路益師的心靈世界》,頁15

[10]Screwtape Proposes a Toast,” in C. S. Lewis, The Screwtape Letters, 183.

[11] “Preface,” in C. S. Lewis, The Screwtape Letters, x.

[12] 默艾德著,黃大業譯:《屬靈爭戰指南(增訂本)》,上冊(香港:高示,1998),頁264,註3

[13] Sayer, Jack, 275.

[14] 默艾德:《屬靈爭戰指南》,上冊,頁205

[15] 參龐自堅:《山腰上的火炬》,頁127-8

[16] 早前藝人李嘉欣介入富商龐維仁的婚姻,歌星黎明竟然表示沒所謂,並著對方喜歡就去做,因為愛情不分對與錯參<愛情沒有分對錯,一切從心;黎明撐嘉欣:第三者冇所謂>,《蘋果日報》,2005828日,C2

[17] 參默艾德:《屬靈爭戰指南》,上冊,頁264266

[18] 希卜黎:《幽谷之旅》,頁59-60

[19] Colin Duriez: The C. S. Lewis Encyclopedia – A Complete Guide to His Life, Thought, and Writings (Wheaton: Crossway, 2000), 184.

[20] Clinton E. Arnold, Powers of Darkness: Principalities & Powers in Paul’s Letters (Illinois: IVP, 1992), 205-6.

[21] Green & Hooper, C. S. Lewis, 192.

[22] Green & Hooper, C. S. Lewis, 193.

[23] “Preface,” in C. S. Lewis, The Screwtape Letters, ix.

[24] Green & Hooper, C. S. Lewis, 194-5.  See also “Screwtape Proposes a Toast,” in C. S. Lewis, The Screwtape Letters, 184.

[25] Sayer, Jack, 275-6

[26] Will Vaus, Mere Theology: A Guide to the Thought of C. S. Lewis (Downers Grove: IVP, 2004), 117.

[27] Louis Markos, Lewis Agonistes: How C. S. Lewis Can Train Us to Wrestle with the Modern and Postmodern World (Nashville: Broadman, 2003), 20.

[28] Arnold, Powers of Darkness, 189.

[29] Mark Edward DeForrest, “The Screwtape Letters,” in Jeffrey D. Schultz & John G. West Jr., ed., The C. S. Lewis Readers’ Encyclopedia (Grand Rapids: Zondervan, 1998), 368.

[30] <王文興眼中的路益師>,收錄於戴維揚等著,彭海瑩編:《路益師(C. S. Lewis)的心靈世界》,五版(台北:雅歌,1997),頁87值得一提的,是王氏對信仰的看法,也因閱讀C. S. Lewis的作品而逐漸改變,再加上個人經歷和定意求變,終於受洗歸主

[31] 戴德理著,曹恆偉譯:<我對路益師神學觀點的一些看法>,收錄於戴維揚等著,彭海瑩編:《路益師(C. S. Lewis)的心靈世界》,五版(台北:雅歌,1997),頁124

[32] Lionel Adey, C. S. Lewis: Writer, Dreamer & Mentor (Grand Rapids: Eerdmans, 1998), 145-7.

[33] Green & Hooper, C. S. Lewis, 199.

[34] 希卜黎:《幽谷之旅》,頁59

[35] Lyle W. Dorsett, Seeking the Secret Place: The Spiritual Formation of C. S. Lewis (Grand Rapids: Brazos Press, 2004), 40 n28.

[36] CfScrewtape Proposes a Toast,” in C. S. Lewis, The Screwtape Letters, 184.

[37] Green & Hooper, C. S. Lewis, 195.

[38] 黃錫木編著:《福音書總論與馬可福音導論》(香港:基道,2000),頁71

[39] Dorsett, Seeking the Secret Place, 75.

[40] Vaus, Mere Theology, 111

[41] Dietrich Bonhoeffer, Creation and Fall (with Temptation) (New York: Collier Books, 1959), 9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