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摩司書617節註釋

陳宗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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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引言

  近期香港經濟重拾升軌,樓市、股市復甦,官賈士紳,無不額手稱慶,以為這兩大支柱一旦頽風盡洗,就可安枕無憂,繼續對酒當歌。然而,一輪的狂,只會淹沒眾人的憂患意識

  阿摩司書617節,猶如暮鼓晨鐘,發人深省。

  由於筆者尚未修讀希伯來文,只能選讀部份中、英文譯本,[1]並依賴Tremper Longman III所建議的註釋書,[2]從中比較、分析。

  除非另有說明,否則某節的abcd分節,均以NASB的句序為準,敬希垂注

 

二、經文分段

1. 經文的最大上下限

  縱觀是次選讀的中、英聖經譯本,和合本以613節為一段,47節為一段,89節為一段,1114節為一段;新譯本以16節為一段,711節為一段,1213節為一段,14節為一段;呂譯本以13節為一段,47節為一段,8節為一段,910節為一段,11節為一段,1214節為一段;思高譯本以17節為一段,814節為一段;NASB13節為一段,47節為一段,811節為一段,1214節為一段。RSV則以13節為一段,47節為一段,8節為一段,910節為一段,1114節為一段。原文聖經方面,Biblia Hebraica Stuttgartensia似乎以17節為一段(第7節末以「פ」為標記),814節為另一段(第8節末以「ס」為標記)。

  學者方面,G. V. Smith1998, 2001)、AndersenFreedmanHayesBirchSweeney、狄拉德與朗文、赫伯特、陳周榮認為6114節為一段;[3]StuartNiehausPaulB. K. SmithPageMaysJeremiasWolffAchtemeierMartin-AchardVawter、唐佑之、李思敬則認為617節為一段;[4]KeilDelitzsch則未有明言是否視114節為一個單元,但起碼將之分為三個段落:16節、711節、1214節。[5]

  筆者認為,以第1和第14節為經文的最大上、下限,較為合理,理由如下:

  第一、就上下文和文體而言,按上文,51827節是阿摩司書首則「禍哉神諭」(woe oracle),[6]其以「禍哉」起首,並以「想望耶和華日子來到的(人)」為對象(5:18),並以「這是耶和華、名為萬軍之神說的」(5:27)作結。[7]61節,是另一則禍哉神諭的開始,因為再以「禍哉」起首,而對象則改為南北兩國的領袖(參呂譯本、新譯本、NASBRSV;但思高譯本省略了錫安的領袖)。因此,以61節為經文的最大上限,可算順理成章。

  按下文,由71節起,話題有變,由上帝的宣判轉為五個異象。此外,614節以「這是萬軍耶和華神的宣告」(新譯本)作結,似乎為第二則禍哉神諭劃上句號。然而,筆者必須承認,查NASB、呂譯本、思高譯本,「耶和華萬軍之神說」並非置於句末。不過,話題有變應算是有力因素之一,可以將經文的最大下限定於614節。

  第二、在信息、主題方面,第114節所載的都是負面信息,而且有一致的主題:因驕傲而被審判(第2813節)。縱然與驕傲有關而又重複出現的字眼均告闕如,但具此含意,或屬同一語意範疇的字眼/片語,有「比……還強」、「比……還寬」(第2節)、「榮華」(第8節,新譯本譯作「誇耀」)、「虛浮」、「自誇」(第13節,新譯本分別譯作「羅底巴」(地名)、「誇耀」)。此外,整段經文重複提及其他罪惡,[8]例如:自我陶醉(第1-213節)、倒行逆施(第3?[9]12節)、放縱享樂,萎靡奢華(第4-711節)、結局是外侮入侵,節節敗退,國破家亡,被擄異域(第7-1114節),因此可視為一個單元。另一方面,對於以色列人的驕傲,上帝的曉諭極盡諷刺之能事,縱然內容不盡相同,但潛台詞一樣:以色列人無可自恃;今日的輕狂,只會換來明日的羞愧。

  第三、在字眼、片語方面,除了第1和第14節均有「以色列家」,起首尾呼應之效外,第114節亦充斥著負面字眼,而此等字眼又可分為兩大類:

  (1)與以色列人驕奢安逸有關的詞語:「安逸無慮」(第1節)、「盡行強暴」(第3節?)、「躺臥」、「舒身」(第4節,其中「舒身」再在第7節出現)、「唱消閑的歌曲」(第5節)、「不為約瑟的苦難擔憂」(第6節)、「荒宴之樂」(第7節)、「榮華」(第8節,新譯本譯作「誇耀」)、「虛浮」、「自誇」(第13節,新譯本分別譯作:「羅底巴」、「誇耀」);

  (2)與上帝的審判有關的詞語:「禍」(第1節)、「降禍」(第3節)、「審判」(第3節中的小字)、「苦難」(第6節)、「被擄」(第7節,x2)、「消滅」(第7節)、「憎惡」、「厭棄」、「交付」(第8節)、「死」(第9節,而第10節的「死人」與「屍首」(x2)屬同一語意範疇)、「攻破」、「打裂」(第11節)、「攻擊」、「欺壓」(第14節)。

  此外,在短短14節裡,「必」字一共出現了6次(第7-1014節,其中在第7節出現了兩次),可見審判不但已成定局,而且迫在眉睫!

  上述字眼出現之密集,實在蔚為奇觀,似乎反映以民罪惡滔天,上帝勢必審判。

  第四、在內容鋪排和修辭手法方面,無論是17節、811節、1214節,都是以選民驕傲為因,上帝審判為果,並且每段均有設問句(第21012節),極盡諷刺之能事:以色列人所誇耀的,只不過是浮光掠影,最終被敵國吞滅。[10]

  然而,赫伯特認為,6114節搜羅了各種體裁(例如:禍言、設問、誓詞、宣判、對話、散文敘述等等),並認為神諭應止於第7節。[11]AndersenFreedman亦認為,617節是一則七重禍哉神諭(a sevenfold woe oracle兩人翻譯第1a (x2)3a4a4b5a6a節時,在句首添上「禍哉」,並認為首個「禍哉」統轄其餘六個「禍哉」。至於814節的結構,兩人認為較為鬆散。[12]三者言下之意,似乎是814節未必是神諭的一部份。Stuart也認為,禍哉神諭顯然止於第7節,第8節是另一則神諭的起首,但第814節的連貫(unity)並不明顯,而且可能最終難以證實是一個單元,唯一貫穿整段的,是上帝要以色列人節節敗退(第8-1114節),而這又構成「三文治結構」(chiastic structure),突顯以民的不公義和驕傲(第1213節)。[13]由是觀之,6114節似乎欠缺連貫,予人拉雜成篇之感。

  筆者認為,其實不然。三段經文(第17節、811節、1214節)誠然詩與散文交雜運用,平添分段的考慮因素,但其實一環扣一環,互相補充。三段經文的主軸固然是以民的驕傲、上帝的審判,但側重點各有不同:第一段側重以民的自我渙散耽於逸樂,第二段側重國破家亡的慘況,第三段側重以民倒行逆施。此外,三段所述的審判其實層層遞進:被擄皆因亡國,亡國皆因上帝興起敵國,而上帝興起敵國,皆因以民驕奢安逸,倒行逆施。

  第五、在格式方面,禍哉神諭的格式一般有三部份:災禍的宣告、原因、預言。[14]縱然第17節已符合基本格式(第1節:災禍的宣告;第26節:災禍的原因;第7節:災禍的預言),但災禍的原因、預言,未必只限宣告一次,或可從不同角度,宣告多次。

 

2. 經文的最小上下限

  經文的最小上限,仍然維持在61節。理由同上,恕不贅。

  至於經文的最小下限,可以是第7節,理由如下:

  第一、在重複的字眼、片語方面,第17節不但以「(為)首」、「首先」首尾呼應,更與同義詞「上等」(第6節)貫串整段,[15]一語雙關,帶出諷刺效果,將權貴的養尊處優和慘淡下場緊緊扣在一起。[16]「安逸無慮」(第1節)、「躺臥」、「舒身」、「吃(羊羔、牛犢)」(第4節,其中「舒身」再在第7節出現)、「彈琴鼓瑟」、「唱消閑的歌曲」、「不……擔憂」(第6節)、「荒宴之樂」(第7節)屬同一語意範疇,都是指以色列的領袖自我陶醉,耽於逸樂。「有禍」(第1節)、「降禍的日子」(第3節)、「苦難」(第6節)、「被擄」(x2)、「消滅」(第7節)屬同一語意範疇,都是與神的審判有關。第2節的「察看」與同節的「看」同義,而在呂譯本,「看」字更出現了兩次,加上「比……還強」與「比……還寬」屬同一語意範疇,似乎指責以色列的領袖陶醉於自己的錯覺裡,未有看清事實。

  上述字眼似乎道出尚算完整的主題:以色列的領袖自恃國富兵強,不可一世,窮奢極侈,卻對迫在眉睫的厄運,視若無睹,卒成為亡國的罪魁禍首,而且首先被擄。對於此段經文,Stuart賦題為「The First Shall be the First」,[17]確是的言。

  第二、在格式方面,正如上文提及,第17節符合禍哉神諭的基本格式,既有災禍的宣告(第1節),也有災禍的原因(第26節),還有災禍的預言(第7節),意思尚算完整。

  第三、在體裁方面,雖然第814節仍然是禍哉神諭的一部份,但由第8節起,表達手法有所改變,不再是神藉先知講話,而是耶和華親自發言,而降罰的對象,亦由以色列的領袖,擴至以色列全國(參第8節:「雅各」;第14節:「以色列家」)。因此,第17節可自成一個小單元

  第四、或曰:第7節有連接詞「所以」,應該是新段的起首。然而,若從內容鋪排和修辭技巧著眼,正如上文提及,第17節以「(為)首」、「首先」首尾呼應,並且與第6節的「上等」貫串整段,而從第8節起,表達手法又有所轉變,因此若以第6節為經文的最小下限,恐令經文的意思有欠完整。在這裡,第7節的「所以」應是第16節的小結,指出以色列的領袖自鳴得意、醉生夢死的下場,而第6c節(尤其是「約瑟的苦難」一語)是轉折句,為第7節的宣判埋下伏筆。

  此外,若參呂譯本、思高譯本NASBRSV,第7節的「這些人」(NASBRSV譯作第三人稱複數代名詞「they」)似乎與第1x3)、45節(思高譯本則為13兩節)的「那些(人)」(NASBRSV分別於第1a1b4兩節和第1a1b47三節譯作指示代名詞「those)對應,所以第7節應與16節構成一個段落。

 

三、經文的直接和更遠上下文

  在這裡,「上下文」指文章本身的上下文。

  經文的直接上文,應該是5117節的哀歌和51827節的禍哉神諭,理由如下:第一、三者都提及不公義(5:7, 24; 6:3?);第二、三者都以神的審判作結(5:16-17, 27; 6:7,而後兩者都是指被擄流亡);第三、三者的處境都是憂慼悲嘆;第四、51827節與6114節在全書構成兩則禍哉神諭,而兩者的共通點是針對以民錯謬的思想(前者針對錯謬的神學思想,後者針對虛假的安全感);[18]第五、66節的「約瑟的苦難」似乎與515節的「約瑟的餘民」對應,而56節亦提及「約瑟家」。[19]

  經文的更遠上文,頗難定奪,因為上文沒有完全對應的內容然而,413節不失為經文的更遠上文,理由是兩者有兩處共通點:第一、兩者都是控訴權貴只顧享樂;第二、兩者都以被擄為結局。

  經文的直接下文,應該是6814節,因為814節仍是禍哉神諭的一部份由於上文已有論述,恕不贅。

  至於經文的更遠下文,應該是9910節,因為兩者有兩處共通點:第一、被擄分散,無一倖免;第二、被安逸和虛假的安全感蒙蔽,以為不會招致滅頂之災。

 

四、經文在整卷書中的地位

  或許,我們宜首先扼要討論阿摩司書的結構,才討論經文在整卷書中的地位。

  由於篇幅關係,現選讀AndersenFreedmanMartin-AchardNiehausPaulB. K. SmithPageG. V. Smith1998)、Stuart、赫伯特、李思敬、Wolff對阿摩司書結構的分析,而值得商榷之處見註腳[20]

  AndersenFreedman認為,阿摩司書可分為四大段:第一、審判篇:針對列邦和以色列的神諭(第14章);第二、哀歌與禍哉神諭(第56章);第三、異象篇(7:1-9:6);第四、結語(9:7-15[21]兩人認為,在時序上,第56章應在第14章之前,理由是:第一、悔改的呼籲只見於第5章,而第14章只見耶和華定意降罰第二、在邏輯上,耶和華定意降罰的曉諭,應在先知呼籲悔改,但以民無動於衷後,才告發表如此立論,有助說明上帝並非對以民不公平,沒有給其悔改機會兩人甚至認為,第56章的內容可能在4611節所述的各樣災害出現時發表,並從先知的角度解釋此等災害,而且與首兩個異象對應[22]

  Martin-Achard認為,阿摩司書可分為三大段:第一、針對列邦和以色列的神諭(1:3-2:16);第二、一系列針對以色列(尤其是上流人士)的判決(3:1-6:14);第三、異象與宣告以色列覆亡的言詞這三大段有序(1:1-2)、有跋(9:11-15[23]

  Niehaus亦認為,阿摩司書可分為三大段:第一、標題句和針對列邦和以色列的長篇詩歌(12章);第二、三篇違約控訴(3:1-154:1-135:1-17),以及關於被擄與審判的神諭(5:18-6:14);第三、五個異象(附解說)、阿摩司與亞瑪謝的對話(79章)[24]

  Paul認為,阿摩司書可一分為六:第一、標題語(1:1-2);第二、針對列國、猶大、以色列的神諭(1:3-2:16);第三、三則以「要聽這話」(新譯本)為起首的譴責神諭(3:1-5:17);第四、兩則禍哉神諭(5:18-6:14);第五、五個異象、阿摩司與亞瑪謝對話、與審判有關的神諭(7:1-9:10);第六、安慰之言與拯救應許(9:11-15[25]

  Stuart認為,撇開標題語,阿摩司書可以三分:第一、第一組神諭(1:2-6:14);第二、異象(連同相關敘事)(7:1-8:3);第三、另一組神諭(8:4-9:15[26]

  然而,Martin-AchardNiehausPaulStuart都未有談論第6章在整卷書中的地位

  B. K. SmithPage認為,阿摩司書可一分為二:第一、先知所發表的言論(16章);以及第二、先知所見之異象(79章)兩人如此分法,是因為標題句(1:1)中的「見了異象論到以色列所說的」(呂譯本),已暗示全書分兩部份全書由五個部份組成:第一、阿摩司所發表的神諭;第二、異象敘述;第三、從第三者角度敘述亞瑪謝敵擋阿摩司;第四、三節頌歌(筆者按:兩人未有指出三節頌歌在哪裡出現。查經文內容,三節頌歌應出現於4:135:8-99:5-6);以及第五、標題句[27]至於第6章在全卷書中的地位,兩人引用AndersenFreedman的見解,認為先知眼見神已宣判,懲罰必臨,但「仍有一線盼望,相信悔改或可扭轉結局」。[28]

  G. V. Smith1998)認為,阿摩司書可分為三大段:第一、引言(1:1-2)與針對列邦的神諭(1:3-2:16);第二、神定會處罰撒瑪利亞(3:1-6:14);第三、異象與勸勉(7:1-9:15,其中9:11-15是結語)[29]其認為,繼為以色列的覆亡(5:1-17)和假盼望(5:18-27)而悲哀,阿摩司哀嘆以色列迷信自己國富兵強,自以為固若金湯,堅不可破(6:1-14),而以色列之所以自以為穩如泰山,皆因自滿傲慢。[30]接著,阿摩司轉移陣地,由撒瑪利亞遷往伯特利或附近地方,敘述上帝所示之異象(79章)[31]

  赫伯特認為,阿摩司書可分五大部份:第一、前言(1:1-2);第二、對列國的審判言詞(1:3-2:16);第三、對以色列的審判言詞(3:1-6:14);第四、異象敘述(7:1-9:10);第五、救恩應許(9:11-15其認為6114節屬批判以色列的兩則神諭(5:18-6:14)之一,旨在警告以色列的愚蠢行徑一定招致麻煩,而6114節是針對誤導以民的物質安全感[32]

  以上學者都視阿摩司書為一個單元、一個整體,按經文的現貌,尋找箇中意義。

  至於編輯批判學派,則可以Wolff的見解為代表。Wolff從阿摩司書的成書過程入手,指出阿摩司書有六個成書階段/部份,首三個出自阿摩司及其門徒手筆,後三個則屬後期增補,以切時需:第一、提哥亞的牧人阿摩斯的話(36章);第二、異象敘述(7:1-88:1-29:1-4)與針對列邦的神諭(1:3-2:16,但不包括關於懲罰推羅、以東、猶大的神諭)付諸文筆;第三、阿摩司的門徒在猶大所做的增補(7:10-178:4-149:7-105:13-156:27:16);第四、約西亞改革期間的增補(4:135:8-99:5-63:14b, c5:64:6-13);第五、申典學派的增補(2:10-125:253:1b8:11-12);第六、被擄後的增補(6:59:11-15)。[33]

  筆者認為,Paul的分法較為可取,因為其較能反映阿摩司書的結構、脈絡,但赫伯特道出阿摩司書的基本元素。至於6章在全卷書中的地位,筆者同意G. V. Smith (1998) 的分析。事實上,除了AndersenFreedman的時序論、Stuart的三分法,李思敬、WaardSmalley的三文治結構論,以及Wolff的六個階段論值得商榷外,眾學者的分法,萬變不離其宗:阿摩司書可分五大部份:第一、標題句(1:1);第二、針對列邦的神諭(1:2-2:16);第三、針對以色列的神諭(3:1-6:14);第四、五個異象(7:1-9:10);第五、拯救的應許(9:11-15)。

  由是觀之,是次選釋的經文,屬於針對以色列的神諭(3:1-6:14)的一部份,而36章,又是2616節的引伸,一方面縷述上帝定意審判以民的前因後果,另一方面盼望說服以民相信審判必臨,務要把握時機悔改然而,發表完一則又一則的神諭後(3:1-4:13),眼見以民仍然無動於衷,而且對上帝所降的災禍若無其事,阿摩司遂作哀歌(5:1-17),為大限將至而悲鳴以期喚醒以民沉睡的耳朵,力勸他們回頭是岸(5:14-15可是,以民可能依然故我,將阿摩司的哀歌當作耳邊風,甚或群起反駁阿摩司,認為耶和華只會賜福選民,降禍仇敵,況且以色列國富兵強,定可逢凶化吉面對根深柢固的錯謬思想,阿摩司唯有再發兩則禍哉神諭(5:18-276:1-14),一方面強調審判必臨,另一方面力圖刺激以民反省,自己的固有信念是否無誤

  因此,第6章可說是第36章的總結,一方面引入第二則禍哉神諭,另一方面譴責國都權貴,與413節遙相呼應[34]

  6114節正是承接首則禍哉神諭(5:18-27,戮破以民的錯覺泡沫,指出耶和華的日子斷非只是以色列仇敵的末日,也是以色列的末日),譴責以民迷信自己的軍力、財富其中17指出以民的驕奢安逸,只會招來被擄厄運

  與上一則禍哉神諭相比,帶有盼望的字句(5:4-6, 14-15)闕如,[35]似乎顯示6114節的信息更是嚴厲,指出以色列必然覆亡,以民必然被擄

 

五、經文的對象

  617節的對象,無疑主要是北國的領袖權貴(6:1),[36]但究竟針對幾多類人士?筆者之所以提出這項問題,是因為各種譯文似乎有歧義,而學者又眾說紛紜

  譯文方面,按和合本、新譯本,似乎有二:錫安和撒瑪利亞的領袖(6:1),因為往後第26節皆用「你們」,似乎是指這些領袖按呂譯本,似乎有七:錫安的領袖、撒瑪利亞的領袖、作為列國領袖之傑出者(6:1)、擅自把災禍之日推遠者(6:3)、躺在象牙床上者(6:4)、應琵琶聲嘁嘁喳喳胡唱者(6:5)、以大碗喝酒者(6:6),因為這些詞語之前皆冠以「那些」(但第1c節的「那些」是增補的)按思高譯本,似乎有二:撒瑪利亞的領袖(6:1,譯文沒有錫安的領袖),以及想避開凶日者(6:3),因為只有這兩組詞語之前冠有「那些」NASBRSV,似乎有三:錫安的領袖、撒瑪利亞的領袖(6:1),以及沉迷於646節所述情景之人士,因為這三組詞語都由「those who」統轄至於第1c節的「列國之首的顯要」(the distinguished men of the foremost of nations/the notable men of the first of the nations),則似乎用來修飾第1b節的北國領袖

  學者方面,G. V. Smith1998)似乎認為,61節的對象有三:錫安和撒瑪利亞的領袖,以及「列國領袖之傑出者」(參呂譯本,those distinguished ones from the best of the nations),而47節則針對撒瑪利亞的上流社會[37]換言之:G. V. Smith似乎認為,經文針對四類人Hayes認為,613節提及三類人:耶路撒冷和撒瑪利亞的領袖,以及「列國領袖之傑出者」(參呂譯本),而第三類人是指亞述,因為縱然當時亞述國勢稍頹,但以色列仍然採取親亞述政策,並討其庇蔭[38]至於46節,Hayes則認為是針對那些為富不仁之徒。[39]B. K. SmithPage認為613節針對南北兩國的領袖,646節則轉為針對北國的權貴[40]AndersenFreedman翻譯經文時,更在1a (x2)3a4a4b5a6a節增補「禍哉」,從而認為617節是一則七重禍哉神諭,針對七類人,因為每個「禍哉」針對一類人。然而,他們認為,由於首個「禍哉」統轄其餘六個「禍哉」,這種用法可能暗示,這七類人似乎互為關連,彼此重疊,因此可濃縮為三組人:首兩個「禍哉」針對錫安和撒瑪利亞的統治精英階層(而這些人又可能通婚,並擔當相似職責);第三個「禍哉」針對51820節所提及,渴望耶和華日子來臨的人;第四至七個「禍哉」針對那些沉迷宴樂的人(可能埋首慶祝613節所述的軍事勝利)[41]

  對於原文問題,筆者未修希伯來文,無從評論。但就譯文而論,按NASBRSV,「those」只出現三次(第1a1b4節),而第4節的「those」更統轄第46節的情景,所以617節的對象應該有三:錫安的領袖、撒瑪利亞的領袖、沉迷宴樂之人至於第1c節的「列國領袖之傑出者」(參呂譯本,the distinguished men of the foremost of nations/the notable men of the first of the nations),則正如上文所述,似乎用來修飾第1b節的撒瑪利亞的領袖,未必一如G. V. Smith1998)和Hayes所言,屬於獨立一組人士,更非Hayes所言,是指亞述[42]至於第三組對象,由於第36章係針對以色列的神諭,而646節的荒宴,又非一般人家可以負擔得起,所以縱然經文沒有明言,但可以推斷是北國的權貴

  因此,B. K. SmithPage的分析較為合理,即:第13節針對南北兩國的領袖,第46節針對北國的權貴

 

六、經文分析

1. 1

和合本:    國為列國之首,人最著名,且為以色列家所歸向,在錫安和撒瑪利亞山安逸無慮的有禍了!

新譯本:    那些在錫安平靜安逸的,安穩在撒瑪利亞山上的,有禍了!你們是這列國中為首之大國的領袖,是以色列家所歸向的。

呂譯本:    有禍阿!那些舒舒服服在錫安﹐那些自以為安穩在撒瑪利亞山上的!有禍阿!那些作為列國領袖之傑出者、且為以色列家所歸向的!

思高譯本:那些安身熙雍,自恃撒瑪黎雅山,自命為諸民之首,為以色列家所歸之人,是有禍的!

NASB:     Woe to those who are at ease in Zion And to those who feel secure in the mountain of Samaria, The distinguished men of the foremost of nations, To whom the house of Israel comes.

RSV:        "WOE TO those who are at ease in Zion, and to those who feel secure on the mountain of Samaria, the notable men of the first of the nations, to whom the house of Israel come!

  在第13節,眼見錫安和撒瑪利亞的領袖以為身處太平盛世,而自己的國家又昌盛興隆,非其他城邦可比,因而沾沾自喜,放縱享樂,對厄運之將臨,還懵然不知阿摩司遂以「禍哉」起首(呂譯本、NASBRSV),喚醒兩國領袖,盼其認清事實

  第1節是第二則禍哉神諭的首句,也是災禍的宣告,其中道出神諭的對象,以及其特質若從命題與命題的關係入手,[43]1a節與1b1d節的關係是「對等關係」句(coordination sentence),兩者屬同義對比,都是以國家領袖為對象,並以「舒舒服服」對「安穩」(呂譯本),但1b節由1c1d節修飾,提供進一步資料;[44]1b1c1d節的關係是「主體──特徵」句(nominal-attribute sentence),因為1c1d節用來修飾1b節,提供進一步的資料;1d1c節的關係也是「主體──特徵」句,由1d節為1c節提供更多的資料

  查舊約逐字對照,呂譯本、NASBRSV的詞序最貼近原文據此,全句應以「禍哉」起首(與兩國領袖的自恃無憂形成強烈對比),接著是禍哉神諭的對象,然後是對象的特質另外,「禍哉」在此節只出現一次,所以呂譯本似乎多譯了一個「有禍啊」

  「國為列國之首,人最著名」:這是北國領袖的首個特徵「之首」解「首先、首要」[45]正如上文提及,[46]此詞與第7節的「首先」首尾呼應,並與第6節的「上等」貫串整段「國為列國之首」是指以色列在耶羅波安二世悉心經營下,向外收復國土(王下14:23-29,而613節所提及的羅底巴、加寧(新譯本),都是在這時候從敘利亞手中奪回),[47]對內百廢俱興,帶來盛世,成為強國,而亞述、埃及和周邊列國的威脅又大不如前,因此北國領袖沾沾自喜,自以為是第一大國[48]「最著名」(原文沒有「最」的意思)解「刺穿」,也可解「咒詛」,還可解「指定」或「薪水」,[49]而且可引伸為「以尊敬或輕蔑的方法強調或高舉某事或某物」,進而有「傑出」的意思。[50]因此,「人最著名」似乎指這些人是領袖、顯要,享有特權、等級。由於他們是「以色列家所歸向的」,他們可能擁有影響力,而且須要判定是非曲直。[51]

  「且為以色列家所歸向」:這是北國領袖的第二個特徵。「以色列」可以指王國分裂之前的以色列國,也可指分裂後的北國。[52]正如上文提及,由於第1c1d節用來修飾第1b節所提及的北國領袖,而在整卷阿摩司書裡,阿摩司用字又頗為分明,提及南國時會用「猶大」,提及北國時則用「以色列」,因此「以色列」應指分裂後的北國。「家」其中可解「地方」。[53]因此,「以色列家」應指整個北國。[54]「歸向」解「來到」。[55]這句的意思,是整個北國的人民都須要來到這些領袖面前,向他們求助,或請他們定奪某事。眼見民心向附,這些人就更加不可一世,自以為高人一等,自詡為「列國領袖之傑出者」(呂譯本)。不過,值得注意的,是經文沒有交代為何以色列人會到他們面前來。或許,阿摩司以諷刺的口吻,複述以色列領袖的「心聲」:自以為高高在上,才智過人,認為凡事都可應付自如,因此不會遭逢災劫。[56]加上這兩句說話在原文置於末尾,阿摩司可能將諷刺推向頂峰:描繪以色列人競相向這些領袖求助,但災禍一到,這些領袖又能向誰乞援?[57]

  「在錫安和撒瑪利亞山安逸無慮的有禍了」:此處問題有二:第一、與新譯本、呂譯本、NASBRSV相比,和合本似乎將兩句譯成一句第二、思高譯本沒有提及錫安

  對於第一個問題,查舊約逐字對照,原文應有兩句,所以呂譯本的翻譯較為妥貼。

  對於第二個問題,G. V. Smith1998)指出,經文提及錫安(亦即耶路撒冷),而且置於句首,看來不尋常(因為經文本來針對北國,加插猶大,似乎格格不入),所以有些學者提出修改文本,刪去錫安;有些學者則認為是後期增補,令阿摩司的信息同樣適用於南國Smith指出,修訂說假定阿摩司在撒瑪利亞履行先知職責期間,不會(或從沒)向南國說預言(思高譯本似乎採納此說,將錫安刪去)然而,Smith認為,阿摩司既然曾經譴責南國(2:4-5),就可用錫安與撒瑪利亞組成絕配,所以不應草率刪去錫安[58]Niehaus亦認為,1a節與1b節屬二重結構(binary structure),令「那些舒舒服服的」與「那些自以為安穩的」(參呂譯本)互相對照、補充,以凸顯這些人以為家園安穩,與國難絕緣[59]赫伯特認為,經文提到錫安,縱然有點突兀,但最好視為對聽眾的提醒:北國君主並非唯一在罪中作樂的,而耶和華審判起來,並不管首都不首都。況且,阿摩司書其他部份也論及猶大(1:1-2; 2:4-5; 9:11-12),所以神諭提及猶大,不足為奇[60]Paul認為,縱然阿摩司的預言主要針對北國,但為何不可以論及猶大?況且,若其預言只針對北國,那麼為何又在卷首發出六個針對列邦的神諭?[61]Stuart認為,在撒瑪利亞山自以為安穩,可能令人聯想到在錫安自以為安逸,同樣會招來衰亡[62]Hayes認為,在句首加插錫安,一來有其文學用意,可收惹人注意之效,其次反映當時的政治現實:當時南國向北國稱臣,或多或少跟從北國的政策和態度。[63]B. K. SmithPage似乎採納Mays的見解,認為經文包含錫安,不足為奇,因為根據先知的理解,以色列和猶大都是神的子民,神的曉諭同時適用於兩地子民[64]AndersenFreedman認為,經文既提及錫安,又提及撒瑪利亞,理由有二:第一、兩者形成平行對比;在神眼中,撒瑪利亞之過,也是錫安之過,兩者都是罪人,都要受罰;[65]第二、兩地領袖聚首伯特利(「以色列家」),一起歡渡某個節日[66]Wolff認為,錫安一句是申典學派所增補,盼猶大讀者會以此為鑑戒[67]Jeremias則持相反意見,認為本章付諸文筆之初,業以猶大人為念,而且以猶大角度描述撒瑪利亞的處境[68]Vawter認為,「錫安」本作「伯特利」,與撒瑪利亞對比,但為後人所修改,以適切南國的處境[69]Achtemeier則認為,阿摩司提及錫安,純粹出於文學考慮,為了對比[70]筆者認為,G. V. Smith1998)、Niehaus,以及Stuart的見解較為可取,因為:第一、縱然阿摩司的呼召是向以色列說預言(參7:15),但其在撒瑪利亞履職時,未必不可(或不曾)向猶大說預言;第二、阿摩司身為先知,憂患意識或會過人,看見北國領袖耽於逸樂,可能觸景生情,憂慮南國將步北國後塵,所以順帶警告南國,請其細看北國光景,引以為鑑,因為針對北國的神諭,同樣適用於南國[71]第三、在文學手法上,錫安與撒瑪利亞,實屬平行對比中的絕配。第四、對於WolffJeremiasVawter等編輯批判學者的見解,由於只屬推論,缺乏實質證據支持,恕筆者難以照單全收因此,我們不一定要刪改錫安

  現根據呂譯本註疏1a1b兩節

  「那些舒舒服服在錫安(的)」(呂譯本):「舒舒服服」解「安逸、安穩、沒有遇上不幸」,[72]通常有貶義(參賽32:9[73]新譯本、呂譯本、思高譯本都能反映原文的意思。[74]「錫安」是耶和華選擇使其名永遠在其中的地方,讓子民可以求告祂的名(參王上9:1-9錫安通常指聖殿山,也指耶路撒冷[75]在這裡,應指南國首都耶路撒冷,與下文提及的北國首都撒瑪利亞形成對比

  「那些自以為安穩在撒瑪利亞山上的」(呂譯本):「安穩」解「信任」。[76]在這裡,指輕率的樂觀(facile optimism)、[77]虛妄的信心(false confidence)。[78]呂譯本和思高譯本(「自恃」)頗能捕捉箇中神韻。「撒瑪利亞山」指盤踞山上的北國首都撒瑪利亞。[79]

  正如上文提及,由於外侮消退,自己國勢漸隆,兩地領袖的危機感隨之淡薄,以為可以安穩渡日。誠如B. K. SmithPage所言,南國貴冑自以為安舒,因為自以為在宗教上享超然地位,定會蒙神保守;北國權貴自以為安穩,因為自恃國富兵強,而且有天險可守[80]再加上舉國人民向附,怎會不飄飄然?怎會提防暗湧?怎會醒覺到,自視過高,沒再信靠神?[81]此外,兩國領袖同樣自以為是選民,只會以為上帝降福不降禍,怎會料到國難將至?

  眼見北國貴冑被錯覺蒙蔽,阿摩司唯有在第2節提出一連串尖銳的問題,猶如潑了一大盤冷水,盼他們認清事實

 

2. 2

和合本:    你們要過到甲尼察看,從那裡往大城哈馬去,又下到非利士人的迦特,看那些國比你們的國還強嗎?境界比你們的境界還寬嗎?

新譯本:    你們要過去甲尼看看,從那堜鼠1角j城去,然後下到非利士的迦特;看你們是否比這些國家勝一籌?他們的領土是否比你們的領土還大?

呂譯本:    你們過去到甲尼去察看看﹐從那裡往大哈馬去﹐又下到非利士人的迦特﹐看他們比這些國強麼?看他們的境界比你們的境界大麼?

思高譯本:你們去加耳乃觀察一下,從那裡到大哈瑪特,然後下到培肋舍特人的加特,看你們是否比這些國更好?或者你們的疆域比她們的更廣大,

NASB:     Go over to Calneh and look, And go from there to Hamath the great, Then go down to Gath of the Philistines. Are they better than these kingdoms, Or is their territory greater than yours?

RSV:        Pass over to Calneh, and see; and thence go to Hamath the great; then go down to Gath of the Philistines. Are they better than these kingdoms? Or is their territory greater than your territory, 

  第2節承接第1節,繼續諷刺南北兩國領袖的自滿安逸,一連提及三個城市,並且發出雙重設問,促請南北兩國領袖明察,究竟己國是否與眾不同,出類拔萃這兩條設問極盡諷刺之能事,表面認同對方想法,其實不然阿摩司可能就地取材,引用兩地自誇自滿者之言,改成設問句,挫其銳氣,盼其認真反省,莫再錯估形勢[82]

  在此節,2b2c節的關係是「之前──之後」句(antecedent-subsequent sentence),而2a2bc節的關係也是「之前──之後」句,因為阿摩司請南北兩國領袖先後到甲尼、大城哈馬、迦特察看2d2e節的關係是「對等關係」句(coordination sentence),因為兩者都是關乎同一個話題:以色列是否比人強大?整體而言,2ac節與2de節的關係是「促請──回應」句(stimulus-response sentence阿摩司促請南北兩國領袖察看鄰邦,看看自己是否比人強大

  就格式而論,第26節是禍哉神諭中災禍的原因

  值得注意的是:第一、思高譯本對地方的翻譯與其他中文譯本不同;第二、對於2de節,各譯本的語序不盡相同;第三、RSV和思高譯本的2e節似乎尚未完結,與下一節構成另一句,但RSV是設問句,而思高譯本是陳述句,這牽涉兩個問題:(12de節是否設問句;(2)第2節與第3節在結構上有何關係;第四、這節牽涉年代問題。

  對於第一條問題,譯名不同,無礙經文的詮釋。

  對於第二條問題,和合本的語序如下:

              那些國                        你們的國         

              境界                            你們的境界    

  新譯本的語序如下:

              你們                            這些國              勝一籌

              他們的領土               你們的領土    

AndersenFreedmanNiehausPaul譯文的語序與此相同[83]

  呂譯本、NASBRSV的語序如下:

              他們                            這些國             

              他們的境界               你們的境界    

G. V. Smith1998)譯文的語序與此相同[84]赫伯特的詮釋亦採納此翻譯。[85]

  思高譯本的語序如下:

              你們                            這些國               

              你們的疆域               她們的(疆域)     廣大

  NiehausPaul指出,分歧之所以出現,是由於2d節的「比……強」(!mi ‘~ybiAjh])略去了代名詞主語(pronominative subject),所以不肯定主語是第二身還是第三身(即「你們比……強」,還是「他們比……強」)[86]由於筆者未修希伯來文,無從評斷,但查舊約逐字對照,似乎只有和合本和思高譯本與原文的語序有出入,和合本在2d節以「那些國」起首,思高譯本則在2e節以「你們的疆域」起首此外,按上下文,由於呼籲的對象是南北兩國領袖,所以新譯本的譯法似乎較為自然,亦因而較為可取。換言之:2d節的「你們」是指南北兩國的領袖,「這些國」則指甲尼諸城。當然,呂譯本、NASBRSV的譯法未嘗不可,只是要將2d節的「他們」理解為甲尼諸城,「這些國」則理解為南北兩國。此外,若新譯本的譯法成立,就會一如Niehaus所言,形成交叉呼應的結構,「你們」與「你們的領土」呼應,而「這些國」則與「他們的領土」呼應[87]

  對於第三條問題:(1G. V. Smith1998)指出,敘利亞和希臘文抄本視2d節開首的「x]」為冠詞(article),而非問句用詞(question marker),但希伯來抄本的傳統標點,以及文義,都似乎暗示,62節是以問句作結Smith註疏此節時,縱然沒有表明立場,但認為2de節屬比較式設問(comparative question),似乎採納後者[88]Niehaus亦引述BDB(頁209-10),認為「x]」用於問句,暗示相反的答案[89]對於原文文法,礙於學識所限,筆者無從評斷,但觀乎文義,似乎視2de節為設問句,較為可取若視之為陳述句,則似乎會失去諷刺的味道2)若然2de節為設問句,就應該與第3節互不從屬,屬於兩句獨立句子不過,在內容鋪排上,第3節承接第2節,並與第1節組成一個小單元,詳見第3節註釋

  至於第四個問題,剛才提到,阿摩司引述兩地領袖的說話,換成設問句。然而,未必所有學者都同意是引述。有些學者認為是警告,因為經文提到的幾個大城已經淪陷,南北兩國焉能獨善其身?然而,這牽涉如何斷定當時的年代。有些學者甚至質疑,阿摩司選擇這三個城市,是否隨機抽選,以之代表其他城市,還是別有一番用意?[90]G. V. Smith1998)指出,目前看法似乎有五:[91]第一、阿摩司只是引述南北兩國的領袖的豪言邁語,當中不牽涉年代的問題,只是旨在凸顯言者自滿自大第二假定這些城市已經被毀,其中甲尼於主前738年為Tiglath-pileser所毀,甚或假定Sargon II已於主前720年征服迦特、哈馬,並於主前711年征服甲尼,繼而假定,此節為後人所增補,[92]因為阿摩司的事奉時間,應該是主前765760年之間。[93]第三、假定這些城市已經淪陷,但在更早時期(即:主前800年)發生,已屬往事。因此,前事不忘,後事之師,無論是亞述還是敘利亞,兩者入侵以色列前,都會先取甲尼等外圍城鎮。這些城市一旦淪陷,以色列還可抵禦嗎?[94]第四、阿摩司正說預言,指出這些城市在50年之後被毀。第五、阿摩司選擇這些城市,醉翁之意未必在對比其盛世風貌或淪陷下場,而在其不能避過戰禍,而且不像錫安、撒瑪利亞那樣,安逸自滿[95]

  AndersenFreedman的見解,似乎與第五種看法不謀而合他們認為,由於經文沒有明言甲尼諸城已經被毀(若然被毀,經文應有明示),所以表面上是比較財富與面積,其實卻暗示,錫安、撒瑪利亞的命運,跟甲尼諸城並無異致,都會落在外邦鐵蹄底下此外,這些城市亦反映外邦的侵略路線,可見南北兩國絕不能倖免[96]

  Paul則認為,阿摩司選擇這些城市,既有文學用意,也有寓意。文學用意是三個城市位處以色列(但不包括南國)南部和北部,似乎凸顯四地南北合縱,連成一線的地理格局(geographical merism)。寓意是以色列並不比這些城市優勝,以民不應視耶羅波安二世的戰績為萬靈丹,可以解決國內所有問題。[97]

  筆者認為,對於甲尼諸城在阿摩司所處時代的情況,由於經文沒有明言,筆者寧願採納Hayes的見解,對之實際所知無幾,[98]反觀第一和第五個看法較為可取,較能承接上文,反映南北兩國領袖的心態,而這亦與第3節(錯估形勢,定招惡果)較為連貫我們不妨將兩種見解揉合:事實上,甲尼諸城位處南北兩國附近(縱然位置尚未能夠確定),都是亞述、敘利亞、烏拉圖、以色列、猶大等列強垂手可得之地,形勢岌岌可危面對強鄰環伺,這些城市堅壁清野,未敢怠慢反觀錫安、撒瑪利亞,究竟有什麼可恃,可以安逸自滿?[99]因此,阿摩司以彼之言,還施彼身,加以譏諷

  此外,誠如赫伯特所言,視此節為譏諷的好處,是可以作為阿摩司控訴的一部份,為下文第7節的審判鋪路[100]

  「你們要過到甲尼察看,從那裡往大城哈馬去,又下到非利士的迦特」:這句似乎是命令句(因為句裡的動詞「go」、「look」(NASB)都是命令式,而且可能顯示形勢危急)[101]繼第1節以「禍哉」起首,喚起注意後,阿摩司要求南北兩國的領袖採取行動,到周圍城邦看看,究竟自己有何可恃

  「甲尼」(參賽10:9,可能是亞述所征服的Kullani):位置不詳,很可能位於敘利亞的中北部,在阿列坡以北、迦基米施以南,剛好在幼發拉底河的弧形地區與地中海中間[102]

  「大城哈馬」(Hamath the great, NASB:可能有別於歷下8:3所提及的哈馬鎖巴,現位於俄隆提斯河、大馬士革以北200公里、上述甲尼的位置以南約170公里根據民34:8、書13:5、王下14:25記載,哈馬本是以色列北部邊界,但上帝留下希末人,以試驗選民(士3:3),先後為所羅門王、耶羅波安二世所收服(歷下8:4;王下14:28),一直是政經樞紐[103]事實上,哈馬一直是列強必爭之地。耶羅波安二世要趁亞述在主前800年削弱敘利亞軍力,而烏拉圖又令亞述無暇兼顧巴勒斯坦地,才可奪回哈馬是次軍事勝利,亦為北國臣民的自滿安逸,種下禍根,也是阿摩司選擇提及此城的原因[104]

  「下到」(go down, NASB):[105]由於哈馬位處巴勒斯坦的中央山地,而迦特位於海濱平原,故需由哈馬「下到」迦特去[106]

  「迦特」:位置不詳,係非利士人五大城邑之一,[107]但阿摩司書1:6-8未有提及此城,可能在阿摩司時代,此城受猶大控制[108]王下12:17記載,主前815年,敘利亞王哈薛攻佔迦特;歷下26:6記載,在阿摩司在世期間,烏西亞王拆毀迦特城牆(新譯本),但此事年份不詳[109]

  上述三個城市似乎都有一個共通點:不能避過戰禍或許,阿摩司要南北兩國領袖明白:耶路撒冷、撒瑪利亞也不例外,沒理由可以安逸無憂

  「看那些國比你們的國還強嗎?境界比你們的境界還寬嗎?」:此句的語序問題,上文已有論述,恕不贅此句是雙重設問句阿摩司所要的答案,顯然係「否」,縱然兩國領袖的答案很可能係「是」,並聲稱自己國富兵強,無懼外侮其實,南北兩國實在沒有什麼可以自恃,必須謙卑[110]此外,值得注意的,是2d節的「強」(和合本、呂譯本)應譯作「好」(思高譯本)、「勝一籌」(新譯本)或「better」(NASBRSV),其中似乎以新譯本的譯法較為貼切,較能反映南北兩國領袖的心態Niehaus認為,「比……好」有兩層意思,第一層關乎物質生活,第二層(亦即更深一層)關乎道德生活南北兩國在物質上固然比其他地方優勝,但在道德生活上則不然,因此也會像其他地方那樣,受到審判[111]然而,筆者認為,縱然下文47節提及荒誕的生活,但13節只是針對南北兩國領袖安逸自滿的心態,未必關乎道德層面因此,第2節的重點,是指出耶路撒冷、撒瑪利亞跟甲尼、哈馬、迦特一樣,[112]不能避過戰禍,盼南北兩國領袖切莫錯估形勢

 

3. 3

和合本:       你們以為降禍的日子還遠,坐在位上盡行強暴(註:或作"行強暴使審判臨近")。

新譯本:       你們認為災禍的日子離開很遠,你們的行為卻招致殘暴的審判。

呂譯本:       有禍阿那些擅自把災禍之日推遠﹐反把強暴之座位挪近的!

思高譯本: 那些想避開凶日的,卻接近了殘暴。

NASB:            Do you put off the day of calamity, And would you bring near the seat of violence?

RSV:              O you who put far away the evil day, and bring near the seat of violence? 

  若按NASBRSV理解,第3節承接第2節,再發一則雙重設問,諷刺南北兩國的領袖錯估形勢,不知國難將臨亦因為這個原因,這節的命題與命題的關係是「雖然──但是」句(concession-contraexpectation sentence。至於本節與其他節的關係,2節與此節的命題與命題的關係似乎是「促請──回應」句(stimulus-response sentence),阿摩司盼南北兩國的領袖看清現實後,反省是否跟國難絕緣至於第1節與第23節的命題與命題的關係,也是「促請──回應」句(stimulus-response sentence),阿摩司在第1節喚起南北兩國領袖的注意,促請他們在第23節反省、回應

  此節有兩點值得注意:第一、赫伯特NiehausPaul均認為,「推遠」(~yDIÞn:m.h;,參呂譯本)在原文的分詞結構,具有第1節的禍哉神諭的格式(即:分詞之前冠以定冠詞「h」),所以句子應以「禍哉」(yAh)起首,但由於「禍哉」與「推遠」以同一字母起首,抄寫員可能抄漏了重複出現的字母,令「禍哉」不見於現有抄本[113]對於原文問題,筆者無從評論,但就內容鋪排而論,第3節即使以「禍哉」起首,仍然與第12節構成一個小單元

  第二、中英譯本不盡相同,而學者的詮釋亦不同。就譯本而言,英譯本是設問句,中譯本除呂譯本(感嘆句)之外,餘皆陳述句。至於學者,則眾說紛紜,G. V. Smith (1998)指出,原因在於句首主語未明的複數分詞「推遠」(呂譯本),似乎與下半部的第二身複數動詞「(你們)挪近」(呂譯本)產生矛盾若假定「推遠」的主語是「你們」,整節內容就自相矛盾:既推遠災禍,又挪近強暴為免矛盾,學者有五種詮釋(或折衷方法):[114]

  1)將「推遠」的主語假定為「你們」(即:南北兩國的領袖),並以「但是」連繫上半句和下半句,因此將此節理解為:南北兩國的領袖以為推遠了災禍之日,卻實際將之拉近。或許,此節經文可譯為:「你們將災禍之日推遠?還是將強暴之座位拉近?」呂譯本、NASBRSV似乎採納此說然而,這樣的對比,經文沒有明言,只憑意會

  (2)從南北兩國領袖的心態,揣摩此節的意思,例如:Niehaus視此節為以色列人拒絕相信自己會有受到審判的一日,並且勸阻同胞悔改,因而拉近國難之日;[115]MaysB. K. SmithPage認為此節的意思,是以色列領袖拒絕相信審判之日會臨到自己身上,這一日只會留給神的敵人,卻不知自己正敵擋神正因為以為上帝不會降罰,所以變本加厲,倒行逆施,令審判更快來到[116]

  (3)對此節的各個動詞賦與不同意思,例如:Stuart將此節譯為「those who are forecasting a bad day and divining a harmful week」(那些預測凶日,並推算運滯一週之人),[117]思高譯本似乎也有這種意味;AndersenFreedman則將此節譯為「[woe] to you who rush along toward the day of calamity, who draw ever nearer to the reign of lawlessness!」(禍哉,你們這些直奔災難之日,比平時更將無法無天的時期拉近的人)[118]然而,此舉最大問題,在於牽涉改動詞義,恐怕有扭曲經文意思之嫌,況且NASBRSV的翻譯並無錯誤。至於「推遠」一詞的意思,詳見下文註釋。

  (4)將「災禍之日」(呂譯本)理解為亞述入侵之日,而「強暴之座位」(呂譯本)則指以色列領袖對窮人倒行逆施Achtemeier似乎採納此說,[119]Mays、和合本亦似乎採納此說,但僅限於下半節[120]然而,亞述入侵之日之說,由於經文沒有明言,恐屬事後孔明

  (5)視第3節為第2節的延續,繼續將南北兩國與甲尼諸城對比,將「推遠」的主語假定為「他們」,而「他們」又指第2節的「這些國」,即:甲尼諸城換言之:將災難之日推遠的,應是甲尼諸城,因為其有自知之明,沒有疏於防務,活在虛假的安全感之中;相反,將強暴之座位挪近的,應是以色列,因為其自滿安逸,自以為比誰都好都大。此說跟第(1種詮釋一樣,都是經文沒有明言,只憑意會

  筆者認為,第(2)和第(3)種解釋有以詞害意之虞;第(4)種解釋縱然與歷史發展吻合,但恐屬事後孔明,因為614節未有明言侵略國是亞述,而63節下半部的強暴亦未必有倒行逆施的意思反觀第(1)和第(5)種解釋較貼近內容的發展,而且各有優點第一種解釋最為自然,所產生的問題亦最少,而第(4)種解釋較能承接第2節的對比與諷刺,但較為轉折在下文,筆者會採納第(1)種詮釋

  「你們以為降禍的日子還遠」:此句的翻譯應該是「你們將災禍之日推遠」,理由見上文,恕不贅。「災禍之日」(呂譯本)指國家遭難之日,亦即耶和華審判之日[121]「還遠」應作動詞用,既可解作「豁除、攆開、推開、摒棄」,亦可解作「扔出、拋開」,[122]可引伸為「拒絕、逃避」。[123]WolffJeremias採納「摒棄」的意思,[124]NiehausMaysB. K. SmithPage則採納「拒絕」的意思;[125]不過,兩組人都認為南北兩國領袖以為這日只會留給敵擋神的人,所以拒絕阿摩司的曉諭。思高譯本則似乎採納「逃避」這個意思,有趨吉避凶的意味。AndersenFreedman認為,「推遠」固然可解作「推開」(但僅限於動作上推開,而不包括心態上推開),指阿摩司已在5:13警告,耶和華的日子會在邪惡的時勢降臨,但北國領袖認為一切安好(5:149:10),但更宜解作「奔向」,以回應5:19,因為他們自以為逃離耶和華的日子,卻奔向災難之日,將無法無天的時期拉近[126]Paul唐佑之似乎採納「推開」這個意思,認為這些領袖不只在觀念上以為降禍的日子還遠,而且在行動上揮之甚遠,故意不去想之,甚至不想面對。[127]筆者同意Paul與唐氏的見解,因為上文一直諷刺南北兩國領袖高估自己,不靠上帝,以為可單憑己力,將國難之日推遠。

  「坐在位上盡行強暴」:和合本似乎意味著南北兩國的領袖倒行逆施,B. K. SmithPage、赫伯特、唐佑之似乎採納此說,認為以色列領袖的悠閒生活,是由暴行撐腰;[128]MaysJeremias則認為,「強暴」指欺壓窮人;[129]Wolff認為,「強暴」指北國領袖欺壓41節和3910節所述的社會底層人士;[130]Achtemeier則認為,是指司法或公務上的不公義(judicial or governmental injustice[131]然而,此等解釋似乎是為了避開上文提及的矛盾。此句的翻譯應該是「[還是]將強暴之座位挪近」,理由見上文,恕不贅。

  「強暴之座位」(呂譯本):對於此組詞語的意思,Paul指出,關鍵在於如何解釋「座位」(tb,v,î),目前解法有三:[132]第一、認為「座位」衍生自字根「bvy」(坐下),解座位、一段時期(session)或王位(throne。由此引伸,是指以色列或外邦王帝的殘暴統治或審判。[133]第二、認為「座位」衍生自字根「tbv」(終止),解「強暴的結束」(a violent end)。第三、將經文修訂為「災難與強暴」、「掠奪與強暴」,或「無法無天的一年」。Paul認為,無論這組詞語的確實意思如何,阿摩司的用意都是清楚不過的:對於快將臨至,而北國領袖聲稱永不會被其追上的災禍,北國領袖須直接負責。[134]G. V. Smith (1998) 似乎採納第一種解釋,並取外邦王帝之意,認為其很可能指亞述王帝,因為其以殘暴見稱如此解釋,亦可與第7節呼應[135]

  筆者認為,第二種解釋略嫌牽強,似乎未必是阿摩司的用意[136]第三種解釋牽涉改動經文,容易流於臆測,未必可取。筆者認同G. V. Smith (1998) 分析,但有保留;同意的地方是第一種解釋與第7節呼應,有保留的地方是614節以至整卷書都沒有披露侵略國的名稱,為免事後孔明,宜點到即止,不必明言是亞述王帝

  因此,第3節的意思,是南北兩國領袖自以為是超級強國,國難不會臨,詎料災劫正山雨欲來

 

4. 4

和合本:       你們躺臥在象牙床上,舒身在榻上,吃群中的羊羔、棚裡的牛犢。

新譯本:       你們臥在象牙床上,躺在榻上;你們吃羊群中的羊羔,和牛棚堛漱犢。

呂譯本:       有禍阿那些躺在象牙床上﹐在床榻上伸著懶腰﹐喫群中現挑的羊羔﹐和棚間之肥牛犢的!

思高譯本: 他們躺在象牙床上,橫臥在軟榻上,吃著羊群中的羊羔和牛欄中的牛犢,

NASB:            Those who recline on beds of ivory And sprawl on their couches, And eat lambs from the flock And calves from the midst of the stall,

RSV:              "Woe to those who lie upon beds of ivory, and stretch themselves upon their couches, and eat lambs from the flock, and calves from the midst of the stall; 

  正如上文提及,[137]從第4節起,經文的對象,已由南北兩國的領袖悄悄地轉移到北國的上流社會人士,控訴這些人奢侈安逸,將宴會化為放縱享樂的場合,只管吃喝玩樂,懶理國家遭難(6節,「約瑟的破敗」(呂譯本))

  在命題與命題的關係上,4d4c節、4cd4b節,以及4bd4a節都是「對等關係」句(coordination sentence),都是描述北國權貴的奢逸渙散,而4a4b,以及4c4d是平行句,反覆強調北國權貴的安逸與奢侈

  此外,67節所提及的「荒宴」(x;zEr.m;)另在耶利米書16:5出現(當時處境是喪禮筵席),本身既可解「哭喪,喪禮筵席」,亦可解「歡宴作樂時的喧叫聲」[138]因此,G. V. Smith1998)、PaulWolffJeremiasAndersenFreedman赫伯特均認為,646節所述的情景,可能與一種異教儀式有關,尤其是喪禮筵席,通常為期數天,猶如流水宴,赴宴者是擁有大宅、葡萄園的豪門富戶這些學者認為,阿摩司可能身處其中,因此能夠對北國權貴的生活剖析毫厘[139]在這裡,眼見北國權貴在喪禮上不為國之將亡而舉哀,反為虛幻的財富、虛假的安全感歡欣,飽食終日,阿摩司為之哀嘆。[140]唐佑之認為,北國權貴一定在膜拜偶像中享樂。[141]Sweeney則認為,由於經文沒有提及異教風俗,所以可能指奢華盛宴[142]Mays亦認為,由於本段經文主要針對權貴的自滿自大,所以可能指他們放縱享樂,當中未必有異教成份[143]HayesStuart則認為,此詞縱然可解作喪禮或其他場合的筵席,但也可指一般歡宴,尤其是縱酒狂歡的宴會[144]礙於學識所限,筆者無從評斷,但無論646節所述的情景是宗教儀式,還是喪禮筵席,都是描述北國權貴放縱享樂,窮奢極侈,對國難之將臨,置若罔聞。當然,若喪禮筵席之說成立,就加強經文的諷刺味道,道出北國權貴在理應哀傷懺悔的場合,卻毫無哀傷懺悔之心。[145]

  「你們躺臥在象牙床上,舒身在榻上」:赫伯特指出,原文中的分詞(「躺臥」)保持了第1節的禍哉神諭的格式[146]若此言成立,則呂譯本、RSV正確地在句首譯出「有禍啊/woe」。此外,第4節的複數動詞(「躺臥」「舒身」「吃」)的主語未明,未有註明是「你們」(和合本、新譯本)或「他們」(思高譯本),因此呂譯本、NASBRSV的譯法較為可取

  「躺臥」「舒身」並非指睡覺,而是指以此姿勢進食,[147]而且是自我渙散的表現(dissipation and disorder),[148]其中「舒身」解「自由自在,不受約束,超越限度,超過」,[149]阿摩司以此諷刺那些手腳伸開成大字形,躺臥在榻的赴宴者(亦即NASB7節的「sprawlers」),[150]加上這些人躺的是象牙床(即鑲有象牙的木製長沙發床),[151]更反映他們奢侈安逸,而且荒宴醉酒,無法自制,對世界大事,一於少理[152]

  「你們吃羊群中的羊羔,和牛棚裡的牛犢」:Niehaus指出,由於「吃」(~yliÛk.aow>)沒有定冠詞(definite article),所以並非另一項指責,而是繼續針對上半部的赴宴者這個「吃」字亦統轄4c節的羊羔和4d節的牛犢[153]這句平行句反映北國權貴的豪華講究。赫伯特指出,一般人以大麥、小麥、蔬果為糧食,要到大時大節才有肉吃。[154]StuartB. K. SmithPage更指出,大多數以色列人可能一年只吃三次肉,而這三次可能是一年一度的節慶;至於貧者,就更不消提了[155]可見平時吃肉是富者專利。然而,北國權貴為求盡歡,不思節制,而且精挑細選!「群中的羊羔」指根據肥瘦、老嫩,經過千挑萬選的上等嫩羊。[156]「牛棚裡的牛犢」指那些鎖在牛棚,動彈不得,專供養肥,他日宰殺,奉為上品的牛犢,[157]而非年老肉韌,只剩殘軀,食慾不振的牛隻。[158]

  在先知眼中,北國權貴渡日如斯寫意,飲食如斯講究,簡直是享樂主義的縮影;其生活如斯揮霍,令人咋舌,簡直不可饒恕。[159]誠如Niehaus所言,這些人應驗了申命記321315節的預言,吃肥了,卻離棄神,輕看神[160]

 

5. 5

和合本:       彈琴鼓瑟唱消閑的歌曲,為自己製造樂器,如同大衛所造的。

新譯本:       你們閒逸地彈琴奏樂,又為自己製造樂器,像大衛一樣。

呂譯本:       那些應琵琶聲嘁嘁喳喳胡唱﹐還自己編製(傳統:器具。今稍點竄譯之)各種詩歌要媲美大衛的!

思高譯本: 伴著琴聲吟詠,自比達味,發明樂器,

NASB:            Who improvise to the sound of the harp, And like David have composed songs for themselves,

RSV:              who sing idle songs to the sound of the harp, and like David invent for themselves instruments of music; 

  第5節承接第4節,繼續描述北國權貴在筵席中的糜靡表現,諷刺他們過著帝王式的生活

  在命題與命題的關係上,5a5b節是「對等關係」句(coordination sentence),因為兩者都論及北國權貴弄琴奏樂,好不優閑

  本節的譯文不盡相同,問題似乎有二:第一、5a節的「唱消閑的歌曲」是否恰當的翻譯?第二、5b節似乎有歧義呂譯本和NASB指北國權貴為自己編製歌曲,其他譯本則指他們「為自己製造樂器」,究竟哪個翻譯才對?

  對於第一個問題,關鍵在於如何理解「jr;P'」(和合本譯作「唱消閑的歌曲」)WolffPaul均指出,此字的確實意思未有定案[161]Paul更指出,此字可以有四種解釋:[162]第一、解「拔響(琴弦)」,即:拔響豎琴、琵琶或其他樂器的弦;第二、根據武加大譯本和撒馬利亞詞彙的字根,譯為「他們唱歌,以和應琵琶的聲音」;RSV、思高譯本似乎採納此說;第三、解「狂笑、歡鬧」;WolffNiehaus、唐佑之似乎採納此說,[163]呂譯本的「胡唱」和G. V. Smith 的「singing wildly[164]似乎與此不謀而合;第四、解「即席(或即興)演唱(或演奏、創作)」(improvise),即:因應豎琴的調子即席(或即興)哼歌。但此屬中世紀時代的詮釋。NASB,以及PaulStuart的譯文亦似乎採納此說[165]AndersenFreedmanMays赫伯特的詮釋亦採納此說。[166]

  對於第二種說法,礙於學識膚淺,筆者無從評斷。至於第一、三、四種說法,查BDB,「jr;P'」解「打斷、分開」,亦可解作「即興、不經意、悠閑」,[167]但似乎沒有「拔響」、「狂笑、歡鬧」的意思,因此NASBPaulStuartMays赫伯特的理解較為可取。和合本、新譯本似乎取「悠閑」的意思,但全句的翻譯不及NASB準確然而,他日若有更多資料,而筆者又學懂原文,定會檢討立場

  對於第二個問題,關鍵在於如何理解「bv;x'」(和合本譯作「製造」)Paul接納傳統看法,認為此詞解「發明」(亦即和合本、新譯本、思高譯本、RSV的譯法),指北國權貴自以為音樂技藝可以媲美大衛[168]G. V. Smith1998)則認為,由於大衛並非以發明樂器見稱,所以「bv;x'」應解「以為、評價、視作」,而非「發明、設計」[169]因此,5b節的意思「在樂器方面自以為好比大衛」,而比較的對象是大衛的音樂才華,而非音樂類型[170]言下之意,似乎起碼不贊同將經文譯作「編製各種詩歌」。Stuart似乎認為,馬索拉抄本有誤,而且按當時情況,作歌比設計樂器更有可能,所以應譯作「發明各種詩歌」(亦即呂譯本、NASB的譯法)[171]其認為,此節的意思,是指北國領袖「善用餘暇」,即興作樂,數量直迫大衛。[172]AndersenFreedman亦認為,在宴會場合製造樂器,似乎不大可能(縱然什麼事都會發生),況且阿摩司正在針對一般行為,而非獨特行為[173]Niehaus認為,縱然經文內證並不支持大衛曾發明樂器,反而支持大衛是作詩能手,而將「樂器」修訂成串法相似的「各種詩歌」(參呂譯本)又著實吸引,但歷上23:5(「大衛所做的樂器」)、歷下29:26-27(「大衛的樂器」)又似乎暗示,大衛曾造樂器,加上目前沒有證據要修訂馬索拉抄本,所以「製造、發明」仍然是最自然的解釋[174]

  筆者認為PaulNiehaus的說法較為可取,即:為自己製造樂器G. V. Smith (1998) 的見解縱然似乎忽略了歷代誌的記載,但值得深思StuartAndersenFreedman的見解也很吸引,但牽涉改動經文,易惹爭議

  「彈琴鼓瑟唱消閑的歌曲」:「唱消閑的歌曲」應作「即席(或即興)演唱(或演奏、創作)」,理由見上文,恕不贅。「彈琴鼓瑟」應作「應樂器的聲音」。和合本、新譯本都漏譯了「應......的聲音」(yPiä-l[;)。此詞的直譯是「接近嘴邊」,[175]可引伸為「應(某人)命令」、「根據(某人或某事的)指定(或要求)」,或「根據某事物的節拍(或旋律)」,因此可理解為應某種樂器的聲音。[176]另外,「琴瑟」其實泛指樂器,但也可以指豎琴、琵琶、結他。[177]因此,整句應作「應樂器的聲音即席哼歌」,反映他們閑極無聊,無所事事。

  「為自己製造樂器,如同大衛所造的」:「製造樂器」的意思,上文已有討論,恕不贅。「如同大衛所造的」:和合本的翻譯似乎意味著,比較的對象是樂器本身,而非製造樂器這個行為。[178]然而,按上下文,北國領袖隨聲哼歌,又為自己製造樂器,似乎以為自己的音樂技藝好比大衛,[179]所以這句應譯作「又為自己製造樂器,自比大衛」。因此,思高譯本的譯法較為可取。

  不過,令問題更加複雜的,是查舊約逐字對照,「如大衛」一語置於句中,未知是否具有雙重功能,既諷刺北國權貴即興哼歌,自以為歌藝卓越如大衛,又諷刺他們製造樂器,自以為技藝出眾如大衛?由於筆者未修原文,而註釋書又沒有探討,著實不得而知。

  無論如何,此節經文的意思都很清楚,就是指責北國權貴耽於逸樂,毫無憂患意識。阿摩司亦諷刺他們,無論是哼歌還是製造樂器,大衛都是為了榮耀神,但北國權貴是為了榮耀自己的奢華筵席。[180]更可悲的,是他們枉有創作力,沒有將之用於憂國憂民,安內攘外,反而浪擲於笙歌,虛渡光陰。[181]

 

6. 6

和合本:       以大碗喝酒,用上等的油抹身,卻不為約瑟的苦難擔憂。

新譯本:       你們用大碗喝酒,用最貴重的膏油抹身;但你們並沒有為約瑟的敗落而痛心。

呂譯本:       那些以大碗喝酒﹐用上好的油抹身﹐卻不為約瑟的破敗而憂傷成病的!

思高譯本: 大碗喝酒,以上等的油抹身,但對若瑟的崩潰,卻漠不關心。

NASB:            Who drink wine from sacrificial bowls While they anoint themselves with the finest of oils, Yet they have not grieved over the ruin of Joseph.

RSV:              who drink wine in bowls, and anoint themselves with the finest oils, but are not grieved over the ruin of Joseph! 

  第6節承接第5節,繼續描繪筵席的情景,控訴北國權貴暴飲揮霍,毫無危機感。形式方面,第45節一直以對句示人,但第6節則破格,以三句示人,可見第6節不單是最後一項控訴,也是高潮所在,[182]6c節更具備雙重功用:既列載控訴,也是轉折句,其中「約瑟的苦難」一語為第7節的宣判鋪路

  就命題與命題的關係而言,6a6b節是「事件──情況」句(happening-circumstance setting sentence),關鍵字眼是「while」,指出北國權貴在用上等膏油抹身的情況底下,用大碗牛飲6ab節與6c節則是「縱然──但是」句(concession-contraexpectation sentence),指出北國權貴只顧暴飲揮霍,卻不知國難在即。至於本節與其他節的關係,6節與第5節,以及這兩節跟第4節都是「對等關係」句(coordination sentence),描述北國權貴在筵席中的安逸奢華至於第13節與第46節的關係,亦屬「對等關係」句,前者控訴南北兩國領袖的安逸自滿,後者控訴北國權貴的糜靡揮霍16節構成上帝審判的依據,因此與第7節的關係是「緣故──結論」句(grounds-implication sentence

  「以大碗喝酒」:只有RSV譯作「bowls」,沒有「大」的意思BDB,「大碗」是指「碗、盆,即用來倒或潑出(toss)液體的容器」,[183]其體積大小,不言而喻[184]Niehaus指出,這些盆可能用貴重金屬鑄成[185]Stuart甚至指出,這些人可能並非用杯,而是直接到酒槽(storage basins)牛飲[186]筆者認為,無論北國領袖是否在酒槽豪飲,單憑容器體積,都足見他們失去節制。

  「用上等的油抹身」:正如上文提及,「上等」與第1節的「(為)首」屬同一個字,並與第7節的「首先」屬同一個字根,貫串整段經文[187]Paul指出,舊約通常將「抹」(xv;m';查舊約逐字對照,原文是「抹他們自己」,沒有「身」字,恐怕是翻譯時增補)用於異教情景,加上第7節的「荒宴」很大機會是指異教喪禮筵席,若將6a節的大碗理解成異教禮儀用碗,那麼6b節的抹油,亦應作如是觀[188]Niehaus亦指出,「抹油」一詞通常用於授職、奉獻等情景,例如膏立先知(列王紀上19:16、王帝(士師記9:8; 撒母耳記上16:13)、祭司(出埃及記28:41),將物品奉為神聖(出埃及記29:36; 30:26; 利未記8:10-11; 撒母耳記下1:21; 參以賽亞書21:5)。[189]B. K. SmithPage認為,「抹」字通常用於異教處境,但本句重點似乎在膏油的等級(因為「上等」與第1節的「(為)首」,以及第7節的「首先」貫串整段經文),所以本句所提及的膏油,似乎可能用於美容或藥用場合,而非異教處境[190]究竟「抹」字是否與異教扯上關係,礙於學識所限,筆者無從評斷。然而,查BDB,縱然「xv;m'」可解作「塗抹、膏抹;為物件塗上顏色;授與嚴肅職位;將人或物撥歸為聖」,[191]似乎上述各種說法都可行,但由於經文重點似乎在北國領袖的揮霍無度,所以宜採納B. K. SmithPage的見解,從美容或藥用角度理解「抹油」

  「油」指那些沐浴之後,抹在身上,以期在炎熱天氣中滋潤和保護皮膚的膏油。[192]在當時,以油抹身,習以為常。此外,油與酒同時出現,似乎用來形容快樂的生活(參詩23:5; 104:15; 21:17; 1:2-3; 4-10; 9:7-8)。然而,在悲傷的日子,當事人就會克己,不進酒,不抹油(參但10:3[193]然而,北國權貴不但抹油,而且要用上等膏油,以反映自己是列國領袖之傑出者,顯然遠超基本需要,實屬奢侈。[194]另一方面,國難當前,他們仍然若無其事,熱衷揮霍,似乎國運與己無關。[195]

  「卻不為約瑟的苦難擔憂」:G. V. Smith (1998) 認為,此句是轉折句,為第7節的宣判鋪路。[196]筆者認為,此句不但是轉折句,而且起承上啟下的作用,既是34節的小結,屬阿摩司對北國權貴生活的註腳,也為第7節的宣判埋下伏筆。對於「約瑟的苦難」,NASBRSV都譯作「the ruin of Joseph」(約瑟的沒落),但中譯本不盡相同。學者對此也有不同解釋。Wolff、唐佑之認為,是指來自亞述,籠罩巴勒斯坦的陰影。[197]Hayes認為,是指後來比加謀朝篡位(參王下15:25[198]Jeremias則認為,是指比加在位期間,與敘利亞聯手入侵南國的惡果,因為南國向亞述乞援,亞述揮軍攻取大馬士革,殺死敘利亞王利汛,並且攻佔以色列多個重鎮(參王下15:29-16:9[199]MaysMartin-Achard認為是指社會上層無情欺壓窮苦的同胞。[200]Vawter認為,是指社會腐敗[201]赫伯特則認為,是指同胞的惡行,以及快要臨頭的滅絕下場。[202]G. V. Smith (1998) 認為,「約瑟的苦難」並非指當時已蔓延全國的社會、宗教腐敗,而是指迫在眉睫的國難。[203]PaulStuart亦認為是山雨欲來的國難。[204]AndersenFreedman的立場較為曖昧,似乎認為,既可以指戰禍,亦可以指國家內部隱藏的問題[205]Sweeney認為,不必測度「約瑟的苦難」實際指什麼其認為,先知只是預期,滅亡是領袖不務正業的必然下場[206]筆者認為,查BDB,「苦難」解「破爛、破裂、破碎、破口/傷口、粉碎」,[207]亦可解重擊所致的損傷,還可引伸為某國在戰爭中所受的重創,或者引伸為俘虜被打破頭顱[208]甚至可引伸為國家的沒落(參賽30:26;耶6:14;鴻3:19[209]另一方面,「約瑟」可指北國。[210]因此,「約瑟的苦難」應指以色列的覆亡,而非朝代的更迭或社會的腐敗。因此,Wolff唐氏G. V. Smith1998)、PaulStuart的見解較為可取,Sweeney的見解值得深思,而新譯本、呂譯本、思高譯本都能帶出箇中精髓。「擔憂」解「虛弱、患病」,[211]隨後引伸為「憂傷成病」的意思[212]在這裡,阿摩司諷刺北國權貴對國是之冷漠。因此,呂譯本的翻譯較為貼切。

  這節的意思,是北國權貴只顧先天下之樂而樂,對於國難當前,無動於衷。

  然而,樂聲歌聲、美酒佳餚,終有止息一日。[213]耽於俗務,疏於正務,卒招滅亡。

 

7. 7

 

和合本:       所以這些人必在被擄的人中首先被擄,舒身的人荒宴之樂必消滅了。

新譯本:       因此,你們將是最先被擄去的人,宴樂享受的日子必要消逝。

呂譯本:       故此這些人呢、如今必在流亡人之中首先流亡﹐而伸懶腰之人的鬧飲狂歡就消逝了。」

思高譯本: 為此,這些人現在就要先被擄去;放蕩不羈者的狂歡,也就完了。

NASB:            Therefore, they will now go into exile at the head of the exiles, And the sprawlers' banqueting will pass away.

RSV:              Therefore they shall now be the first of those to go into exile, and the revelry of those who stretch themselves shall pass away." 

  一輪控訴之後,阿摩司在此節宣佈北國權貴的結局:首先被擄異域,屆時酒籌交錯,杯盤狼藉,樂韻悠揚的盛宴,只會落得羹殘杯寂,人散曲終的結局。此外,在和合本,「必」字在此節出現了兩次,似乎表示審判不但已成定局,而且迫在眉睫。

  在命題與命題的關係上,7a7b節的關係是「之前──之後」句(antecedent-subsequent sentence),表達時間上的先後:領袖首先被擄,荒宴繼而消逝16節與第7節的關係,是「緣故──結論」句(grounds-implication sentence),前者係上帝審判降罰的原因

  就格式而論,此節是禍哉神諭中的災禍預言。

  「所以這些人必在被擄的人中首先被擄」:查舊約逐字對照,原文應該沒有「必」字,恐怕是和合本翻譯時增補,又或者以之代替「如今/現在」,令文義變得通順(但這純屬筆者揣測)。阿摩司以「所以」起首,帶出驕奢安逸的結果:上帝的審判。[214]此節也是16節的結語[215]查舊約逐字對照,和合本、新譯本漏譯了「如今/現在」(hT'î[;),呂譯本、思高譯本、NASBRSV均有將此詞譯出。此詞似乎代表厄運很快來臨,而被擄勢在必行。[216]「這些人」(新譯本意譯作「你們」)似乎與之前16節的「那些(人)」(those who; 參呂譯本、思高譯本、NASBRSV)對應,指南北兩國的領袖、權貴。「被擄」:此乃違反與上帝所立之約的下場(參申命記28:36-37)。經文沒有提及侵略者是誰,最多只說以民會被擄到大馬士革以外(5:27)。事後孔明,主前722年,北國為亞述所滅。亞述通常會將戰敗國的人口(尤其是皇室貴冑、專業人士)調遷他方,以防叛變。[217]「首先」一詞,上文已有討論,恕不贅。[218]阿摩司宣判時,仍不放過挖苦北國權貴的機會:既然自命為列國之「首」(第1節),又要以「首選」膏油抹身,就來個「首先/首選」被擄,被拖出他們以為固若金湯的首都,走在前頭吧![219]況且,他們也是亡國的罪魁禍首。[220]

  「舒身的人荒宴之樂必消滅了」:此句道出北國領袖被擄之後的情景:盛世風貌,不復再現。屆時只有死寂,狂歡之聲,頓絕於耳,更遑論會否有人為這些領袖舉哀。G. V. Smith1998)、Stuart指出,此句押頭韻(alliteration`~yxi(Wrs. xz:ïr>mi rs"ßw>,,當中第一和第三個詞語的「סר押韻),方便記憶「舒身」一詞與第4節遙相呼應;箇中涵義,上文已有討論,恕不贅[221]同樣,「荒宴」一詞,上文亦已討論,恕不贅[222]阿摩司的信息很清楚:如此奢華的生活,將告一段落。[223]繁華安穩所帶來的縱酒狂歡,只是浮光掠影,將隨國家的覆亡而灰飛湮滅。

 

七、結語

  每次釋經,都是誠惶誠恐,今次也不例外,深怕走偏

  跟上一次註疏雅各書相比,今次要處理的問題、要消化的資料,更多、更複雜,著實看見自己的極限若要將自己的極限推遠,第一件事要做的,就是好好學習希伯來文。此外,記得老師在「舊約概論(一)」教授《傳道書》時,曾提醒同學,釋經之時,莫急於抄錄釋經書對某字的詮釋,宜先查字典。因此,今次有新嘗試,就是翻查原文字典縱然不懂原文,但也要查考箇中字義,不單單死抱釋經書,只信學者一面之詞可是,由字義到詮釋,難矣。釋經真是一門需要專人訓練的學問,非電視機旁邊的觀眾可以輕易模仿。

  將阿摩司應用於今日社會,「滿招損,謙受益」,確是至理名言。200586日至12日一期的《經濟學人》(The Economist),以英國老牌超級市場Sainsbury的浮沉,比喻保守黨何以盛極而衰原因在於驕傲自滿,繼而自我渙散,不思進取,更遑論習對手之長,卒被工黨有機可乘[224]同樣,在「後迪士尼經濟時代」,[225]香港經濟何去何從?若只自我陶醉於既有優勢而不思另闢蹊徑,最終只會畫地自限,被其他城市取代

 

八、參考書目

1. 英文參考書目

Andersen, Francis I., and David Noel Freedman, Amos: A New Translation with Introduction and Commentary.  The Anchor Bible Vol. 24A.  New York: Doubleday, 1989.

Birch, Bruce C.  Hosea, Joel, Amos.  Westminster Bible Companion.  Louisville: WJK, 1997.

Brown, Francis.  The Brown-Driver-Briggs Hebrew and English Lexicon, 8th printing.  Peabody: Hendrickson, 2004.

Elizabeth Achtemeier.  Minor Prophets I.  New International Biblical Commentary.  Peabody: Hendrickson, 1996.

Hayes, John H.  Amos – The Eighth-Century Prophet: His Times and His Preaching.  Nashville: Abingdon, 1988.

Jeremias, Jörg.  The Book of Amos: A Commentary.  The Old Testament Library.  Translated by Douglas W. Stott.  Louisville: WJK, 1995.

Keil, C. F., and F. Delitzsch. Commentary on the Old Testament in Ten Volumes (Vol. X): Minor Prophets, reprinted. Translated by James Martin.  Grand Rapids: Eerdmans, 1984.

Longman III, Tremper.  Old Testament Commentary Survey, 3rd Edition.  Grand Rapids: Baker, 2003.

Martin-Achard.  “The End of the People of God: A Commentary on the Book of Amos.”  In God’s People in Crisis.  Translated by G. A. F. Knight.  Grand Rapids: Eerdmans, 1984.

Mays, James L.  Amos.  The Old Testament Library.  Philadelphia: Westminster, 1969.

McComiskey, Thomas Edward.  “Amos.”  In The Expositor’s Bible Commentary Vol. 7.  Edited by Frank E. Gæbelein.  Grand Rapids: Regency, 1985.

Niehaus, Jeffrey.  “Amos.”  In The Minor Prophets: An Exegetical and Expository Commentary Vol. 1: Hosea, Joel, and Amos, 4th printing.  Edited by Thomas Edward McComiskey.  Grand Rapids: Baker, 2003.

Paul, Shalom M.  Amos.  Hermeneia – A Critical and Historical Commentary on the Bible.  Minneapolis: Fortress, 1991.

Ryken, Leland.  “Amos.”  In A Complete Literary Guide to the Bible.  Edited by Leland Ryken and Tremper Longman III.  Grand Rapids: Zondervan, 1993.

Smith, Billy K., and Frank S. Page.  Amos, Obadiah, Jonah.  The New American Commentary Vol. 19B.  Nashville: Broadman & Holman, 1995.

Smith, Gary V.  Amos.  A Mentor Commentary.  Ross-shire: Christian Focus, 1998.

Smith, Gary V.  Hosea, Amos, Micah.  The NIV Application Commentary Grand Rapids: Zondervan, 2001.

Stuart, Douglas.  Hosea-Jonah.  Word Biblical Commentary Vol. 31.  Nashville: Thomas Nelson, 1987.

Sweeney, Marvin A.  The Twelve Prophets Vol. 1: Hosea, Joel, Amos, Obadiah, Jonah.  Berit Olam: Studies in Hebrew Narrative & Poetry.  Collegeville: The Liturgical Press, 2000.

Vawter C. M., Bruce.  Amos, Hosea, Micah, with an Introduction to Classical Prophecy.  Old Testament Message: A Biblical-Theological Commentary.  Wilmington: Michael Glazier, 1981.

Waard, J. de, and W. A. Smalley.  A Translator’s Handbook on the Book of Amos.  New York: United Bible Society, 1979.

Wolff, Hans Walter.  Joel and Amos.  Hermeneia – A critical and Historical Commentary on the Bible.  Translated by Waldemar Janzen, et. al.  Philadelphia: Fortress, 1977.

 

2. 中文參考書目

李思敬《恩怨情仇論舊約》五版香港:更新資源,2002

狄拉德、朗文著劉良淑譯21世紀舊約導論》,初版三刷台北:校園,2001

唐佑之《十二先知書(一):阿摩司書、彌迦書》天道聖經註釋三版香港:天道,1994

郭秀娟《認識聖經文學》初版二刷台北:校園,2003

陳周榮《何西亞書、約珥書、阿摩司書》中文聖經註釋第23香港:文藝,1997

赫伯特著徐成德譯《約珥書、阿摩司書》丁道爾舊約聖經註釋初版二刷台北:校園,2003


附錄:阿摩司書六1-7命題與命題之關係(譯本:NASB

註:方括號([  ])內的詞語為筆者所加

 

1 Woe to those who are at ease in Zion And

[woe] to those who feel secure in the mountain of Samaria,

[who are] The distinguished men of the foremost of nations,

To whom the house of Israel comes.

 

2 Go over to Calneh and look, And

go from there to Hamath the great [and look], Then

go down to Gath of the Philistines [and look].

Are they better than these kingdoms, Or

is their territory greater than yours?

 

3 Do you put off the day of calamity, And

would you bring near the seat of violence?

 

4 [Woe to] Those who recline on beds of ivory And

[those who] sprawl on their couches, And

[those who] eat lambs from the flock And

[those who] calves from the midst of the stall, [and]

 

5 [those] Who improvise to the sound of the harp, And

[those who] like David have composed songs for themselves, [and]

 

6 [those] Who drink wine from sacrificial bowls

While they anoint themselves with the finest of oils,

Yet they have not grieved over the ruin of Joseph.

 

7 Therefore, they will now go into exile at the head of the exiles, And

the sprawlers' banqueting will pass away.

 



[1] 中文譯本方面,筆者參考了新標點和合本(以下簡稱「和合本」)、新譯本、呂振中譯本(以下簡稱「呂譯本」)、思高譯本。英文譯本則參考了New American Standard Bible1版(以下簡稱「NASB」),Revised Standard Version(以下簡稱「RSV」)。筆者亦參考了王正中主編,溫儒彬翻譯,台北浸宣出版社出版的《舊約聖經中希英逐字對照(四)》(1992年二版)(以下簡稱「舊約逐字對照」),以及電腦軟件BibleWorks5版。除非另有說明,否則經文引自和合本。

[2] Tremper Longman III, Old Testament Commentary Survey, 3rd Edition (Grand Rapids: Baker, 2003), 117-120.  是次選取的註釋書見參考書目。

[3] Gary V. Smith, Amos, A Mentor Commentary (Ross-shire: Christian Focus, 1998), 266. Gary V. Smith, Hosea, Amos, Micah, The NIV Application Commentary (Grand Rapids: Zondervan, 2001), 336; Francis I. Andersen & David Noel Freedman, Amos: A New Translation with Introduction and Commentary, The Anchor Bible Vol. 24A (New York: Doubleday, 1989), 60-65; John H. Hayes, Amos – The Eighth-Century Prophet: His Times and His Preaching (Nashville: Abingdon, 1988), 180; Bruce C. Birch, Hosea, Joel, Amos, Westminster Bible Companion (Louisville: WJK, 1997), 224; Marvin A. Sweeney, The Twelve Prophets Vol. 1: Hosea, Joel, Amos, Obadiah, Jonah, Berit Olam: Studies in Hebrew Narrative & Poetry (Collegeville: The Liturgical Press, 2000), 242; 狄拉德、朗文著,劉良淑譯:《21世紀舊約導論》,初版三刷(台北:校園,2001),頁470;赫伯特著,徐成德譯:《約珥書、阿摩司書》,丁道爾舊約聖經註釋,初版二刷(台北:校園,2003),頁209;陳周榮:《何西亞書、約珥書、阿摩司書》,中文聖經註釋第23卷(香港:文藝,1997),頁269

然而,上述學者註疏此段經文時,又會再將之分成若干段落。G. V. Smith1998, 2001)、Birch將經文分為兩段:17節、814節。其中AndersenFreedman又將814節細分成三段:810節、1113節、14節。Hayes將經文分為4段:17節、8節、910節、11節、1214節。(呂譯本的分法與Hayes大致相同,唯一不同是呂譯本將17節細分為13節、47節。)Sweeney將經文分為兩段:16節、714節。赫伯特則認為,嚴格而言,有關段落應在第7節結束。

[4] Douglas Stuart, Hosea-Jonah, Word Biblical Commentary (Nashville: Thomas Nelson, 1987), 356; Jeffrey Niehaus, “Amos,” in The Minor Prophets: An Exegetical and Expository Commentary Vol. 1: Hosea, Joel, and Amos, 4th printing, ed. Thomas Edward McComiskey, (Grand Rapids: Baker, 2003), 435; Shalom M. Paul, Amos, Hermeneia – A Critical and Historical Commentary on the Bible (Minneapolis: Fortress, 1991), 199; Billy K. Smith & Frank S. Page, Amos, Obadiah, Jonah, The New American Commentary Vol. 19B (Nashville: Broadman & Holman, 1995), 116; James L. Mays, Amos, The Old Testament Library (Philadelphia: Westminster, 1969), 113; Jörg Jeremias, The Book of Amos: A Commentary, The Old Testament Library, trans. Douglas W. Stott (Louisville: WJK, 1995), 110; Hans Walter Wolff, Joel and Amos, Hermeneia – A critical and Historical Commentary on the Bible, trans. Waldemar Janzen, et. al. (Philadelphia: Fortress, 1977), 269; Elizabeth Achtemeier, Minor Prophets I, New International Biblical Commentary (Peabody: Hendrickson, 1996), 212; Martin-Achard, “The End of the People of God: A Commentary on the Book of Amos,” in God’s People in Crisis, trans. G. A. F. Knight (Grand Rapids: Eerdmans, 1984), 47; Bruce Vawter, C. M., Amos, Hosea, Micah, with an Introduction to Classical Prophecy, Old Testament Message: A Biblical-Theological Commentary (Wilmington: Michael Glazier, 1981), 59; 唐佑之:《十二先知書(一):阿摩司書、彌迦書》,天道聖經註釋,三版(香港:天道,1994),頁120;李思敬:《恩怨情仇論舊約》,五版(香港:更新資源,2002),頁180

[5] C. F. Keil & F. Delitzsch, Commentary on the Old Testament in Ten Volumes (Vol. X): Minor Prophets, reprinted, trans. James Martin (Grand Rapids: Eerdmans, 1984), 297.

[6] 禍哉神諭是具有審判性質的宣告,屬先知書常見的文學形式之一,常以「禍哉」起首(或譯「有禍了」),接著有災禍的宣告、原因、預言。古希伯來人面對災難、死亡時,或在喪禮上,通常呼喊「禍哉」,以表哀慟。當神藉先知宣告禍哉神諭,表示審判必臨,以民難逃一劫。參郭秀娟:《認識聖經文學》,初版二刷(台北:校園,2003),頁92

[7] 阿摩司似乎頗為喜歡以「這是耶和華說的」或類似字眼,作為神諭的結束(1:5, 8, 15; 2:3, 11, 16; 3:10, 15; 4:3, 5, 6, 8, 9, 10, 11; 5:17, 27; 6:8(新譯本), 14(新譯本); 9:8, 12),以強調其信息是從神而來的。

[8] 參赫伯特:《約珥書、阿摩司書》,頁209

[9] 或有保留,容後討論,暫且根據和合本理解。

[10] Ryken亦指出,諷刺(satire)是阿摩司書的顯著特色,以消極的筆觸針砭時弊,以期達到積極的目的(導人反省、悔改,令全國政治、經濟、社會、宗教有所改變)。詳參Leland Ryken, “Amos,” in A Complete Literary Guide to the Bible, ed. Leland Ryken and Tremper Longman III (Grand Rapids: Zondervan, 1993), 338

[11] 赫伯特:《約珥書、阿摩司書》,頁209-10

[12] Andersen & Freedman, Amos, 62 & 545.  另參頁544-5所列的譯文。

[13] Stuart, Hosea-Jonah, 362.  另外,Achtemeier指出,有些學者認為第8節是獨立一段。對此,Achtemeier認為,由第8c10c節,都以連接詞「w」起首,將第11節耶和華的出令推上高峰,所以第811節屬一個段落。由於筆者尚未修讀希伯來文,無從評斷,但同意第811節屬一個段落,因為就內容鋪排而言,這段側重國破家亡、死傷枕藉的慘況。

[14] 郭秀娟:《認識聖經文學》,初版二刷(台北:校園,2003),頁93

[15] 事實上,1節的「(為)首」和6節的「上等」是同一個字(tyviareStrong’s no. 7225),其中可解作「首先」、「首要」。參Francis Brown, The Brown-Driver-Briggs Hebrew and English Lexicon (以下簡稱「BDB), 8th printing (Peabody: Hendrickson, 2004), 912

至於第7節的「首先」(varoStrong’s no. 7218),則與tyviare同一字根,而且同義,其中可解作「首領」、「首要」、「首先」。參BDB, 910-911

很遺憾,是次選讀的譯本無一捕捉到箇中神韻。和合本與RSV只能捕捉經文首尾呼應的特色,分別用「首」和「first」開首和結尾,惜用「上等」和「finest」修飾油。不過,Young’s Literal Translation(以下簡稱「YLT」)頗能捕捉經文一語雙關的妙態,縱然用字並非完全統一,但先後選用了「the chief of the nations」、「chief perfumes」、「the head of the captives」,至少與原文的用字對應,反映了阿摩司的用意。

註釋書方面,McComiskeyThe Expositor’s Bible Commentary註疏阿摩司書時,亦只提及第17節屬同一字根,一語雙關,但沒提及跟第1、第6節用了同一個字。詳參Thomas Edward McComiskey, “Amos,” in The Expositor’s Bible Commentary (Vol. 7), ed. Frank E. Gæbelein (Grand Rapids: Regency, 1985), 318 (n1)

[16] Niehaus, “Amos,” 325

[17] Stuart, Hosea-Jonah, 356.

[18] G. V. Smith2001)指出,阿摩司書特色之一,是挑戰以民的固有想法,刺激他們反省詳參Smith, Hosea, Amos, Micah, 211

[19] 參唐佑之:《十二先知書(一)》,頁120。此外,Jeremias認為,6114節與51827節的四重結構完全對應:(16:1-75:18-20對應,都是針對以民的自恃;(26:8-115:21-24對應,指上帝厭棄以民;(36:12-135:25對應,兩者都引入問句,促請以民反省;(46:145:26-27對應,都是以神的宣判作結Jeremias, Amos, 109-10。不過,如此分析,縱然掌握兩段經文的重點,但仍然值得商榷:第一、6:1-14的整體結構未必一如Jeremias的分析,詳見上文「二(1)經文最大上下限」的第四個理由;第二、問句不止出現於6:12,還出現於6:26:10第三、宣判的字句不止出現於6:14,還出現於6:7-8

[20] 對於阿摩司書的結構,可參Gerhard F. HaselUnderstanding the Book of Amos – Basic Issues in Current Interpretations (Grand Rapids: Baker, 1991) 9 (91-99),內裡綜述各家之言。另參Stephen J. Bramer, “Analysis of the Structure of Amos,” in Bibliotheca Sacra 156 (April – June 1999, No. 622), 160-74.  此人在同一本期刊分三期討論阿摩司書的結構除前述文章外,另兩篇文章是”The Literary Genre of the Book of Amos,” in Bibliotheca Sacra 156 (January – March 1999, No. 621): 42-60;以及”The Structure of Amos 9:7-15,” in Bibliotheca Sacra 156 (July – September 1999, No. 623): 272-81。此外,李思敬只探討第36章的結構,未有討論全書結構。

[21] Andersen & Freedman, Amos, 26.  然而,以9:6為第三段的分界線,值得商榷,理由是:第一、9710節的內容與同章1115節的拯救應許格格不入Smith, Amos, 23 (fn 23)第二、9710節應該是毀壞聖所的異象的一部份,其中第10節與第1節都提及無人可以倖免,似乎首尾呼應

[22] Andersen & Freedman, Amos, 43-44.  對於時序問題,筆者認為,最大的問題是:若然第56章是在第14章之前發表,何不索性編排在第14章之前,而故弄玄虛?況且,經文沒有記載每次曉諭的日期,兩人的立論,似乎純屬揣測

[23] Martin-Achard, The End of the People of God, 5.

[24] Niehaus, “Amos,” 318 & 328.

[25] Paul, Amos, 6-7.

[26] Stuart, Hosea-Jonah, 287.  然而,以83節為第二大段的分界線,值得商榷,理由是:第一、71節至910節由五個異象貫串,作為骨幹;第二、8414節是同章13節的引伸,交代神審判以色列的前因後果:欺壓窮人(8:4-6),招來審判,屆時歌聲不再,換上哀號(8:8-10),而以民要尋找神的話,但為時已晚(8:12。因此,兩段經文不應割裂。第三、如此分法,或許是要突顯第二大段所述的異象,但這似乎落入「三文治結構」的桎梏,流於堆砌,忽略經文內容的鋪排

此外,在A Translator’s Handbook on the Book of Amos (New York: United Bible Society, 1979),頁195J. de WaardW. A. Smalley認為阿摩司書可分為三大佈局均勻的段落(three balanced parts),每段都有出一個「三文治結構」,而三段經文更可組成一個更大的三文治結構,重點似乎在「J e 主是祂的名」為方便討論,茲列詳情如下:

 

I部份:以色列的罪;先知的責任                              1:1-5:3

A     a    序言:先知                                                        1:1-2a

B           b    神審判的能力[頌歌]                                1.2b

C                 c    在列國之中,以色列尤其所犯之罪行   1.3-3.2

D                       d    先知的角色與責任                           3.3-4.2

E                  c    以色列沒有學到神的教訓                      4.4-12

-             b       神創造的能力[頌歌]                             4.13

F      a1    為以色列悲哀(結語)                                    5.1-3

 

II部份:神或會拯救;以色列的危機                         5.4-15

G                       d1   尋求神,避過災禍                           5.4-6

H                 c1   對罪人的警告                                         5.7

I             b    神創造的能力[頌歌]                                5.8

J      e    主是祂的名

I’           b    神審判的能力[頌歌]                                5.9

H’                c1   對罪人和義人的警告                             5.10-13

G’                      d1   尋求神,得到憐憫                           5.14-15

 

I’部份:以色列的罪與審判;先知參與其中              5:16-9:15

F’     a1   為以色列悲哀(序言)                                      5.16-17

E’          c    以色列靠賴假的安全感                                5.18-6.14

                          f     先知的經驗:異象                           7.1-9

D’                d    先知的角色與責任                                 7.10-17

                          f'’   先知的經驗:異象                           8:1-3

C’          c2   以色列所受的懲罰                                       8.4-9.4

B’/B1’ (b 神審判和創造的大能[頌歌])                       9.5-6

A’    a    結語:懲罰與再創造                                         9.7-15

 

上述分法的問題是:第一、只在次要的章節分段(3:25:3, 16),而且為求塑造三文治結構,不惜忽視文體,割裂部份段落,例如5117節的哀歌;第二、所謂的三文治結構,其實頗為突兀,並非工整;第三、阿摩司寫這卷書時,未必以此結構為念;況且,全卷9章共146節,篇幅非短,若全以三文治結構寫作,實在啟人疑竇

在討論第36章的結構時,李思敬亦認為39節至614節呈「扇形」組織(即本文所稱的三文治結構),旨在突顯5117節以民無動於衷,而617節則與413節對應,指責以民粉飾太平。驟眼看來,上述分析實在吸引,但值得商榷:第一、查經文內容,各段並非一一對應,而標題亦非精確,例如3:9-156:8-14恐無「囤積居奇」之意,4:1-36:1-7的重心恐非「粉飾太平」,5:18-20似乎沒有「漠視警誡」之意,5117節亦與「無動於衷」格格不入。然而,用「朝聖炫燿」形容4:4-55:21-27,則頗為貼切第二、同樣只在次要章節分段,有堆砌之嫌。參李思敬:《恩怨情仇論舊約》,頁180-3

[27] Smith & Page, Amos, Obadiah, Jonah, 28.  然而,將阿摩司書二分,可能略嫌簡化況且,單憑標題句的字眼將書卷分段,而沒有細察全書內容的鋪排,似乎流於武斷

[28] Smith & Page, Amos, Obadiah, Jonah, 96.  然而,兩人引用AndersenFreedmanAmos461的見解時,似乎忽略了AndersenFreedmanAmos43-44認為,在時序上,14章應在56章之後。

[29] Smith, Amos, 24.

[30] Smith, Amos, 259.

[31] Smith, Hosea, Amos, Micah, 351.

[32] 赫伯特:《約珥書、阿摩司書》,頁130-1196-7209-10

[33] Wolff, Joel and Amos, 106-13.  基於學識所限,筆者無從評斷編輯批判學派的立論赫伯特對此有頗為詳盡的回應,詳參赫伯特:《約珥書、阿摩司書》,頁110-2然而,筆者同意B. K. SmithPage的評論,即:Wolff的分析過於零散(atomized and disjointed),無助詮釋阿摩司書Smith & Page, Amos, Obadiah, Jonah, 28 (fn 25)

[34] Jeremias, Amos, 109-10不過,Jeremias認為,第6章亦與39-15節呼應,但筆者認為,由於經文提及欺壓(3:9-10)和伯特利祭壇的罪(3:14),似乎並非與第6章完全對應

[35] Smith, Amos, 259Andersen & Freedman, Amos, 560

[36] 事實上,連經文對象是否包括南國領袖,也有爭議,而這會在註疏第1節時討論

[37] Smith, Amos, 268-9, 274.

[38] Hayes, Amos, 183.

[39] Hayes, Amos, 186.

[40] Smith & Page, Amos, Obadiah, Jonah, 117-8.

[41] Andersen & Freedman, Amos, 61-2, 544-5.  與兩人的譯文相比,和合本、新譯本、思高譯本、NASB只在第1節譯出「有禍了」、「是有禍的」或「woe」;呂譯本在第1節譯出「有禍啊」,並在第1c34節補上「有禍啊」;RSV則在第14兩節譯出「woe」。查舊約逐字對照,「禍哉」只在61節起首出現過一次。

[42] 況且,按上下文,617節的內容主要關於北國領袖、權貴的驕奢安逸,若視「列國領袖之傑出者」為亞述,似乎欠缺說服力

[43] Cf Vern Sheridan Poythress, “Chapter 10: Propositional Relations,” in The New Testament Student and His Field, Vol. V: The New Testament Student, ed. John H. Skilton (Phillipsburg: P & Reformed, 1982), 159-212.  至於是次選釋的經文的命題與命題的關係,請參閱附錄

[44] 因此,筆者不同意B. K. SmithPage,以及AndersenFreedman的見解。SmithPage認為,南北兩國領袖自以為是列國領袖之傑出者。言下之意,似乎是1c節用來修飾1a1b至於1d節,則用來修飾1b節,指北國人民的可憐光景,一味指望那些信靠撒瑪利亞山(而非上帝)的領袖。AndersenFreedman則認為,1cd節是同時用來修飾1a1b節。對於原文是否容許如此解釋,筆者無從評斷,但就譯文的文法而論,AndersenFreedman的見解或可勉強說得通,但SmithPage的見解則似乎較為困難。然而,若筆者學懂原文,定會樂意檢討立場。參Smith & Page, Amos, Obadiah, Jonah, 117; Andersen & Freedman, Amos, 550

[45] tyviare, Strong’s no. 7225, BDB, 912.

[46] 詳參註15

[47] Stuart, Hosea-Jonah, 365.

[48] Niehaus, “Amos,” 436正是如斯環境,造就了一批悠閑自在,生活日趨糜靡的上等人。(Stuart, Hosea-Jonah, 283。)對於當時北國的宗教、政治、經濟、社會情況,詳參Smith, Hosea, Amos, Micah, 205-208, 內有扼要介紹

[49] bq;n", Strong’s no. 5344, BDB, 666.

[50] Wolff, Joel & Amos, 274.

[51] Niehaus, “Amos,” 436.  G. V. Smith1998)指出,除審理案件外,這些人可能還要向名門望族頒授官位,或者教授外國習俗Smith, Amos, 269 (fn 23)

[52] laer'f.yI, Strong’s no. 3478, BDB, 975.

[53] tyIB;, Strong’s no.1004, BDB, 108-110.

[54] Niehaus, “Amos,” 388.  然而,AndersenFreedman認為,「以色列家」很可能指北國敬拜重鎮之一伯特利兩人進而認為,很可能當時正有節慶,吸引錫安、撒瑪利亞兩地的領袖前來參加,而第7節的荒宴,以及第46節所述的情景,正是針對這個節慶Andersen & Freedman, Amos, 551-2

筆者認為,此說固然吸引,因為其最大好處,是能夠折衷為何句首會提及錫安,而且能夠將第17節的內容串連起來然而,此說亦產生不少問題:第一、將「以色列家」理解為伯特利,略嫌牽強;第二、兩人未有提供實證說明,有關節慶所指何事,容易流於臆測;第三、傳統翻譯是「以色列家所歸向的」,但兩者譯文恰恰相反,是「who have come for themselves to the house of Israel」([兩地領袖]為了自己而來到以色列家),會否扭曲原意?

[55] aAB, Strong’s no. 935, BDB, 97.

[56] 因此,思高譯本頗能捕捉箇中神韻,惜有紕漏,詳見下文

[57] 參赫伯特:《約珥書、阿摩司書》,頁211另參Paul, Amos, 200

[58] Smith, Amos, 268-9.

[59] Niehaus, “Amos,” 436.

[60] 赫伯特:《約珥書、阿摩司書》,頁210

[61] Paul, Amos, 199-200.

[62] Stuart, Hosea-Jonah, 358.

[63] Hayes, Amos, 182-3.

[64] Smith & Page, Amos, Obadiah, Jonah, 116 (fn 252).  另參Mays, Amos, 115

[65] Andersen & Freedman, Amos, 553, 560.

[66] Andersen & Freedman, Amos, 61, 551-2.  對於此說之回應,詳參註54

[67] Wolff, Joel and Amos, 270.

[68] Jeremias, Amos, 107.

[69] Vawter, Amos, 60.

[70] Achtemeier, Minor Prophets I, 213.

[71] Martin-Achard認為,阿摩司可能針對某個社會階層,而這階層均見於兩地,而且自以為是,沒有廉恥,該受譴責Martin-Achard: The End of the People of God, 48.

[72] !n"a]v;, Strong’s no. 7600, BDB, 983.

[73] Niehaus, “Amos,” 436.

[74] 思高譯本的「熙雍」解「和樂」參張丹主編:《中文多用字典》,全新修訂版第七版(香港:天宇,2003),頁378。《辭海》、《辭源》、《漢語大辭典》均未有收錄此詞。

[75] Niehaus, “Amos,” 338, 436.

[76] xj;B', Strong’s no. 982, BDBG, 105.

[77] Wolff, Joel and Amos, 274.

[78] Niehaus, “Amos,” 436.

[79] Niehaus, “Amos,” 383.

[80] Smith & Page, Amos, Obadiah, Jonah, 117.

[81] Smith, Amos, 269-70.

[82] Martin-Achard, The End of the People of God, 48-49May, Amos, 115;赫伯特:《約珥書、阿摩司書》,頁211不過,Mays和赫氏似乎認為,阿摩司只是引述北國領袖的豪言壯語,未有包括南國領袖Martin-Achard則認為包含南北兩國領袖

[83] Andersen & Freedman, Amos, 544; Niehaus, “Amos,” 435; Paul, Amos, 199.

[84] Smith, Amos, 263.

[85] 赫伯特:《約珥書、阿摩司書》,頁213

[86] Niehaus, “Amos,” 437; Paul, Amos, 201 (fn 12).  因此,為免矛盾,Stuart翻譯第2de節時,就有所說明,認為2d的主語若然是「they」(即:甲尼諸城),「these kingdoms」則指以色列和猶大若然是「you」(即:以色列和猶大),「these kingdoms」則指甲尼諸城Stuart, Hosea-Jonah, 357-8, esp. n. 2b.

[87] Niehaus, “Amos,” 437.

[88] Smith, Amos, 270, 272.

[89] Niehaus, “Amos,” 437.

[90] Andersen & Freedman, Amos, 561.

[91] Smith, Amos, 271.  另參Smith, Hosea, Amos, Jonah, 338-9

[92] 另參Paul, Amos, 201-4Martin-Achard, The End of the People of God, 48; Wolff, Joel and Amos, 275; 唐佑之:《十二先知書》,頁122

[93] 對於阿摩司的事奉年份,筆者採納G. V. Smith2001)的見解,認為阿摩司在主前765760年之間事奉Smith, Hosea, Amos, Jonah, 206.  不過,Hayes傾向將阿摩司的事奉時間定於主前750年或之後Niehaus、赫伯特則傾向將阿摩司的事奉時間定於耶羅波安二世在位末期(即:主前760年左右),其中Niehaus認為北國需要一段時間,才能中興Hayes, Amos, 16-27; Niehaus, “Amos,” 317; 赫伯特:《約珥書、阿摩司書》,頁98

[94] Paul, Amos, 201-4Sweeney, The Twelve Prophets, 244

[95] Smith, Amos, 271-2.

[96] Andersen & Freedman, Amos, 546, 552, 558-9.

[97] Paul, Amos, 203-4.  對於文學用意,由於三個城市的位置至今尚未確定,筆者難以評斷。至於寓意,筆者倒同意。

[98] Hayes, Amos, 183-4.  B. K. SmithPage則認為,甲尼、哈馬當時可能受以色列控制,迦特則可能受猶大控制Smith & Page, Amos, Obadiah, Jonah, 177.

[99] Smith, Amos, 271-2. 

[100] 赫伯特:《約珥書、阿摩司書》,頁213

[101] Smith & Page, Amos, Obadiah, Jonah, 117.

[102] 赫伯特:《約珥書、阿摩司書》,頁212

[103] 赫伯特:《約珥書、阿摩司書》,頁212Niehaus, “Amos,” 437

[104] Smith, Amos, 271-2.

[105] dr;y", Strong’s no. 3381, BDB, 432-4.

[106] Niehaus, “Amos,” 437.

[107] 非利士人另外四大城市是迦薩、亞實基倫、亞實突、以革倫參書13:3、撒上6:17

[108] Niehaus, “Amos,” 437.

[109] Smith, Amos, 272.

[110] 唐佑之:《十二先知書(一)》,頁122

[111] Niehaus, “Amos,” 437.

[112] B. K. SmithPage指出,這句雙重設問旨在指出,南北兩國跟甲尼諸城並無異致,但語焉不詳,沒有說明如何一樣Smith & Page, Amos, Obadiah, Jonah, 117.

[113] 赫伯特:《約珥書、阿摩司書》,頁213Niehaus, “Amos,” 436, 439; Paul, Amos, 204 (fn 28).

[114] Smith, Amos, 273; Smith, Hosea, Amos, Jonah, 339, fn. 8.  略作修改

[115] Niehaus, “Amos,” 438.

[116] Mays, Amos, 113, 116; Smith & Page, Amos, Obadiah, Jonah, 118.

[117] Stuart, Hosea-Jonah, 357.  Stuart之所以這樣翻譯,是因為其認為由此節起,阿摩司針對的對象逐漸落在北國領袖身上(但同樣適用於南國社會),而此節的話題亦略有轉變,轉而針對北國領袖的另一宗罪──占卜他們之所以優哉游哉(46節),正因為卦象告訴他們,不宜出門,要安坐家中,趨吉避凶Ibid, 359.

[118] Andersen & Freedman, Amos, 544.

[119] Achtemeier, Minor Prophets I, 213-4.

[120] Mays, Amos, 116.

[121] Cf. Niehaus, “Amos,” 438; Smith, Amos, 273.

[122] hd'n" (or ad'n") , Strong’s no. 5077, BDB, 622.

[123] Niehaus, “Amos,” 438.

[124] Wolff, Joel and Amos, 275; Jeremias, Amos, 112.

[125] Niehaus, “Amos,” 438; Mays, Amos, 116; Smith & Page, Amos, Obadiah, Jonah, 118.

[126] Andersen & Freedman, Amos, 561.

[127] Paul, Amos, 204; 唐佑之:《十二先知書(一)》,頁123

[128] Smith & Page, Amos, Obadiah, Jonah, 118.  赫伯特:《約珥書、阿摩司書》,頁213;唐佑之:《十二先知書(一)》,頁123

[129] Mays, Amos, 116; Jeremias, Amos, 113.

[130] Wolff, Joel and Amos, 275.

[131] Achtemeier, Minor Prophets I, 214.

[132] Paul, Amos, 204-5.

[133] See also Smith, Amos, 273-4.

[134] Paul, Amos, 205.

[135] Smith, Amos, 274.  赫伯特甚至認為,「強暴之座位」與第4節的「那些躺在象牙床上」形成對比赫伯特:《約珥書、阿摩司書》,頁214

[136] Paul, Amos, 205.

[137] 詳參上文「五、經文的對象」

[138] x;zEr.m;, Strong’s no. 4797, BDB, 931.

[139] Smith, Amos, 260-2, 274; Paul, Amos, 210-2; Wolff, Joel and Amos, 277; Jeremias, Amos, 110-1; Andersen & Freedman, Amos, 566-8; 赫伯特:《約珥書、阿摩司書》,頁214

AndersenFreedman認為,647節所述的情景,亦可理解為那些等候耶和華的日子的人的奢華宴會兩人還認為,46節的情景似乎將一般宴會的情節倒轉,以收強調之效,因為赴宴者一般會先抹油,才出席宴會筆者認為,若單憑抹油這個環節認為經文顛倒了一般情節,理由未免過於單薄況且,46節的情景不一定顛倒了一般情節既然這段經文的重點在於控訴北國領袖的安逸揮霍,為何這些領袖不可能在宴會期間浪費上等膏油?Andersen & Freedman, Amos, 557.

[140] Cf. Smith, Amos, 261-2.

[141] 唐佑之:《十二先知書(一)》,頁125

[142] Sweeney, The Twelve Prophets, 245.

[143] Mays, Amos, 117.

[144] Hayes, Amos, 187; Stuart, Hosea-Jonah, 360.

[145] Andersen & Freedman, Amos, 568.

[146] 赫伯特:《約珥書、阿摩司書》,頁213

[147] Niehaus, “Amos,” 438-9.

[148] Andersen & Freedman, Amos, 562.

[149] xrs, Strong’s no. 5628, BDB, 710.

[150] Niehaus, “Amos,” 439.

[151] Niehaus, “Amos,” 439.

[152] Smith, Amos, 274-5; 唐佑之:《十二先知書》,頁123

[153] Niehaus, “Amos,” 439.

[154] 赫伯特:《約珥書、阿摩司書》,頁215。對於古時以色列人的飲食習慣,可參Oded Borowski, “Eat, Drink and Be Merry: The Mediterranean Diet,” in Near Eastern Archaeology 67:2 (2004), 96-107

[155] Stuart, Hosea-Jonah, 359; Smith & Page: Amos, Obadiah, Jonah, 118.

[156] Smith, Amos, 275; Niehaus, “Amos,” 439.

[157] Niehaus, “Amos,” 439; Paul, Amos, 206; 唐佑之:《十二先知書(一)》,頁123

[158] Smith, Amos, 275.

[159] Smith, Amos, 275.

[160] Niehaus, “Amos,” 439.

[161] Wolff, Joel and Amos, 276.

[162] Paul, Amos, 206.

[163] Wolff, Amos, 276; Niehaus, “Amos,” 435; 唐佑之:《十二先知書(一)》,頁123

[164] Smith, Amos, 263.

[165] Paul, Amos, 199; Stuart, Hosea-Jonah, 357.

[166] Andersen & Freedman, Amos, 563; Mays, Amos, 116; 赫伯特:《約珥書、阿摩司書》,頁215

[167] Strong’s no. 6527, BDB, 827.

[168] Paul, Amos, 206-7.

[169] BDB(頁363Strong’s no. 2803),「bv;x'」可作前述各種解法

[170] Smith, Amos, 275-6.

[171] Stuart, Hosea-Jonah, 357, 358 (n5b).

[172] Stuart, Hosea-Jonah, 360.

[173] Andersen & Freedman, Amos, 563.

[174] Niehaus, “Amos,” 439-40.  不過,值得注意的,是Niehaus在翻譯和註解經文時(exegesis),採納「發明樂器」的意思,但在詮釋經文時(exposition),似乎還是取「發明各種詩歌」的意思Niehaus, “Amos,” 439.

[175] 唐佑之:《十二先知書(一)》,頁123

[176] Niehaus, “Amos,” 439

[177] lb,nòE, Strong’s no. 5035, BDB, 614.  Niehaus認為這種樂器是七弦豎琴(lyreNiehaus, “Amos,” 439.YLT則譯作八弦琴(psaltery)。Wolff則假定是鼓和弦樂器Wolff, Joel and Amos, 276.

[178] 令問題更加複雜的,是Wolff認為,此語是被擄後期所加的Wolff, Joel and Amos, 276礙於學識所限,筆者無從判斷

[179] Smith, Amos, 276; Hayes, Amos, 186.

[180] Niehaus, “Amos,” 439; Smith, Amos, 276.

[181] 參赫伯特:《約珥書、阿摩司書》,頁215

[182] Andersen & Freedman, Amos, 545.

[183] qr'z>mi, Strong’s no. 4219, BDB, 284. 

[184] G. V. Smith (1998) 則指出,這些盆是巨型闊口容器Smith, Amos, 276.  另參Wolff, Amos, 276 (fn 37-38)Paul, Amos, 208Wolff認為,這些碗是那些可以盛載液體,以資潑濺的闊口碗。這種碗在阿摩司時代才稱為「酒杯」(wine chalices)。其指出,若用碗而非用杯,可見當時上流社會暴飲無度

[185] Niehaus, “Amos,” 440.

[186] Stuart, Hosea-Jonah, 360.

[187] 參註腳15

[188] Paul, Amos, 208.

[189] Niehaus, “Amos,” 440.

[190] Smith & Page, Amos, Obadiah, Jonah, 119.

[191] Stong’s no. 4886, BDB, 602-3.

[192] Niehaus, “Amos,” 440.

[193] Paul, Amos, 209.

[194] Stuart, Hosea-Jonah, 360.  See also Paul, Amos, 208.

[195] Niehaus指出,6a6b節的詞序交叉對應:

                       以碗喝               

                       上等油                他們抹

上述結構凸顯北國權貴生活奢華,並與他們對國難之冷漠,形成鮮明對比Niehaus, “Amos,” 440.

[196] Smith, Amos, 276.

[197] Wolff, Joel and Amos, 277; 唐佑之:《十二先知書(一)》,頁124

[198] Hayes, Amos, 187.

[199] Jeremias, Amos, 115.

[200] Mays, Amos, 117; Martin-Achard, The End of the People of God, 49.

[201] Vawter, Amos, 61.

[202] 赫伯特:《約珥書、阿摩司書》,頁215

[203] Smith, Amos, 277.  然而,觀其2001年新作,Smith的立場似乎有變,認為既可以指人民遭受壓迫,也可以指北國道德、經濟體系瀕臨崩潰,有分崩離析之虞,更可以指北國的軍力將屆強弩之末。Smith, Hosea, Amos, Micah, 340.

[204] Paul, Amos, 209; Stuart, Hosea-Jonah, 360.

[205] Andersen & Freedman, Amos, 565.

[206] Sweeney, The Twelve Prophets, 245.

[207] rb,v,, Strong’s no. 7667, 7671, BDB, 991.

[208] Andersen & Freedman, Amos, 565.

[209] Niehaus, “Amos,” 440.

[210] @seAy, Strong 3084, 3130, BDB, 415.

[211] hl'x', Strong’s no. 2470, BDB, 317-8.

[212] Niehaus, “Amos,” 440.  See also Paul, Amos, 209-10.

[213] 參以賽亞書24:7-9;另參Paul, Amos, 208 (fn 74)

[214] Niehaus, “Amos,” 440, 384; Smith & Page, Amos, Obadiah, Jonah, 119; Wolff, Joel and Amos, 273; Jeremias, Amos, 113.

[215] Stuart, Hosea-Jonah, 360.

[216] Niehaus, “Amos,” 440-1; 唐佑之:《十二先知書》,頁125

[217] Niehaus, “Amos,” 441, 343; Sweeney, The Twelve Prophets, 245.

[218] 參註15

[219] Paul, Amos, 210; Smith & Page, Amos, Obadiah, Jonah, 119; 赫伯特:《約珥書、阿摩司書》,頁216;唐佑之:《十二先知書》,頁125

[220] Paul, Amos, 210.

[221] 詳見第4節註疏

[222] 詳見第4節註疏

[223] Smith, Amos, 277; Stuart, Hosea-Jonah, 360.

[224] “The parable of the supermarkets,” in The Economist (6-12 August 2005), 13.

[225] 即:迪士尼熱潮開始退卻後的香港經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