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巴特的人觀看人神關係

區寶儀

(指導老師郭鴻標 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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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1205

 

 

甲、             引言

神與人的關係就建立在盟約上,人成為神的盟約伙伴。所以從創造目的而言,一個真正的人是不能活在無神的生活當中。惟人選擇了犯罪,使人與神盟約關係破裂,人被罪所蒙蔽,人再不能與神有直接的連結和溝通。罪的能力雖大,但不是無限,因為它不能改變人的本質(real reality)[1]或廢除盟約。神學性的人類學就是人論,人如何找回自己本有的標準人性。本文嘗試從巴特的人觀,包括人的本質,助以討論聖子、聖靈的及聖道(the Word of God)的工作,去認識神創造時所造的人性,建構神與人本有的關係,及作為人如何認識自己的位置,尋找應走方向。

 

乙、             正文

一)  人的本質

a.          受損的人性 - 實存人性

透過耶穌基督的復和工作,我們可看到實存人性的狀況。因為罪已扭曲了人對罪的認知能力,所以惟有在上帝於耶穌基督的審判與憐憫,人才能對罪有真正的認知。[2]

巴特從三方面討論人的罪及後果:

第一,    人類的罪主要顯為驕傲,拒絕上帝作為人類生命的源頭和主宰。人類背叛上帝,不接受自己是上帝的傑作之身份和地位,反倒希望僭越成為「如同上帝」(like God)。所以,人類失去了為上帝而活的自由,妄想自己是自由的存有行動者,憑自己能建立及保持自身,過真實無的生活。[3]人類在驕傲中墮落,引致混亂、割裂、敗壞及奴化。然而人類並非全然陷於「本體上」無神的狀態;上帝與人的盟約仍然具效力,只是上帝對人的「是」被人經歷成上帝的「否」 - 上帝的忿怒(wrath)。人類遂處於全然是罪人卻又全然在盟約的矛盾中,無法掙脫這矛盾的煎熬。[4]

第二,    怠惰顯示人類的怠懶不為,以致他們抗拒加諸於他們的要求,拒絕活在耶穌基督賜予的自由中,不以喜樂和踴躍的生命來回應上主。人類既棄絕了自身的本質與命運,遂在他們的怠懶不為及毫無反應中,摒棄了真自由。[5]怠惰引致悲困的後果,在罪惡中墮落受困,為罪惡的奴僕,徹底的沉淪,所作的盡都與罪人的身份相稱,意志被捆綁。[6]

第三,    人類的虛妄,是一種「逃避的動向」(movement of evasion)。「逃避即是尋找藏身之所,是真理的知識及效用侵擾。」虛妄是人「技巧的」扭曲及馴化上帝的作為,使「真理被人操控,而不是掌管人的生命存在。」[7]

人類嘗試逃避與真理的會遇,卻又發覺無法逃脫,遂陷於矛盾中。。

小結:人類拒絕正視他們真實的存有與命運,選擇活在虛妄與被定罪的生活之中。然而這事實並不是人的終局。人類會不斷經歷真理對他們的挑戰,無論在未信或信徒群體亦然。人類雖然存在於罪中,卻會常被上帝先前在基督的恩典定旨克服及戰勝。[8]

b.         真實的人性

巴特論典範人性是以耶穌基督來確立人性的真實本質,正如他宣稱:「的位格,神的兒子的位格,以至上帝本身的位格,藉著上帝恩慈及公義的旨意,成為了那位唯一的人(the human person),我們共同的元首代表。」可見巴特認為神學人論是建基於基督論,由一個規範的人格(normative human person),從具體實在的神-人關係入手,而非從人與人共有的特色推衍而來。[9]

 

巴特闡釋如下:

人類的存有是為上帝而活的存有,這正是使人類的存有優勝於其他被造物的地方。…人類是從上帝而來,是在上帝之內,因而是為上帝而活的。…人的存有是本質地為上帝而活,因為人的存有是本質地從上帝而來。當我們這樣說的時候,我們是談及作為人的耶穌。[10]

 

真實的人性是指人與上帝的關係性,是人被命定去聆聽及自由地回應上帝在耶穌基督的自我啟示的本性。

 

上帝與人的關係,指出人類真實存有之形式(formal aspect),這形式是基於人的存有是來自上帝、朝向上帝及與上帝一起的。[11]與人類真實存有的形式相呼應的,是其四個向度的質料(material) 人類真實的存有(i) 是在上帝的揀選中安然自處,聆聽上帝的令;(ii) 不單是擁有歷史(has a history),而更「是一段歷史」(is a history)[12] (iii) 是一「感恩的存有」;[13](iv) 是以主體性(subjectivity)及自發性(spontaneity)主動向上帝負責。[14]這就是人與上帝的關係性之內涵。

 

 

二)  人與神關係

a.          基礎 聖約的夥伴

巴特的「創造論」暗示了「上帝的形象」包含了一個深邃的神學意義 聖約。論及「創造」時,巴特提出了兩個重要的神學洞見:上帝的創造是他與受造物所立之聖約的外在根據或形式;聖約則是創造的內在意義或基礎。[15]上帝所立的聖約就是導向復和(reconciliation)的恩典,由於此一恩典聖約的存在,橫跨在人與上帝之間的裂縫才得以彌合。上帝透過道成肉身的耶穌基督,明確地對相信他的人宣告復和的行動已經實踐了,並且應許將來整個拯救計畫的完竣。讓重生的基督徒得以明瞭,披掛在自己身上之形象所蘊含的深邃意義,心存盼望地接受基督為他們所成就的事工,而且參與其中,亦在基督與上帝和他人建立新的關係。[16]人類凡事都要向上帝負責;他們的言行舉止都不可逾越他的規範,因為人類是上帝的「聖約夥伴(covenant-partner)。「真實的人與上帝同住,是()契約夥伴。…所以,真正的人絕對不會過邪惡(godless)的生活 沒有上帝的生活。」因為「他在聖約的歷史之中被上帝揀選和呼召成為的夥伴」,所以其作為都必須對上帝負全責,以便履行身為聖約夥伴的義務。聖約的內容就是用尊重、寬容、互惠、犧牲的態度與精神來與上帝、他人和自然環境建立「我 你」的和諧關係。[17]

 

b.         動態的關係

在巴特的揀選論中,人並非靜態、固定和完全被決定的個體,意思是就算人的本體論置定是被上帝在耶穌的揀選所決定,人的實存模態亦未被取消,因為他須參與和選取成為上帝之約的伙伴(covenant partner of God)。首先,雖然上帝的揀選是先於所有的行動,但這種揀選行動是一種在關係中的行動,它開始於神人相遇之間,上帝意願去創造人並與他進入深邃的關係中。[18]

 

正如巴特說:

   此是上帝在預定中的行動,在其中是主體,但這並不是整個行動的全部。此行動開始於歷史,自身與人之間的相遇和決定。作為揀選的完成是包括被選的人的肯定和在人的揀選中的對立一方。在其中上帝的揀選喚起和警醒信仰,並對此作為人的決定的信仰作出相遇和回答。那位揀選的神為自身創造一些與之抗衡的人,這就意謂對祂來說人是可以並真正能夠揀選上帝,並證實和鼓動自己作為被選的人。他可以並真正能從兩方面去接受上上帝的自我給予…就是一個既簡單但完整的被造物的自律性…和在永揀選中獲取其終極的真實。[19]

 

從以上的引文中,可見一、在巴特揀選論的語境中,人是動態和自律的存有;二、上帝揀選的目標(telos)是包含人的參與和確定;三、在人參與的過程中,信仰是重要元素,人在信仰中選取自身作為上帝揀選中被選上的人。所以,在上帝開始的行動中,人在其中接受和認定這選擇,並以順服去回應和對應上帝的邀請,而只有這樣人的自由才能安於其中。[20]

 

 

三)  聖子作為人與神的中保

在神與人之間就是聖子耶穌基督,是使人知道自己的地位,方向及希望。耶穌是神-人,其主要工作就是中保(或居間者),包括了作生命的光、得勝者以及帶來聖靈的應許。

 

a.          人從聖子身上認識真實的人性

人是自身存有的背叛者。人不能穿透自身的罪,也不能從罪人的知識辨證地推出人性的本質。我們可得悉真實的人,全賴上帝啟示的恩典具體呈現在耶穌這人身上,辨別這位不曾也不會被罪改變人性的人。從基督身上我們才能解答「甚麼是人被造的存有」這問題。人是無法從自己身上「讀出」自己的人性的。[21]

巴特的神學人論,是出自耶穌基督與上帝會遇(encounter)中之生命與死亡的歷史。這人論的前設十分明顯:人必須先對揭示人性這位,即既具體且真實的這位,有所認識。對他而言,這前設並不構成缺欠,因為人必須與嶄新的實在會遇,侵擾人固有的世界觀,方能照亮舊有的事物。另一方面,上帝給人的尊貴,表現於視我們為適合於會遇的被造物。藉著人生命存在的一貫性,被那歷史上具體者的侵擾,人才能以嶄新方式與上帝會遇,不單如此,人更可重新與自己會遇,勝過人不能活出自身人性之絕望和退縮。[22]因此「首先得從與我們相遇的耶穌這位,探求人的本性,然後其次…才是每人和所有人的本性。」[23]

 

b.         聖子的救贖行動使人與神相遇

      聖子耶穌「為我們和我們的救恩(for us and for our salvation) 道成肉身,[24]其中包括復和的工作。巴特提出十架復和的四重為我們。一般神學家以拯救者的概念闡釋之,巴特卻在拯救背後看到基督更根本的身份。他說:「若不是審判者,不會是拯救者。」[25]他認為復和與審判是息息相關的,是審判者,也是被審者,審判臨到的身上,卻行事公正。在以下四方面作我們的代表(representative),「取代我們的位置」(took our place)並「在此耶穌基督曾是和[]是『為我們』」(Jesus Christ was and is “for us”)

1.         巴特宣告耶穌基督取代我們的位置成為審判者。人欲成為審判者審判鄰舍,好藉此成為上帝,這可見人狂妄自大的罪之根源:人欲宣示自己的公義並定別人的罪。耶穌基督為審判者,彰顯上帝的審判和審判的主體。祂來作審判者,取代了我們作審判者的位置,廢除我們施行審判的欲望。[26]

2.         巴特又宣告耶穌基督取代我們的位置成為被審者成為我們的承擔者和代表,使自己為我們的罪負責,把對我們的控訴、審判和咒詛全歸到身上。[27]

3.         巴特宣告耶穌基督取代我們的位置,使審判臨到的身上。這涉及巴特救贖論的核心:在基督的死亡上帝飽受苦痛,這點所強調的是基督受難乃上帝的作為(action of God)。聖子已成的使命,使世界與上帝復,並且取代了罪人的位置,合法地重建上帝與人所立的約。神子的死亡把罪的攔阻除去,同時消滅永死和虛無(Nihil),成就復[28]

4.         巴特宣告耶穌基督取代我們的位置行公正(done right)。他引出救贖人論的意義:耶穌基督的拯救作為不單具審判和否定的效力,也具恢復正確關係、創造秩序、建立平安,以及帶來救恩的效力,它展示和帶來上帝的慈愛和恩典。[29]

 

四)  聖靈作為人與神的中介

聖靈與人的關係 巴特聲稱:聖靈是上關乎其被造物之運行之本質(the essence of Gods operation in relation to His creature),是由上帝引發,創造主與被造物有能力(powerful)和排外性(exclusive)的相遇。…聖靈則不外上帝向人的動向(movement),因而是人與的關係和與的相交,這是基要的(primary)及原本的(original)理解。[30]在救贖層次,聖靈把人結連於基督;在創造層次,聖靈是人與上帝之間的中介者。[31]

 

a.          透過聖靈人得以與基督會遇

聖靈是主觀實體,主要是指聖靈「給予人們指向基督的指標。」指引和帶領人們歸向基督。這些指標包括舊約時代聖靈感動以色列眾先知所講的說話和所作所為,指向將要來的「道成肉身」這事件  和基督復活以後不斷以聖徒的見證宣講耶穌是基督,使歷歷代的教會得著宣講這救恩[32]

 

相對於人有靈而非擁有靈(has but does not possess spirit),耶穌作為一個人,本身是靈(is Spirit),正如是身體與靈魂。換言之,與上帝的關係性構成,一如是由物質性(physical)和心靈性行(psychical)二者構成的人性(humanity)。而信徒是以一特殊方式有靈(has Spirit),這方式是聖靈甦醒他們,以致在基督裡得著新生命,並使他們與的形象相似。[33]

 

有學者認為從巴特啟示的角度看聖子與聖靈本體上的密切關係更可取,因為這進路既可指出兩者的密切關係,同時又能看見兩者的分別,最重要的是這進路更貼近信徒群體生活的經驗。聖子是啟示的客觀實體,而聖靈則是啟示的主觀實體使人們收到啟示,使啟示在人們身上發生果效。特別地,救贖 (atonement) 正是其中一個重大的啟示。救贖是上帝的啟示行動,在基督使世人與自己和好,救贖 這客觀的啟示行動要藉著聖靈的工作才能在人們身上發生果效,使人們得著這救贖。因此,聖靈在這救贖啟示上正是引領人們歸向那生命的道耶穌基督,沒有道,聖靈無所指;沒有聖靈,道不能發揮的作用:使人得著生命20:31。這正是巴特神學呈現的聖子與聖靈的密切關係,同時又指出兩者不能等同,聖靈永遠啟示罪人知罪,歸向基督,而不是歸向聖靈自己。[34]

 

b.         聖靈賦予人得釋放的自由

雖然人的實存狀況仍是為罪所扭曲,但聖靈是人內在的釋放者,使人領受和回應上帝的啟示成為可能。

「聖靈的澆灌」,巴特基於對徒2章的反省解釋這可能性如何產生。聖靈在聽眾的心中工作,讓他們有一個恰當的屬靈環境和心境以信心回應和領受福音,這方面的工作,巴特通稱為「使啟示在人身上實現的可能性」,聖靈呼喚人以信心回應,意思是聖靈在人心中「創造耳朵」,讓人有可能聽到神的道,給予人真光,開啟人瞎了的心眼,看見耶穌基督的真善美,使人能對基督說「我願意」,到這步,啟示才完全去到終點站接收者那,聖靈使接收者成為接受者。「人們能夠接受上帝在聖靈的啟示的原因,亦是唯一原因,就是聖靈使人們能聽進上帝的道。」[35]

韋利斯注意到巴特喜歡採用人的「釋放」(Befreiung)多於人的「自由」(Freiheit)的詞彙,因為前者保留了上帝與人會遇的互動性,而這互動性是人作為主體和行動者所倚賴的。[36]聖靈賦予人得釋放的自由,並為上帝和為他人而活的自由。這構成了實現自由的實在性。所給予的自由並非中立性的自由,而是被新的焦點和方向導引的自由。它既是准許,也是義務的自由。對於上帝給予的自由,人沒有誤用或濫用它的自由,只有運用它或不運用它的可能性。同時,透過聖靈而臨到人類的自由,代表人類的將來正介入當下的存在。不過,因著既濟未濟(already but not yet)的張力,人類的自由常是無法全然實現的。[37]

c.         聖靈使人自由行事及順服回應上帝

巴特認為困在罪中的實存人性,若非聖靈的工作,是無法以自由行事及以順服回應上帝。[38]

人類的本體地位(ontic status)是建基於聖靈而來之靈魂與肉體的整合,聖靈是人類存在於肉體中的靈魂之必要和充份的條件,靈魂統管肉體,肉體則服侍靈魂。當上帝將自己的靈續地賜予人時,人才能以自由的主體行事,因為在聖靈促使人甦醒過來,成為活的存有。聖靈建立人為主體。作為靈魂,人是具自我意識的行動者,是抉擇的主體,最終是具位格者。作為主體與行動者,人有能力從三重關係去認識(perceive)事物,他可被賦予認識上自我啟示的能力,以致他不會成為「一個全然自我封閉的自我意識。」再者,人能夠以他人為意識的對象,能將自己與他人的關係定位。另外,人體能透過覺察力(awareness)來感知事物,靈魂則透過反省(reflection)來認識事物。因著的組序,人便有能力認識上帝及其他事物,這是位格的功能之。還有,作為具理序的主體,人能主動的回應上帝的自我啟示,也能對他人的言行作出回應,並在自身的「渴望」(desiring)和「意願」(willing)之間作抉擇。[39]

 

聖徒是一班在睡中被喚醒的人,以致他可以抬起頭來仰望那位聖者,從自己的捆綁中被釋放出來,順服在聖者之下,並作的門徒。這樣的人聽呼召,否定自己,包括他的財物、名聲、勢力、家庭和宗教,以致他能認真地跟從耶穌。只有這樣一個自由的人,能落實他與神和他與人的復,不受愚昧、不仁、恐懼和焦慮這迴環路的轄制[40]甚麼時候人脫離昔日的怠慢與可憐,他就落在一種新舊人之爭的張力,或是聖徒與罪人的鬥爭面。在這鬥爭,他是不能停止的,也是透過聖靈的能力,他要仰望那為我們信心創始成終的耶穌,並且努力做他蒙召之工,因為成聖就是工作,就是事奉,是愛心的工作,也是與神同工的事奉。[41]

 

五)  聖道(the Word of God) 作為神對人的啟示

a.          上帝與人的溝通是屬乎理性

言說是「以上帝的理性與人的理性和上帝的位格與人的位格行溝通的。這事件全然不可理喻(utter inconceivability of this event)是明顯不過的。」[42]。巴特強調上帝與人的溝通是理性的溝通,而非理性的溝通。奧圖(Rudolf Otto)的神聖是那引發敬畏的,卻落在理性之外。然而上帝與人相遇卻是在理性的圏子媯o生,與上帝言說相應的是人「在信仰中的聆聽、明白和順從」。[43]

b.         上帝的言說位格性的特質

上帝的道作為上帝的言說「意味著位格性特質。上帝的道並非一項有待描述的東西,也非一項有待定義的東西。它是真理因著它是上帝言說的位 (Gods speaking person)。…它不是客體(objective reality)。它是那客體性實(the objective reality)因著它也具主體,是上帝為主體。」[44]因此上帝的道是在上帝掌管之內,「具體的說這意味的道之主。並不為它所限,它卻為所限定。可自由的掌管《聖經》的字句,可使用它也可棄之不用,可用它於此也可用於彼…[45]正因如此,《聖經》中的字句雖然已成既定,讀經者就是同讀一段經文,也必然得以聆聽上帝的道。就是得以聆聽上帝的道,也必然領受相同。[46]

c.         上帝的言說具目的性和指向性

上帝的言說更具目的性和指向性。它是「嶄新的、前所未有」的「他者(otherness)」。上帝的言說「指向我們,直擊我們的生命存在」,[47]為要「更新我們和上帝的本有關係」。「上帝的道作為復和的話是上帝藉它應許自身為人類未來的內容。」[48]換言之,這是上帝終極的話,作為創造者上帝與被造物人類關係的成全。它具「新」的特性,全新相異性和更新的功能。[49]

 

小結:巴特認為,聖經僅僅是先知和使徒的「見證」,人言非神言,聖經文本的本質僅僅是「啟示的見證」(a witness to revelation)。巴特堅定的表示,真正喚起見證的,是通過上帝的言說和行動,在此言說和行動中,我們看到了一個真實的上帝統治的痕跡(trace),即是作為一切世事發生變化的上帝的痕跡 遮蔽但又不完全隱匿。所以,真正使我們與聖經文本發生一種直接關的,絕對不是它的歷史,而是按照聖經文本自己不斷地更新,並因此在總是令人驚嘆不已的行動中,這才是聖經文本真正的本源。[50]上帝是聖經文本的作者,人也是在啟示中與上帝遭逢。[51]「當我們提及啟示時,我們乃是與帝的行動相遇」。[52]

 

六)  人神關係的朝向性 蒙召的生命:

驕傲的人怎樣被對人取代,懶的人怎樣被聖者取代,照樣,虛假的人也要怎樣被蒙召的人取代;這樣的人有定向和目標,他的定向是神,而其目標就是服事人,這就是蒙召的人的生命。巴特分六方面來解釋。[53]

a.          在生命之光的人 蒙召的人就是一個「在生命之光的人」。在這亮光下,他才聽見神的召命,進入與基督相交和服事人群的生命。不是人人都會蒙召的,但基督徒不知誰是被揀選,誰又不是,因此他的責任不是作判斷,而是去作見證,對萬人作見證,以致人人都有機會聽到使人與神復和的福音。[54]

b.         蒙召是一件事實 人的蒙召乃是一件事實,不單是思想的轉變。它要包括方面實際發生的事情:光照、新創造和醒覺。[55]整個過程有外在的或內在的,即時的或繼續的。但這些分別都不重要,要緊的是它必須本於基督先知的工作,而他的轉變又真是發生於時空下,不能單在腦袋中。

c.         作個基督徒 人的蒙召必須有一目標,這目標就是要作個基督徒,透過神釋放的能力而承認基督是主。人承認基督的主權,並不是由一套律法跳到另一律法去,只是脫離自我捆綁的自由,以他能與基督聯合。這聯合是本於兩件事:祂藉死先與我們聯合,以致我們可以與聯合而得生。[56]

d.         與基督聯合 與基督聯合是有目的,就是要為基督做見證,使人知道現世是會過去的,神的國度要降臨,並且叫人順服基督,這才是基督徒生命的特質,包括光照、悔改、平安和自由;[57]然後在這自由下,又再投身於見證的事奉中,這是透過服事他人來事奉基督的道理。

e.          受苦的生命 事奉的生命原是一個受苦的生命,這種苦難都是從作見證而來的。為甚麼呢原來我們要作見證,基督也差派我們去作見證,世界卻不聽;這種張力是不能避免的,我們既無權去改變信息,也不討好世界,結果就要受苦了。[58]但這種苦難對我們有好處,它使我們知道我們是站在神那邊,叫我們有份於基督的爭戰,並且能分享的勝利,而最重要的是,人透過我們付的代價,更有機會聽到和接受復和的福音。一切苦難都不會叫我們與基督的愛隔絕,為此我們要持守這道。[59]

f.           要被改變 蒙召的人已被改變又與不同;他的自我是被釘死的,以致他有自由來為神為人而活,在這種非我的事奉生活,他找到一個被醫治又聖化的自我,一個真實的人,這就是釋放,[60]就是自由。巴特認為這種自由是所有基督徒必須歷到的,不然他就不會認識基督的工作原是那麼真實,人又是何等急需對的工作做出正確的回應。

 

丙、             總結

 

真實的人是與上帝有關係性的。人是從上帝而來、往上帝那裡去、與上帝一起(from, to and with God)的人。巴特人論的前設是,人必須在「聖道」的亮光下認識自己,從耶穌基督身上得悉應然的神人關係,藉聖靈的運行,賜恩予人,使人自由的按其命定的自我命定。如此人才真正算得上自我實現。[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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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Karl Barth, Church Dogmatics, 4 vols.(Edinburgh: T & T Clark, 1936-69)。下文按傳統簡稱CDCD III/2, p.206.

[2] 鄭順佳著,郭偉聯譯:《唐君毅與巴特 一個倫理學的比較》(香港:三聯,2002),頁164

[3] Robert E. Willis, The Ethics of Karl Barth (Leiden: E.J. Brill, 1971), pp.216-7.

[4] CD IV/1, pp.478-513.

[5] Willis, The Ethics of Karl Barth, pp. 217-218.

[6] CD IV/2, pp.483-498.

[7] CD IV/3, 1, p.435.

[8] CD IV/3, 1, pp.476-478.

[9] 鄭順佳:《唐君毅與巴特 一個倫理學的比較》,頁159

[10] CD III/2, p.71

[11] 鄭順佳:《唐君毅與巴特 一個倫理學的比較》,頁161.

[12] CD III/2, p.157.

[13] CD III/2, p.157.

[14] CD III/2, pp.172-178.

[15] CD III/1, p.202.

[16] CD III/2, p.203cf.

[17] CD III/2, p.203cf.

[18] 陳家富:人性與基督:巴特的基督論人觀與耶儒對話鄧紹光、賴品超編巴特與漢語神學(香港學生福音團契出版社,2002),頁306

[19] CD II/2p.117.

[20] 陳家富:人性與基督:巴特的基督論人觀與耶儒對話,頁306-307

[21]鄭順佳:〈論巴特神學人論中人性與上帝的關係性〉《建道學刊 》第22 (20047),頁198

[22] Krotke, “The Humanity of the Human Person in Karl Barth’s Anthropology,” 162-163. 引述:鄭順佳:〈論巴特神人論中人與上帝的關係〉,頁199

[23] CD III/2, p.46.

[24] CD IV/1, p.214.

[25] CD IV/1, p.217.

[26] CD IV/1, pp.231-235;參Geoffrey Bromiley, W. Introduction to the Theology of Karl Barth (Edinburgh: T&T Clark, 1994), p.182

[27] CD VI/1, pp.235-244;參Geoffrey Bromiley, W. Introduction to the Theology of Karl Barth, p.182.

[28] CD IV/1, pp.244-256;參Geoffrey Bromiley, W. Introduction to the Theology of Karl Barth, p.182

[29] 鄭順佳:〈巴特「上主為僕」的基督論及其救贖意義〉余達心編:《生命的學問》(香港:中神,2001),頁220

[30] CD III/2p.356.

[31] 鄭順佳:〈巴特的聖靈論〉《山道期刊》第4冊,第1(20016),頁32

[32] 1.1; CD I/2, p.225;參何善斌:〈宣教的靈宣教的靈,宣教的教會—從巴特神學看聖靈與宣教的關係〉下載自http://occr.christiantimes.org.hk/art_0011.htm 日期:2008/10/18

[33] Thomas Smail, “The Doctrine of the Holy Spirit,”102;引述:鄭順佳:〈巴特的聖靈論〉,頁32

[34] 何善斌:〈宣教的靈宣教的靈,宣教的教會—從巴特神學看聖靈與宣教的關係〉。

[35] CD I/2, p.247;參:何善斌:〈宣教的靈宣教的靈,宣教的教會—從巴特神學看聖靈與宣教的關係〉。

[36] Willis, The Ethics of Karl Barth, p.244, n.2.

[37] Willis, The Ethics of Karl Barth, p.248.

[38] 鄭順佳:《唐君毅與巴特 一個倫理學的比較》,頁171

[39] Willis, The Ethics of Karl Barth, p.235.

[40] CD IV/2pp534-563.

[41] CD IV/2pp579-597參楊牧谷:《復和神學與教會更新》(香港:明風出版社,2003),頁292

[42] CD I/1, p.135.

[43] CD I/1, p.135; 參:鄭順佳:〈巴特「上帝的道」與後現代主義初探〉鄧紹光、賴品超編巴特與漢語神學(香港學生福音團契出版社,2002),頁275-276

[44] CD I/1, p.136.

[45] CD I/1, p.139.

[46] 鄭順佳:〈巴特「上帝的道」與後現代主義初探〉巴特與漢語神學,頁276

[47] CD I/1, p.141.

[48] CD I/1, p.142.

[49] 鄭順佳:〈巴特「上帝的道」與後現代主義初探〉巴特與漢語神學,頁276

[50] 曾慶豹:《信仰的()可能性》(香港:文字事務出版社,2004),頁84-85

[51] 曾慶豹:《信仰的()可能性》,頁89

[52] CD I/1, p.117.

[53] 楊牧谷:《復和神學與教會更新》,頁297-299

[54] CD IV/3, 2, pp.493-496.

[55] CD IV/3, 2, pp.505-514.

[56] CD IV/3, 2, pp.541-545

[57] CD IV/3, 2, pp.561ff.

[58] CD IV/3, 2, pp.620-640.

[59] CD IV/3, 2, p.647.

[60] CD IV/3, 2, pp.652ff.

[61] 鄭順佳:〈論巴特神學人論中人性與上帝的關係性〉,頁2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