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索聖樂崇拜如何牧養聽障信徒

歐陽智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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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引言

        崇拜是每個信徒必需要盡的責任,在崇拜當中,藉著上帝的臨在,每個信徒在當中能與上帝有一親密的互動,以致靈性生命能得以成長。但在聽障信徒當中,崇拜的意義對他們來說是否與健聽信徒一樣?當他們與健聽信徒一起崇拜時,在恭迎上帝臨在和回應上主應許的程序中,對他們有何意義?

        本港教會在聽障事工的發展不多,真正的聽障傳道人只有三至四個人(香港聾人基督教會),根據香港特區政府統計處在2001年八月廿一日所發表的社會統計《第二十八號專題報告書:殘疾人士及長期病患者》,聽覺有困難者約有69,700人,佔全港人口的1%[1]這些聽障者也包括有其他殘疾如言語困難等,雖然不多,但也不是少數目,而聽障信徒部份人口在崇拜的參予當中,有相當大的流動性,因為他們不一定固定返教會崇拜或聚會,有些聽障信徒也會在不同教會之間遊走,目前全港只有一間是聾人基督教會,全部崇拜程序與普通教會相若,但均以手語作為主要語言,其餘的是普通教會(意指一般沒有聽障事工的教會)內有一群聽障信徒群體,與健聽信徒共同參加崇拜,這些教會約只有四至五間。

        在這篇文章裡,筆者集中處理聽障信徒在聖樂崇拜中的模式探索,是否可以在現存的崇拜模式中,為顧念及牧養聽障信徒的崇拜需要而發展出更多的可能性。因為崇拜的處境本來就是為大多數五官健全的信徒而設,當殘障信徒包括聽障者在此崇拜中,場景對他們造成無形的限制的時候,又如何可以參予崇拜並能全神貫注投入敬拜當中,以致能牧養他們,靈性生命得以成長,這是筆者欲探索的問題。

2.       崇拜的定義

        根據韋柏(Robert E. Webbar)對崇拜的定義:「崇拜應是我們與上帝之間關係的戲劇性的演出,我們與上帝之間的關係是植根於歷史事實。」[2]韋柏以重演神學的觀念來帶出崇拜的意義,配合了形式(眼見的訊息)、程序(聖道及感恩禮儀)的神學,空間、時間及聲音的場景,說明了崇拜不可或缺的元素。

        新約書信中,保羅也說:「……因為我們成了一臺戲、給世人和天使觀看。」(林前四9)當時的場景,保羅是指那些帶罪犯上鬥獸場、或是囚著犯人像勝利品在街上巡遊為市民觀看。世人和天使在原文是指所有宇宙、天使們及世人們,以之提醒哥林多教會的信徒,當他們自以為以觀眾的眼光審判保羅的時候,整個宇宙包括上帝也在看著信徒們所做的一切。[3]也因此,我們作為演出者,就是為主作真理的見證,而見證,是集中在崇拜這群體身上而非單獨的見證,不是見證教會的生活,而是見證上帝在教會生活中的恩典,這就是耶穌基督的好消息,基督的出生、死與復活、再臨,藉著崇拜中的儀式,我們重演與上帝之間的關係,這關係是植根於歷史事實。[4]

       

3.       殘障信徒崇拜的聖經基礎

i.      殘障是人的苦難:身體的殘障,並非人人願意發生在自己的身上,或樂於接受別人的殘障,視為健全的人。在耶穌的時代,殘障者被視為有罪、不潔淨(約九2),他們的處境,更是難以存活的困局。耶穌和門徒進入耶利哥,瞎子巴底買聽見耶穌來了,就喊叫說:「大衛的子孫耶穌啊,可憐我吧!」,當時許多人都責備他叫他不要作聲,但他愈發大聲喊叫,重覆前面的哀號(可十46-48),在這處境中,可以看到當時的殘障者被遺棄以致到了一個不顧一切、很想得到醫治、可以脫離困境的地步。不論是猶太的時代,時至今日,身體的殘障總會帶給人極大的苦痛,也是人的苦難。

i.       香港有一名殘障人士斌仔(鄧紹斌),因一次體操的後空翻而致全身癱瘓,臥床十六年,曾在2003年致函當時的特首董建華要求「安樂死」,從這事上思考,當人的身體處於無能為力、不能自我控制的時候,這就是苦難。

i.       約伯的苦難,不只是財物盡失、家破人亡,更難挨的是從腳掌到頭頂長毒瘡,同樣,約伯也不能控制自己的身體,雖然痛苦,但約伯仍不以口犯罪(伯二10)。固然,我們不會明白身體的殘障,對我們或對他人有何意義,因為這是負面的印象,但是,人是神的美好的形象這是肯定的,因為我們是神按著祂的形像來創造我們(創一27),當亞當和夏娃卻吃了禁果而犯罪(創三6),從此被遂出伊甸園後,人就開始有了殘缺——墮落和損壞,神的形像也受到損毀。

i.       殘障信徒與健全者一起敬拜,正是實踐同為罪人在基督面前認罪的聖經理念,因為耶穌基督釘在十字架,也是與信徒一起同受苦,無分彼此,同是在受苦的空間裡。

ii.   殘障者需要被醫治:彼得和約翰要進入聖殿敬拜前,有個生來瘸腿的天天被人抬在門口要求進殿的人賙濟,剛好這瘸腿者要求彼得賙濟,但彼得對他說金銀錢財都沒有,但奉主名叫他行走。於是拉著他的右手,立刻就好了。那瘸子「就跳起來、站著、又行走.同他們進了殿、走著、跳著、讚美神。」(徒三8)。瘸子基於得著醫治的原因,於是進了殿敬拜,身體各肢體並用,手舞足蹈的讚美神。因此,醫治是教會需要作的工作,藉著敬拜,神的臨在而讓殘障信徒的身、心靈都得到醫治。主耶穌在世也是作醫治的工作,殘障者得著醫治,而非維持現狀:

      醫好聾啞的人(馬可七31-35

      醫好瞎眼的人(馬太二十29-34,馬可八22-26、十46-52,路加七21、十八35-43,約九1-7

      醫好癱子(馬太九1-8,馬可二3-12,路加五17-25

iii.基督是教會的頭:基督既是教會的頭,健全及殘障者均是祂的肢體。在崇拜中,透過耶穌基督被釘十架,死後三日復活,然後向多人顯現,其中一個門徒多馬,雖然見到耶穌總是不信,但耶穌主動將他身體上的傷痕——手上的釘痕、刺穿的肋旁向他展現(約廿24-29),耶穌的肢體不會因為復活後而變得光滑完美(其實祂是可以如此),但留下痕跡讓我們可以追憶與紀念。保羅說:「教會是祂的身體、是那充滿萬有者所充滿的。」(弗一23)耶穌受苦的身體,宛如殘障者的身體,我們既然是祂的肢體,在合一的敬拜裡面,就不會再有殘障健全之分。

iv. 肢體同在主裡受苦:保羅曾在哥林多前書說:「若一個肢體受苦、所有的肢體就一同受苦.若一個肢體得榮耀、所有的肢體就一同快樂。」(十二26)無論是殘障或是健全的信徒,我們總會一同快樂、受苦。殘障的信徒並非獨自一人去承受苦痛,而是透過教會的群體共同去承擔、分憂。而教會的受苦,並不限定在既定的初期教會為主受逼迫的時間裡,於教會而言,受苦應是教會的一種踐行,這是約拿單.威爾遜對教會的看法,他認為這是教會必需踐行的國度的權力,因為教會有份於上帝的國度。[5]

4.       聽障信徒在崇拜當中的困局

        聽障信徒身在敬拜的健全群體中,會自覺自己是需要受幫助的一群,在崇拜的程序中,聽障信徒倚賴手語翻譯者在敬拜的現場重覆演繹整個程序,從禱告、唱詩、讀經、講道至祝福散會,都必須靠手語譯者的現場翻譯,假若這手語翻譯者手語並不流暢的話,就會直接影響了他們的敬拜情緒。聽障者在以下的程序中所遇到的困難如下:

i.      祈禱的環節:祈禱是以開眼看著手語翻譯的方法,因而容易造成聽障信徒的不專心,容易為旁邊的事物影響而分心及難以培養禱告中嚴肅的態度。

ii.   唱詩的環節:聽障者有些能說話的就會開口唱,但有些聽障者不會說話的就呆呆的看著領詩者,無法作出回應,縱使手語翻譯者以手語隨著唱歌節奏而揮舞,但部份聽障者也不會作出任何回應(即以手語唱歌),遑論投入敬拜之中。

iii.讀經的環節:以啟應方式進行,大堂投影幕會打出字幕,但聽障者能說話的就會隨著會眾和應,不能說話的部份則會以手語回應,部份就只會呆望著等待完畢。

iv. 講道的環節:手語翻譯者的手語流利與否,都會影響聽障信徒們在當中的得著與領受,加上聽障信徒文化水平較低(普遍性的現象),講員較深的語句字彙都會成為障礙。

        從以上四點來看,聽障者在崇拜中的態度,會視自己的需要為重,間接而令以神為中心的敬拜有所偏差,完全是因為教會的現實場景裡未能切合他們的需要,以致無形中強調了聽障信徒的自尊,令聽障信徒忘記了上帝在生活中已然給予足夠的恩典,因而在崇拜中只專注於自己,不能專心的、在聽不到的崇拜處境裡仍然以心靈讚美神,向神悔改認罪。

5.       崇拜音樂的定義及角色

        音樂在崇拜裡是不可缺少的媒介,新約時代,保羅在初期教會也據此來教導以弗所及歌羅西的信徒:「當用詩章、頌詞、靈歌、彼此對說、口唱心和的讚美主。」(弗五19),「當用各樣的智慧、把基督的道理、豐豐富富的存在心裡、〔或作當把基督的道理豐豐富富的存在心裡以各樣的智慧〕用詩章、頌詞、靈歌、彼此教導、互相勸戒心被恩感歌頌神。」(西三16)可見詩章、靈歌是當時較為普遍的樂曲,可見當時教會的音樂,不單單是讚美感恩,當中也有彼此教導,互相勸戒的成份在內,以致信徒們在當中能得著造就。

        好的崇拜音樂是能令人感受到神的臨在,能表達宣揚之情、默想之意和讚美之聲,影響教會敬拜者的態度。[6]在舊約所載的所羅門獻殿的經文中,音樂能讓上帝喜悅並使敬拜者感到上帝的光榮臨在:「他們出聖所的時候、歌唱的利未人亞薩、希幔、耶杜頓和他們的眾子眾弟兄、都穿細麻布衣服、站在壇的東邊、敲鈸、鼓瑟、彈琴、同著他們有一百二十個祭司吹號。吹號的、歌唱的、都一齊發聲、聲合為一、讚美感謝耶和華.吹號、敲鈸、用各種樂器、揚聲讚美耶和華說、耶和華本為善、他的慈愛永遠長存.那時耶和華的殿有雲充滿、甚至祭司不能站立供職、因為耶和華的榮光充滿了神的殿。」(代下五12-14)隨著利末支派開始專職負責音樂的事奉後,音樂就變得嚴謹和規範化,詩篇的頌歌就是當時來自不同猶太人的文化所形成。[7]

        音樂不但可以在崇拜中擔任重要的角色,以優美的聲音、不同類型的樂器來讚美上帝,也能在當中得到上帝的喜悅而感受祂榮光的臨在。音樂是八大藝術中排行第二,這門藝術產生在天生會唱歌的兩個民族中間:義大利和德國,前者出了亞歷山太.斯卡拉蒂(Alessandro Scarlatti 1600-1725), 他是著名的聖詠作曲家;後者出了韓德爾(George Frideric Handel 1685-1759),他配合作詞的查理·詹寧斯(Mr. Jenmens 17001773)而產生著名的神劇《彌賽亞》,[8]這兩人在十八世紀憑藉聖樂而將當時代的音樂帶至最高峰。故此,音樂在教會的崇拜中能將敬拜的質素提高,而非泛泛之音。而且,音樂是一門揉合技巧、情感和理性,把人聲或樂器的聲音轉變成有明確結構和關連的樂曲之藝術和學問。[9]

6.       聖樂敬拜的視覺化

        聖樂既然是崇拜中不可或缺,那麼,聽障信徒又如何能聽見並參予其中?美國的聽障信徒敬拜,實踐了音樂視覺化,加州一位專門教授及翻譯美國手語(ASL, America Sign Language)的指導老師 DeAnn Sampley,她是基督徒,在她的著作中提出如何在崇拜中實施聖樂視覺化,讓聽障信徒能看到音樂,並在當中與上帝有互動及交流:

i.      手語的動作主要是演繹歌詞的內容及精神,重新再創造手語的動作,非作一句一句的譯出。

ii.   手語也可以配合圖畫或其他工具表現歌詞的內容,以簡單的動作代替複雜的句子。[10]

        筆者認為,除了以手語表達歌詞內容,也可以視覺化表達音樂的特徵,根據陳康博士在他的著作中提出音樂的元素,[11]筆者在視覺上試加以藝術化表現出來如下:

i.      旋律是音樂的線條:旋律是由一連串高低的樂音所組成。(陳康)

      以大小不同的圓點或方點及長短、粗幼不同的直線或曲線線條來表現高低音、強弱及其產生之旋律。(筆者)

ii.   和聲是音樂的空間:兩個或以上的樂音同時發聲,就產生和聲。(陳康)

      點與點、線與線之間的距離,以三個平行的點或排成不同的距離,形成空間。(筆者)

iii.節奏是音樂的時間:音樂中受操控的時間活動。(陳康)

      點與線在進行時,長或短顯示其時間,而粗或幼則顯示其輕重,一邊粗一邊幼的線條或一邊模糊一邊清晰的圓點可顯示速度。(筆者)

iv. 音色是音樂的色彩:不同的人聲或樂器所產生出來的聲音特質。(陳康)

      橙色代表甜美的音色,啡色代表低沉的男低音,藍色代表暸亮的男高音,紅色代表熱情的女中音,黃色代表明朗的女高音,黑色代表沉鬱的音色等等。(筆者)

7.       聖樂崇拜對聽障信徒的意義及視覺實踐

        聖樂崇拜對聽障信徒而言,表面來看,音樂對他們來說似乎毫無意義,但可以透過聖樂崇拜的整體形式作為教育的方式,向聽障信徒顯示崇拜的永恆性、對崇拜應有的態度,而非強調個體的獨特性、要在崇拜中得到甚麼。藉著聖樂崇拜的視覺化,讓聽障信徒的生命能得到模塑,讓他們明白「我們成了一台戲」,上帝正在觀看,演出時,是重新講述及演出一個故事,回應上帝在人類(包括殘障者)身上的作為。韋柏明白的指出:「崇拜的演出,是把信徒與基督事蹟結合,也結合歷代信徒團體的經驗。」[12]在崇拜中對上帝作出回應、讚美,要看為一種操練,一個模塑生命的重要因素。[13]聖樂崇拜可以視覺化來表現無聲音的讚美如下:

i.      記號及圖像:早期基督教的基本象徵就是一種記號,記號的功能在於能識別耶穌基督的群體,最早的「記號」記載在新約路加福音二12:「你們要看見一個嬰孩、包著布、臥在馬槽裡、那就是記號(sign)了。」這記號就是「一個嬰孩包著布,臥在馬槽裡」,這樣就成了千年不衰的記號,每年的聖誕節,圖畫中總少不了這一記號,讓所有人一看就知道是耶穌基督,決不會有人認為是孔子;東方的君士坦丁大帝在與馬克森丟爭戰時,夢中看到基督之名的簡寫,還有「靠此得勝」的字,於是急忙在所有士兵的盾牌及頭盔刻上PX連在中間的記號,以示基督徒的參戰,結果君士坦丁勝利了,開始建立基督教王國。[14]圖像(icons),又稱聖像圖,此詞源自希臘文的「ετκών」,則始自拜占庭教會的崇拜耶穌基督的聖像,並承傳至今的東正教藝術中,這些圖像兼具神學和精神意義,[15]雖歷經中世紀教會的反圖像化,但是時至今日,圖像仍然有不可抹煞的功能,就是能引領信徒與上帝相遇。

i.       聽障信徒可以透過圖像,藉著崇拜中,配合不同節期的形式或記號,如講台前的旗幟、燭台、投影圖片等,提醒信徒肅穆並幫助他們進入屬靈的敬拜裡。

ii.   聖言:舊約的文士以斯拉,是記載中最早的讀經員,當其時,聖殿重建後,以斯拉聚集眾人齊聽誦讀律法書,「七月初一日、祭司以斯拉將律法書帶到聽了能明白的男女會眾面前。在水門前的寬闊處、從清早到晌午、在眾男女一切聽了能明白的人面前、讀這律法書.眾民側耳而聽。」(尼八2-3)在誦讀的過程裡,以色列人的動作顯示了尊敬的態度(尼八5-6):

      站起來當以斯拉展開書卷時,眾民都站起來。

      低頭面伏於地當以斯拉稱頌耶和華時,眾民都舉手應聲說阿們阿們,低頭面伏於地,敬拜耶和華。

                   讀經員所讀之經文,可透過兩位手語舞者隨著對話而作出默劇的動作,非單純的手語,而是表達聖言的內容,讓聽障信徒能體會上帝的臨在。

iii.讚美:當大衛作了全以色列王後,一次約櫃要運入耶路撒冷,「抬耶和華約櫃的人走了六步、大衛就獻牛、與肥羊為祭。大衛穿著細麻布的以弗得、在耶和華面前極力跳舞。這樣、大衛和以色列的全家、歡呼吹角、將耶和華的約櫃抬上來。」(撒下六14-15)大衛本身已為王,雖因歡呼讚美,手無足蹈的迎接上帝進入耶路撒冷而為其妻米甲輕視。但大衛無視於她的輕視,反而說:「這是在耶和華面前.耶和華已揀選我、廢了你父和你父的全家、立我作耶和華民以色列的君、所以我必在耶和華面前跳舞。我也必更加卑微、自己看為輕賤。……」(撒下六21-22上),可見手舞足蹈的讚美上帝是很重要的事,是上帝喜悅的。因此,全人的敬拜,要內心和身體有一致的行動,要表現對上帝的尊敬,外表是不可能無任何表現,有諸內而形諸外。[16]

iii.       聽障信徒可跟隨著手語舞者的舞蹈動作從而表達內心敬崇上帝的感情,若因場地限制,可設計較簡單的動作配合讚美。

iv. 宣講:講道是崇拜中最重要的一環,與聖餐禮的重要性不遑多讓。第一位宣講的首推耶穌基督,馬可福音記載的耶穌,一開始就已敘述耶穌的宣講:「約翰下監以後,耶穌來到加利利,宣傳神的福音。」(可一14)耶穌更是馬不停蹄到處宣講,就算在最後要上各各他前,對彼拉多依然如此說:「……你說我是王.我為此而生、也為此來到世間,特為給真理作見證。……」(約十八37

iv.       英國著名的斯托德牧師認為,無論是牧師或傳道人,講道是顯示了我們對神的信念如何,我們所信的是怎樣的神就決定我們傳講怎樣的道。[17]因此斯托德牧師建議要以聖經的話語為基礎,確信上帝已經行動來啟示祂自己,也透過聖經的話語與我們溝通;其次,講道猶如在峽谷鴻溝為聖經的時代背景及現代世界兩地架築橋樑,讓上帝的話語能超越時空而切合現代世界的場景,原因是今日的世界,多姿多彩,多元文化,遠古數千年的巴勒斯坦的文化與我何干?縱使聖經是真確可信,但現代人對之覺得與己毫無關聯,如何能切合現代人的心靈需要,處理人類生命的各種各式的問題,就是宣講者重要的課題。[18]

                   除了手語傳譯,宣講的信息,可配合宣講的背景歷史及圖畫,以投影方式播放,重現信息的歷史場景,配合經文,讓聽障信徒更加明白聖經的話語。

v.    禱告:禱告的意義在於人和上帝關係的相通,是倚靠上帝的表示,這是正確的禱告態度,根據二十世紀研究禮儀學的學者貴格利十世研究,崇拜禮儀中的會眾為別人代求的禱告,有不少跪下站立的動作,可讓會眾產生對教會是基督的身體有更深入的認知。[19]因而在崇拜中,全會眾的禱告是很重要,至少不應只是教牧的代禱,在舊約的禱告中,有很多不同的動作,例如低首、站立、俯伏、舉目、跪下、舉手等,都顯現了以色列人以身體語言禱告敬拜上帝的特色。[20]

                   鼓勵聽障信徒在會眾禱告中以自己的手語作出禱告,或默禱、跪下等不同動作,皆可以表達他們自己與上帝的關係。

8.       共融的敬拜基礎

        聽障信徒的敬拜,可分為兩大類,一為全手語的敬拜模式,即聾人教會的崇拜模式,二為普通教會的崇拜模式,聽障信徒與健聽信徒一同參與崇拜,前者是較強調聽障信徒的獨特性,認為只有全手語的崇拜模式才比較適合聽障信徒的成長,後者則是共融,聽障信徒與健全信徒並沒有分別。美國在聽障牧養模式的進程裡,有如下的變化:

      19601970年:健聽者領導,與健聽人一起,所有人都是神的兒女(聽障者與其他人無分別)。

      19801990年:聽障者領導,本地的聽障信徒群體,強調自我獨特的身份。

      20002010年:天賦相異的群體結合領導(包括健聽者、不同種族、弱聽者、殘障者等不同的天賦),獨特的能適應各方面需要的程序,與其他健聽信徒同享有聽福音的權利。[21]

        從美國的聽障牧養進程可以看到,未來的十年裡,聽障信徒的牧養模式開始趨向與其他不同種類的信徒共融,這是世界性多元化的結果,而這多元化也影響聽障信徒在崇拜中的牧養趨向。香港教會在聽障信徒牧養上,完全無進程可言,香港的聽障信徒在牧養上雖處於資源不足、較吃力的位置及場境下,但仍能在掙扎中開始接近美國第三進程的牧養模式中,對於如何將崇拜更新設計使成為不同文化的信徒共融的基礎,是香港教會未來在聽障事工亟須思考的進路。

        崇拜是群體的,基督就是我們的頭,以神為中心的敬拜,藉著不同的禮儀和身體語言動作表現崇拜的成形及連貫,在這基礎上,無論是何種類的信徒,都可以提醒他們在當中與神相遇時的虔誠與肅穆,充滿著視覺的敬拜,可引領崇拜的人,無論是健全的或殘障者,都能融入基督的「身體」,並模塑信徒群體的品格,讓組成這個「身體」的人能以公開的見證及充滿信心,以愛的生命來回應上帝。

9.       總結

        教會在未來的發展方向,應朝向無障礙的理念出發,建立一個無障礙敬拜的教會,「無障礙」的概念是指教會在各方面,包括通道及一切設施等的硬件,教牧及會友對殘障信徒的態度及關懷,能讓所有信徒暢通無阻。讓更多及廣泛的人士能同享有同等的敬拜權利,並得到適當的、被建立的牧養。[22]

        除了教會崇拜中配合無障礙的更新理念外,聽障信徒本身也需要在崇拜的牧養下更新自己,聽障者大多重視自己作為個體的需要,而不懂關心其他人的需要,因為崇拜對聽障者來說,誤為只是履行作為基督徒的責任,沒有意識在同一個基督的「身體」內與其他肢體的相交,一起在崇拜的空間內與神相遇。故此,聽障信徒需要再培訓,接受以下有關崇拜的教導:

i.      認識崇拜的意義,是與上帝相遇的敬拜

ii.   明白禮儀在崇拜中的角色,不是傳統的束縛或無意義

iii.強調崇拜並非要有所得著,也不是滿足個人感受,而是將最好的獻給上帝

iv. 崇拜的過程要有敬畏之心,不但是衣著問題,也在態度及心靈的誠實上

v.    崇拜與生活有緊密的關聯,也是基督徒生活的核心,非與信仰脫節
參考書目:

1.    韋柏著,何李穎福譯。《崇拜:認古識今》,第三版,香港:宣道出版社,2006年。

2.    唐慕華著,陳永財譯。《非凡的敬拜》,香港:學生神音團契,2007年。

3.    陳康著。《崇拜與聖樂》,第二版,香港:基道出版社,2005年。

4.    陳懷恩著。《圖像學》,台北:如果出版社,2008年。

5.    張永信著。《崇拜神學.實踐.更新》,增訂版,香港:天道書樓,2008年。

6.    斯托德著,魏啟源、劉良淑合譯。《當代講道藝術》,台北:校園書房,2003年。

7.    回聲谷傷健福音協會:《教會無障礙》問卷調查報告書,2008

8.    Bob Ayres. Deaf Diaspora - The third wave deaf ministry. USA: iUniverse. 2004.

9.    DeAnn Sampley. A Guide to Deaf Ministary. USA: Zondervans

       



[1] 政府統計處。《第廿八號專題報告書:殘疾人士及長期病患者》,香港:特區政府印務局,2001。頁33

[2] 韋柏著,何李穎福譯。《崇拜:認古識今》,第三版,香港:宣道出版社,2006年。頁117

[3] 張永信著。《哥林多前書》,香港:明道社,2005年。頁95

[4] 約拿單.威爾遜著,陳永財譯。《真的上教會?》,香港:基道出版社,2008年。頁5

[5] 約拿單.威爾遜著。《真的上教會?》。頁137

[6] 韋柏著。《崇拜:認古識今》。頁237

[7] 陳康著。《崇拜與聖樂》,第二版,香港:基道出版社,2005年。頁99-100

[8] 丹納著,傅雷譯。《藝術哲學》,台北:好讀出版,2004年。頁68-69

[9] 陳康著。《崇拜與聖樂》。頁117

[10] DeAnn Sampley. A Guide to Deaf Ministary. USA: Zondervan. 73-77

[11] 陳康著。《崇拜與聖樂》。頁118-125

[12] 韋柏著。《崇拜:認古識今》。頁117-118

[13] 唐慕華著,陳永財譯。《非凡的敬拜》,香港:學生神音團契,2007年。頁111

[14] 陶理博士主編。《基督教二千年史》,三版。香港:海天書樓,2001年。頁178-179

[15] 陳懷恩著。《圖像學》,台北:如果出版社,2008年。頁56

[16] 張永信著。《崇拜神學.實踐.更新》,增訂版,香港:天道書樓,2008年。頁105-106

[17] 斯托德著,魏啟源、劉良淑合譯。《當代講道藝術》,台北:校園書房,2003年。頁90

[18] 斯托德著。《當代講道藝術》。頁129-142

[19] 韋柏著。《崇拜:認古識今》。頁157-159

[20] 張永信著。《崇拜神學.實踐.更新》。頁106-107

[21] Bob Ayres. Deaf Diaspora - The third wave deaf ministry. USA: iUniverse. 2004. 72.

[22] 回聲谷傷健福音協會:《教會無障礙》問卷調查報告書2008。頁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