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三一神的互相參與性看牧者與神的關係〉

 

亞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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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記得多年前在澳洲教會的一次主日學,一個大學生被問及對三一神的認識時竟回答說:三一神對她來說是「一pad野」。雖然大多數基督徒會因怕流於不敬而嘗試多說一點,但事實上,可能由於教會的講壇信息少有題及[1],一般信徒對三一神學的認識實在是很有限。然而,三一神學是基督教的核心信仰,它不單是基督教教義中一顯著地與其他宗教不同的教義,且與其他基督教教義有密切的相互關係。一個基督徒的三一神觀不單影響他/她的敬拜,且直接影響他/她的信仰生活與經驗。[2]單以禱告為例:一個信徒是否只可以向天父禱告,然後奉主耶穌的聖名來「阿門」?信徒一般只是對三一神中的基督有最具體的認識。很自然地,他們禱告時心中所想、口中所講的會是主耶穌;這是否需要更正?向基督求會否對他們來說較易投入?在禱告中按我們對三一神的認識而與神溝通會否使我們更體認到神在我們身上的作為?如果我們在禱告中分別與聖父、聖子、聖靈禱求是有在慨念上變成三神的危險,那麼牧師祝禱時為什麼又可以合法地說「願主耶穌基督的恩惠、天父上帝的慈愛和聖靈的感動,常與各人同在」?因是之故,雖然認識三一神學對我來說是一個一生的功課,我願借這個機會憑信心踏出第一步。

 

聖經中的三一神學

舊約聖經除了很明確地啟示,耶和華是宇宙的創造者與維持者、是與人立約的神、是獨一的真神、是不能被類比的(出二十1-4;賽四十四6-8);在清楚描述神的獨一性的同時,舊約亦強調神乃是一位「眾數藏於整體的神(申六4-5;創一26)。神明顯是有不同位格,與此有關的稱謂就有:父親(如:申三十二6;賽六十三16;詩六十八5)、耶和華的使者(士六11;亞一、三)、智慧(箴一至九章)、道(如:詩三十三)、和靈(民十一17;賽四十八16)[3] 舊約雖找不到「三位一體」(Trinity)這名詞,但這真理卻隱藏在舊約的啟示中,有關經文放在新約的體現時便看見一漸進的啟示。[4]

 

新約在神仍獨一的神亦十分清晰,除了主耶穌多次提到獨一神的上帝觀(約五44、十七3),使徒保羅經常強調神的獨一性(如:林前八4),其他新約作者亦有談及神的獨一性(如:24)[5]

 

新約中三一神的啟示是與三一神的關係分不開的。[6] 在符類福音中,主耶穌曾稱神為「父」及「阿爸」(太十六17;可十三32;路廿二29-30),表達祂對父神的信靠與順服(可十四36)和祂那獨特的權柄(太一25-27)。保羅在其書信中談到神為父、所強調的是神巳在耶穌基督裏將祂自己顯為父,信徒在聖靈裏藉耶穌基督稱神為阿爸父。另一方面,符類福音以耶穌基督的工作、展示祂是先知、拉比、醫治者和行神蹟者;耶穌基督禱告時以親密的態度稱耶和華為「阿爸」;耶穌在水禮和登山變像中、父神在天上以聲音說耶穌是:「我的愛子」。約翰福音宣告「道」就是神,但卻道成肉身;耶穌表達祂是神忠心的兒子(約十六);耶穌以賽四十一4出三14自稱。上述經文均讓我們看見耶和華是父,耶穌基督是父神永恆同在的兒子,而祂們都是同位神。保羅書信中的子是「唯一的」、是受死、復活與高升的主。最後,有關聖靈我們知道:耶穌基督的誕生是藉聖靈臨到馬利亞;耶穌是在聖靈的充滿下完成祂彌賽亞的工作;在耶穌的水禮中聖靈如鴿子般降臨;耶穌四十日曠野的試探聖靈亦出現;聖靈被稱為保惠師、強列地有其個人性、和是主耶穌的替代(約十四至十六)。使徒行傳記載聖靈在五旬節降臨、以充滿的形式臨在信徒中;和以「個人化」的行動教導和指引信徒作神的工。但保羅亦有以「非個人化」的方式(如:羅五5、八23;弗一13;林後22)來描繪這「神的靈、基督的靈、叫耶穌從死裏復活的靈」。[7] 在保羅書信中,保羅常以三位一體的方程式來談論神(羅一2-4;林後十三14;弗二18、三14-17、五18-20;林前十二4-6),其排列則是按宣講內容(如:救恩、福音的救贖歷史、救恩的作用或基督在救贖與啟示的歷史上的中介作用)而有所變化。[8]

 

近代的三一神學

近代神學家巴特相信,唯有神的啟示才能叫人知道和認識神。因此,他不是透過抽離地觀察思考來認識神,而是採取約會神(engagement)的態度來作神學研究。[9]他發展出一以聖道為基礎、基督為中心的三一神學:神透過三種不同形式的聖道(人的宣揚、聖經的記載和耶穌基督的道成肉身)的互相見證,向人自我啟示,使我們能認識神;而道成肉身的耶穌乃是一位真實的神,因著人的需要,用具體的形式向人顯現;因此,耶穌基督就成了這啟示的唯一中心。[10]今天,不少神學家亦認同:明白基督的奧秘是了解三一神的奧秘的唯一途徑。[11]

 

基督的奧秘是在祂裏面我們看見父神;基督答應和差遣聖靈;聖靈內住在基督裏;基督是聖靈的膏。故此,新約中道成肉身的基督是唯一了解三一神的奧秘的途徑;此仍是包含一切而又開放的角度。保羅說:“因為神本性一切的豐盛都有形有體的居住在基督裡面”(西二9)。在福音的啟示中,三一論與基督論是分不開的,因為基督是父神的像 – “那看見了我的就是看見了父”(約十四9)父與子在呼吸、光和聖靈的火等方面彼此顯露。父親自見証子(約十二28)。任何三一神的奧秘的討論使我們不單沉思於道成肉身的信息,因為道成肉身的信息成就於十字架的代贖和復活,而代贖是與基督榮耀的升天不可分的。福音在另一方面來說更生未世教會的盼望(與舊約有一同樣的權力)。此一盼望是與救贖的奧秘有一內在的相連、和與啟示的事實本身是不可分開的。[12]

 

近代神學家又強調以運動(movements)來了解三位一體如何互相完成啟示與救贖的歷史。首先,聖父是始,聖靈自父而出作為中介者、臨在並住在聖子中,使聖子得以道成肉身、被差遺到世上(太一20;路一35、四18)基督有形有體的顯現神本性一切的豐盛、恩典和聖潔的聖靈。基督的出現完成了神與祂的子民的約、是祂選民的彌賽亞。基督並非一個器皿、乃是道成肉身,祂是靈、是差遣聖靈到世上來的那一位。基督代表著完全的恩典、智慧、能力、聖潔、是神的靈的完全顯現。神學家以「聖父 – 聖靈 – 聖子」方案/方程式、來反映三一神中這一方面的運動(movements)。其次,保羅在林後十三14則以「聖子 – 聖父 – 聖靈」方案,強調基督在救贖與啟示的歷史上的中介作用。我們的得贖,正正是因為「主耶穌基督的恩惠、天父上帝的慈愛和聖靈的感動」;子啟示父,父啟示子,父子一同的工作賜給我們聖靈為禮物。基督這個受苦的僕人,將父神給祂的話告訴世人,將父神顯明給我們,答應我們聖靈會內住在信祂的人中(約十七)道成肉身的福音訊息,重點是在於宣告基督巳得勝升天,藉著祂我們可以來到天父面前、我們得到聖靈的充滿。神學家因此認為這個基督的奧秘是唯一了解三一神的奧秘的途徑。最後,五旬節以後,教會和信徒的經歷卻可以用「聖父 – 聖子 – 聖靈」方案來代表,聖父和榮耀的主(聖子)一同差遣聖靈臨到使徒當中並與他們團契。對於教會來說,此方案亦可以說是:天父的創造,基督的代贖,聖靈的聖化。再者,方案中聖父、聖子、聖靈的次序,特別是聖靈的次序,是可以改變的,如我們是因著聖靈的光照,得以認識耶穌是基督、是主、是神的兒子(林前十二3)。神學家認為這三一神有次序的運動(movements)較適切地反映福音、三一神詳細表明祂歷史中的自己、和人對神的開放的整個運動。[13]

 

從上兩段可歸類為近代神學家所謂的「實用/經世的三位一體」(economic Trinity)的有關聖父、聖子、聖靈的陳述,我們不難明白:為什麼巴特在陳述神自己在三位一體的關係,即「內住的三位一體」(immanent Trinity);談到三一神的「三」時,會採取一強調「關係」的區別。巴特捨特土良的One Substance in Three Persons 中的Persons而改以「三位存在的形相」(Three modes of being)「三種存在的方式」(Three ways of being)來陳述神的父、子、靈。[14]在「神在本質(essence)上、本體上是一位;聖子與聖靈與父神是同等的,就是神自己」這一真理上,巴特除了在神的本源上作出討論,更就神的關係上提出其看法。巴特認為神每一位存在的形相在另一個存在的形相中均有一種明確的參與;Trinity不單是要表達一種作為的合一,更是要指出一種經常成為一的關係,即顯示出一種「關係的動力」(dynamic of relations)。神是「存在於關係」(being-in-relationship)的,這和三位格的「互相滲透」(perichoresis)或「互相滲通」(circumcessio)、每一位都是「實在」的而又「內在」(inexist)於另外兩位,而同時每一位都是與其餘兩位共存的(co-exist)有關。他以Unity in Trinity「三中合一」與Trinity in Unity「一中有三」來總結他對三位一體的看法。[15]

 

順著巴特對三一神的自我啟示的觀念,托倫斯的三一神學亦是以基督為中心。此外,在其三一論的研究上,他亦十分注重三一神本身內在的關係。托倫斯提出一「本體」 -- 「關係」的觀念,來描述他對三一神之間的關係的看法;更由此引伸出他對人、神關係的看法。在肯定「聖父與聖子與聖靈在本體上與動力上都是獨一的有位格的存在」後,他亦是以三位格的「互相滲透」(perichoresis)來理解三一神本身內在的互相之間的關係;而所謂「互相滲透」,是指神作為靈的共享(communion of spirit),即父與子與靈間的一種互相包容和製造空間,與生俱來的相互擁有/內住。而因著這種關係,神的三個位格就彼此內住,互相依附及內存於對方,但同時又獨立於對方和與對方保持分別。[16]托倫斯認為:三位一體的「本體」 -- 「關係」不單構成了神關係的基礎,它亦是人對神的認識和與神的關係的終極基礎。因著神在祂們互相參與的基礎上藉著「道成肉身」和聖靈的工作來自我啟示,我們所認識的神是人格化了的神。人亦分享聖靈在「道成肉身」的聖子身上作的,以致人通過聖子在聖靈裏得以與神復和。故神的「本體」 -- 「關係」是我們個人存在的創造、認識神和得救的源頭。  我們人的存在,亦應以祂們的關係作模式。[17]

 

從三一神的互相參與性看牧養

作為一個牧者,我們對於自己與及他人的經驗,的確是應該放在「一個自我溝通而又向我們湧出祂無限的愛的三一神所看顧的世界」此一處境中詮釋,這是神給我們的禮物。三一神的互相結合、互相滲透性,無疑是重新喚醒我們一個「關係中的人」觀;但怎樣才可以用主耶穌教我們愛鄰舍那個比喻內所要取的角度來處世?Paul S. Fiddes認為牧者會面對四種張力:1. 自我與演出的平衡 – 要對為他人而活的危機敏感;2. 自我完整與對他人開放之間的張力 – 即在關心他人時對自己的內在世界和需要敏感;3. 依賴與獨立的平衡;4. 合一與不同的平衡。而要在三一神學的教義上(即在這一個活在關係之中而又同時願意與我們建立個人關係的神的身上)找到答案的話,我們就要注意我們對神用甚麼語言。[18]語言的運用對個人如何解讀自己的際遇扮演著十分重要的角色,它決定了意義。[19]當代法國哲學家李克爾(Paul Ricoceur, 1913-)也曾表示,基督教神學除了必須是根據聖經,還得以語言學來做起步點,才可以作成轉化信徒的個人生命此一目標的。[20]故此,我們不單要認識三一神,也同時要使這個認識活潑地表現於我們日常生活的言語上。[21]

 

牧者都知道面對上述四種張力的對策是要竭力效法神,但效法神不是說以個人外在的去觀察了解、然後在腦中記著神的影像. . . .。作為一個受造者,我們一些所謂對神的認識只是我們與神相遇所得的片段;故Paul S. Fiddes認為牧者要在他/她的牧養經驗中「在神裏面參與」。三一神既主動地對我們自我啟示,我們既巳得到此禮物,我們理應不單談論這給予者且應與祂談話、約會並投入其中;因為關係只是在參與中才有其意義。就如奧古斯丁在談論神時所用的字詞是:記著神、明白神、愛神,我們在談論神時應選用參與者而非觀眾的字詞/用語。當我們禱告說:“我們在天上的父”時,我們是在一子向父求的運動(movement)中;我們的“亞門”是應以一謙卑、順服的兒子來反應。同時,我們發現自己介入一自我捨棄的運動中,就好像神在歷史中的宣教一樣。Paul S. Fiddes認為在關係裏面禱求(pray in relations)而非向關係禱求(pray to a relation),我們會經歷愛的接受和給予;我們會體認到我們的說話、情感和行動會出現一些像“由父到子” “由子到父”與及一 “進深關係”的運動。在敬拜中我們會用到神的名:聖父、聖子、聖靈。但不論是用以宣告、敘述或呼喚;使用神的名必須是經常能帶我們到神的愛的運動中,而非縮減成一只涉及主體受體的關係。[22]這種看法與Catherine Mowry LaCugna的「神來到我們的方式亦是我們到神面前與及我們彼此接近的方式 – 藉耶穌基督和聖靈的能力。」,實在是不謀而合。[23]

 

人的團契與神的團契的相似處是在關係本身。作為人,我們不是孤立或自我滿足,而是以我們的關係網絡和互相開放被建構起來。誠然,人的團契在相互的開放和投入程度永遠及不上神的團契與;三一神的內在的愛的關係是那樣完全和親密的以致祂們是合一,而我們則永遠不能達至一,除了我們不能互相內住,我們的同理心和不自私也是十分有限。另一方面,雖然我們住在神裏面的心亦是有限。但Paul S. Fiddes認為對三一神內在的關係的了解會使受造的人有較大潛力內住於神中。故每當我們想及或談說三一神,我們一定要懷著一參與的態度。[24]而這個態度亦有助於我們靠著神與同儕互相開放,藉彼此認罪和相代求而讓大家均能在神裡日漸成長。[25]

 

最後,讓我們再重看先前所談及的四種張力、將它們與社群中的個人連繫起來,再思想若牧者能與神約會(engagement in God)會有何不同:1. 三一神是個經常差遣的神,祂在永恆中生聖子的、差遣聖子到世上、聖子在復活時會對門徒說:“我差遣你們,正如父差遣我一樣”,三一神學的教義鼓勵我們尋找我們的角色。與神的關係性的生命約會,幫助我們發現:社群所需要的角色、如何使團體成為一代表基督對有需要的人開放的社群、和使我們能抗拒錯誤的期望與及角色固定等要求。2. 與神約會讓我們與這個充滿愛的無限他者溝通運動,這亦會使我們的意志運動。我們可以像孩子倚靠父親那樣反應,成為天父在我們身上的目的的合作伙伴,對準神與及基督在世上的生命幫助我們培養一個能對抗暴力文化、明白自己內心需要的生命。3. 一個成熟的互相依賴在於能較闊地認識關係,以致不會落入過度倚賴的壓迫性相處。與宇宙大能的三一神約會提供一擁抱一切的廣度,此一關係(特別是代禱)使我們在神永恆的目的上有份。4. 與神的生命約會意味著主動去經驗一個「他者」(otherness),這不單是以人去經驗神這個「他者」,這是去參與神裏面的個人關係、一個合一而同時具團契中的愛、意志與目的,經驗神裏面的合一與多樣(the unity and diversity within God)[26]

 

牧者所要面對的另一個試探和壓力就是權力的問題。按Sigmund Freud的分析:我們一生都處於「期盼從一個父親形象中得到安全感、而又同時渴望脫離他的主導/操控」這種混雜的情感。因之產生的焦慮感,使人擺動在扮演父/母或孩子與及壓迫者或受害者之間,決定在於那一個角色會帶來好處。這樣,人畢生在倚賴和自主間爭扎,結果是以自己為偶像。另外,舊約經卷的背景是一個父系社會,新約亦有妻子要順服丈夫的教導。所以在某些福音派自由教會出現一「神學的」順服層次,由兒女順服父母、太太順服丈夫、丈夫順服牧者,而製造了一個牧者皇帝。[27]但同源、同質,以同等(同尊、同榮)的地位同永恆地彼此聯合在愛的團契中的三一神觀,肯定是鼓勵信徒重視人與人之間平等的關係和團契、互相倚靠而非主導/操控。[28]正如福音書記載主耶穌為門徒的禱告:“使他們都合而為一,像父你在我裡面,我在你裡面一樣;使他們也在我們裡面,讓世人相信你差了我來 (約十七)”故此,救恩並非說使我們變成神,但救恩肯定是使我們歸入神的團契生命之中。

 

Fiddes認為雙人舞中兩個舞者互相配合的運動可以反映三一神中三位格的「互相滲透」(perichoresis)。而強調神的三位格中的關係性,不會使祂的具體特性(身份與活動)失去;因為正如Colin Gunton所言,人的身份person是在人際關係網絡方看到。[29]再者,再沒有比一個由父親對兒子的運動關係(聖父)、一個由兒子對父親的運動關係(聖子)、和一令此關係至新的深度和可能的開放(聖靈)更具體特性。而若以故事形式理解:父將狂喜的愛給子,子以相互的愛回應,而這愛是如此強烈和充溢至神願望納入其他兒女分享同樣的關係。三一神是願望將我們納入祂的團契生命之中。[30]

 

閱讀聖經裡保羅的書信,我們可以看到:與三一神約會使我們能欣賞人的多樣化;與神約會使我們有為神受苦的激情,能發現受苦改變事件的能力。[31]在主耶穌所說的浪子的故事,我們知道天父是一個充滿憐憫的父親;同樣地天國不是一個以權控制的國度,而是一個有空間讓人有成長的自由的地方。與神約會使我們「產生空間」,幫助我們看到我們那些保護和反對真的為他人製造空間,因而能夠看到我們應該以那種力度努力在我們的會眾身上工作;看到那裏需要信任我們的會眾。與神約會使我們看到聖父、聖子如何在聖靈的能力之下互相向對方自我捨棄;體會到權威不是由強加、而是通過謙卑的服侍贏取信任而得。我們或許真的好像Freud所說的,需要倚靠一個父親形象;但適當的退修,以像個小孩的信靠來到大能的神面前是一個使我們豐富的時候,這一個由日常責任釋放出來的放鬆,是可以使我們復原、和重新對準我們的責任。[32]

 

總括來說,我們對三一神學的認識,與我們能否懷著一個敬拜的心去親近神(讀經、禱告、默想)、即我們的靈修操練是分不開的。「人非有信,就不能得神的喜悅;因為到神面前來的人必須信有神,且信他賞賜那尋求他的人。(希伯來書十一6)」人因信稱義得以與神和好、經歷神的大愛,實在是我們認識神的唯一途徑。與神的約會一方面使人的自我減縮(捨棄),另一方面使人與神有更深入的契合。在神的愛裏面的生命不單使人更享受神所做的世界,也使人敢於進到世界,與其他人有平等的愛的相交。[33]

 

結語

絕對同意巴特的觀點:唯有神的啟示才能叫人知道和認識神。怎麼說呢!這一個認識三一神學之旅是一個充滿感恩的旅程。由於曾游走過三個不同的題目(本文是第四個題目)、再加上一些突然知道的責任,能專心於這功課時巳是時間緊迫;我於是以看不明的先放下、看明的看下去和立刻寫,以這策略來處理這個燃眉之急。雖然首先看和定了題目的是Paul S. FiddesParticipating in God,第一本叫我讚嘆三一神觀的是Boris BobrinskoyThe Mystery of the Trinity中的Biblical Theology的部份,真的是神的聖道才能使人認識神。Paul S. Fiddes是以雙人舞中兩個舞者的互相配合,來具體化T. F. Torarrance的動態的三一論,但我是在寫完有關(economic Trinity)的部分才懂得欣賞Fiddes(immanent Trinity)的詮釋;所以T. F. Torarrance所描述的認知層次:信徒由早期從每天的靈修與敬拜生活中得到incipient theology,到不以此為滿足,想更深入、更準確的明白神時,是要經過一economic Trinity的階段,方能了解本體上的三位一體Ontological Trinity[34] [35]實在出現在我的認識三一神學之旅。

 

主耶穌教導門徒說:“…你們要住在我裡面,我也就住在你們裡面。枝子若不連在葡萄樹上,自己就不能結果子;你們若不住在我裡面,也是這樣。我是葡萄樹,你們是枝子。住在我裡面的,我也住在他裡面,他就結出很多果子;因為離開了我,你們就不能作甚麼。. . . 你們若住在我裡面,我的話也留在你們裡面;無論你們想要甚麼,祈求,就給你們成就。這樣,你們結出很多果子,我父就因此得榮耀,你們也就是我的門徒了。…(約十五4-8)” 故正如FiddesParticipating in God全書所鼓勵的,作為一個牧者,我們真是要懷著一個與神約會的心去過在世的每一天。

 

Fiddes的:「作為人,我們對神的認識實在只是我們與神相遇(encounter)所得的片段。」亦給我很的大提醒。記得有老師說過:「我們幾時以為自己認識神,我們幾時就處於危險的地位;因為作為一個人,我們一生也不能完全認識神。」願我一生都被神的愛吸引,能懷著謙卑倚靠的心,竭力追求認識神和行在祂的心意中。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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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Marguerite Shuster, “Preaching the Trinity: A Preliminary Investigation,” in The Trinity – An Interdisciplinary Symposium on The Trinity, eds. S. T. Davis, D. Kendall, & G. O’Collins (Oxford: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1999), 359-361.

[2]卡拉(Costa Carras)、托蘭斯著(James Torrance),周偉馳譯:〈被遺忘的三位一體〉溫潔主編:《現代語境中的三一論》(香港:漢語基督文化研究所,1999),頁145-8

[3]袁海生:〈三一神與聖徒群體 如何在三一神特性的亮光之下回應後現代主義文化對基督教信仰的衝擊及從事聖徒群體的牧養工作〉(香港:建道神學院博士論文,2002),頁5-14

[4] Boris Bobrinskoy, The Mystery of the Trinity. Trinitarian Experiences & Vision in the Biblical & Patristic Tradition (Crestwood, N. Y.: St. Vladimirs’ Seminary Press, 1999), 13-63.

[5]袁海生:〈三一神與聖徒群體〉,頁14-15

[6] Bobrinskoy, The Mystery of the Trinity, 76.

[7] Bobrinskoy, The Mystery of the Trinity, 76-136.

[8]袁海生:〈三一神與聖徒群體〉,頁15-27

[9] Alan J. Torrance, Persons in Communion (Edinburgh: T & T Clark Ltd, 1996), 7-28.

[10]袁海生:〈三一神與聖徒群體〉,頁64-7

[11] Colin E. Gunton, Father, Son and Holy Spirit (London: T & T Clark Ltd, 2003), 56-7.

[12] Bobrinskoy, The Mystery of the Trinity, 63-5.

[13] Bobrinskoy, The Mystery of the Trinity, 65-76.

[14] Alan J. Torrance, Persons in Communion, 28-57.

[15] Eberhard Jungel, God’s Being is in Becoming. The Trinitarian Being of God in the Theology of Karl Barth (Edinburgh: T & T Clark, 2001), 13-53. 袁海生:〈三一神與聖徒群體〉,頁69Alan J. Torrance, Persons in Communion, 213-306.

[16] Thomas F. Torrance, The Christian Doctrine of God, One being Three Persons (Edinburgh: T & T Clark, 1996), 168-202.

[17] Torrance, The Christian Doctrine of God, One being Three Persons, 106. 袁海生:〈三一神與聖徒群體〉,頁82-6

[18] Paul S. Fiddes, Participating in God [A Pastoral Doctrine of the Trinity](Louisville: Westminster John Knox Press, 2000), 3-28.

[19] 劉思華:〈應用於教牧輔導的事取向〉。《山道期刊》卷八第二期(200512),頁142-143

[20] Mark I. Wallace, The Second Naivete: Barth, Ricoeur, and the New Yale Theology (Macon: Mercer University Press, 1990), 65.

[21] 林子淳:〈聖經詮釋與生命轉化:一個李克爾式的解讀〉。《山道期刊》卷八第一期(20056),頁26-28

[22] Fiddes, Participating in God, 28-46.

[23] Catherine Mowry LaCugna, God for us: The Trinity and Christian Life (NY: Harper Collins Publishers, 1991), 377.

[24] Fiddes, Participating in God, 46-50.

[25]李耀全主編:《心靈對談》(香港:天道書樓有限公司,2004);李耀全主編:《真我/假我》(香港:天道書樓有限公司,2005)

[26] Fiddes, Participating in God, 50-6.

[27] Fiddes, Participating in God, 62-71.

[28] 郭鴻標:〈系統神學講義 聖經的神觀〉(香港:建道神學院,2004-2005年度秋季),頁12

[29] Colin E. Gunton, The Promise of Trinitarian Theology (Edinburgh: T & T Clark Ltd, 1997), 83-99.

[30] Fiddes, Participating in God, 71-96.

[31] D. A. Carson著,潘秋松譯:《卡森解經講道系列 保羅的禱告A Call to Spiritual Reformation: Priorities from Paul and His Prayers(台北:美國麥種傳道會,2005)

[32] Fiddes, Participating in God, 96-108.

[33]侯斯敦:〈「三位一體」的神觀與靈性操練與靈修學〉。《中國神學研究院期刊》第10 (19911),頁102 110

[34] Gunton, Father, Son and Holy Spirit, 32-57.

[35]袁海生:〈三一神與聖徒群體〉,頁86-9